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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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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有弓,弗兰想要帮他,但起身时才发现,自己的肋骨断了。他因为担心白雪,之前读没感觉到断骨的痛。直到现在才隐隐痛起来。
白雪手腕上的银铃叮叮作响,与怪物的咆哮交织缠绕。眼前的人失去意识,彻底沦为了魔鬼的器皿。
他冲向血浴的怪物,一支金色的箭刺入它的左眼……
白色的雪下了起来,落在大地,松柏,是雪国祥瑞的象征。代表着,自由,勇气,和平和安宁。
雪和血混杂着,钟声响起。怪物的惨叫淹没在十二声圣钟里,孩子们手拉手围在一起唱着是圣诞歌,转着圈,踩着雪。
一道白紫色的光从空旷的宫殿高耸入云。
一切归于平静,万物寂然。
白雪沉睡着,他拯救了自己,拯救了王子,和他的白雪国里千千万万的子民。全世界都在庆祝圣诞,今天是他的生日。
只有白雪还在沉睡。已经一天一夜了,这期间有一个金发的青年日夜守候。
然后又过了一天。
然后又过了一天。
大概过了很多很多天,在童话故事里,这样苦难等候的日子,很少会准确的记录。对于期盼的人来说,是一个残忍的黑洞。所以模糊了时间,好让折磨变成念想。
总之在大家都觉得白雪不会再醒过来时,金发的后妈等来了穿黑袍的巫师。
“自从那次战役之后,”房间里安静得只有壁炉烧柴的声音,滋啦滋啦的断木。
“他就一直没再醒来。我怎么叫他,他都没有反应。”金发青年痛苦地握紧白雪的手。
巫师让后厨做了一晚鸡汤,下了雪之后是很冷的。她搓了搓做了美甲的手。
“你要喝点汤么?”巫师盛了三碗,慢吞吞烤着火,她看了一眼床上的白雪。
夜空一般墨黑的秀发,雪一样白的肤色,还有玫瑰一般红润的唇。他像是一件艺术品,安静地躺在床上。
金发青年断然拒绝。他洗了暖帕子,为白雪擦拭。
巫师想起来,她第一次见白雪公主的诞生也是在这么一个雪夜。那会儿他还是个没有名字的小婴儿,躺在吱呀吱呀的摇篮里,嘿嘿对她笑。好神奇的孩子,她的第一反应是这样。别的孩子是来人间受苦的,攒够了委屈,放声大哭。白雪的出生是带着命运的,他带着救赎,带着净化,带着与人世间千丝万缕的责任降生在这个雪夜。
不含一丝杂质的雪。
她喜欢这个小家伙。她主动提出,“那我,来做她的教母吧。”
“你一点儿都不着急么!白雪已经躺了这么多天了,他再这样会死的!你懂不懂!?”
巫师觉得自己有些脑震荡,他躲过了被前任陛下杖毙,但没躲过被现任公主后妈兼任未婚夫摇来摇去。
“一切皆有缘法。”她气定神闲,仿佛这句话是从空灵的上空传来,而不是出自一个刚喝完鸡汤的油乎乎的嘴。
“这话什么意思?”
“你看她的唇,是红色的。”
“什么意思啊?”
“你看嘛!诶呀你这人怎么这么难开顿!”也许……这个巫师来自遥远的重庆。
弗兰看向床上气若游丝的白雪,是的,他的唇很漂亮。唇红齿白这个词好像就是为他诞生的。
“你看着想吻他么?”巫师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富有诱惑力。
弗兰当然想吻白雪,自己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的宝贝,他是个男人,当然想对这么漂亮的另一个男人酱酱酿酿。但是他也没有,就是……对着一个昏睡过去的人有这样的癖好。他不想乘人之危。他想清醒着让白雪自己感受,不管是痛还是欢愉,他希望白雪是自愿的,自愿接纳他。
“我想,但,不太好吧?”
“没关系喽,年轻人嘛,大胆一点~”
一点……
一点……
点……
等弗兰再次回头,空荡荡的屋子里又只剩他一个清醒着的人和昏迷不醒的白雪了。这个巫师,她不靠谱地溜了。只留下最后一句传音,她说,爱也是一种魔咒。
“以毒攻毒喽。”
弗兰咬牙切齿,恨自己当年多管闲事,还不如让老皇帝杖毙了她。
爱也是一种魔咒。
弗兰今夜留在了白雪的屋子里,微光反射着雪的颜色,洒在白雪的睫毛上。亮晶晶的,像是雪国的精灵。
他低头,伸手抚摸着白雪额头上的碎发,真的有些长了,甚至盖过了眼睛。
他低声给白雪讲了很多很多关于他们两个曾经的故事。又讲了很多很多白雪也不清楚的事情。比如说,他解释了列忍原本的职业是一名自由猎手,但这种工作的不稳定性导致他收入甚微。但还是因为猎手的关系,在一次偶然间,他进入了魔洞里,听了魔鬼的谗言,取走魔鬼之眼,安在了自己的左眼上。他最开始就倾慕白雪,只是白雪根本不认识他。他妄图占有一国公主。魔鬼之眼就是吸收着他的这种欲望才得以壮大魔力。
而这个预言的核心诅咒下在了城堡里,是魔鬼之眼的诅咒。它是世间最邪祟的东西,白雪又是最纯净的生命。二者相互依存,又排斥彼此。总要死一个,另一个才能吸收对方全部的魔力,完成共生整体。巫师一直说白雪身上背负的命运就是如此,相伴相生,相克毁灭。老国王人为地想要改变预言,蝴蝶效应加深了诅咒,加快了时间线。导致白雪在十八岁成人礼前夕之前就陷入昏迷,然后才发生了这一切。
不是偶然,都是命定。
弗兰碎碎叨叨,又讲起白雪小时候的事儿。他就好像一张录刻了白雪一生的光碟,而这张光碟就是为白雪存在,命名为白雪。
“有一次你做了很多烤面包,说要带去学校给同学分。你还记得吗?”
“我问你是要给谁,你羞红着脸,说是给隔壁班的金发小姑娘。”
“你不知道吧,我当时可生气了。但是我没办法冲你发火,你那会儿已经完全想不起来我了,更不记得我才是你的未婚夫。你只当我是你的恶毒后母,然后我就跟着你偷偷去了学院。”
弗兰有些得意,但是没人瞧得到他在夜色里的表情。
“我等你去上课,在隔壁班拦下那个金发的女孩儿。说起来比较丢人,那会我也快30岁了,还暗自和人家小姑娘比较。我想,她也是金发,我也是金发,哦虽然当时已经算是灰发了。”
“你怎么就喜欢她……我拿手里的钱,高价买走了你给她的面包,一个人在小屋子里啃了一个星期干面包。也可能是受到了诅咒的影响有些控制不住脾气,越想越气越想越气。但是后来又想通了,你好像只喜欢金发的人,你说金发就是你的梦中情人。”
暗处,白雪的指尖动了动。弗兰没有瞧见,他继续讲着。
“我想,嘿嘿。你是不是虽然忘了我,但是潜意识里,你的灵魂就只能接受我一个人,只爱我一个人。就算是忘了我,但以后的择偶标准也永远是我……”
“想和你暧昧的小姑娘小伙子特别多,被我一个一个哄走了。但是这不是长远之计,反正你当时已经讨厌我了,那我干脆彻底一点,散布出去很多谣言,说你鸡鸡小……嗯,你不会生气的吧?白雪是那么善良的白雪……”弗兰再说下去就要一个人笑出声了,虽然这大概也就是他苦中作乐而已。
殊不知,当他沉浸在自己的成就里的时候,有人在床上用尽全力皱起眉头。如果可以,白雪想起来给他两拳。他好生气!好生气啊!
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男人不能说短!白雪也就是没力气坐起来,要不然真的邦邦给他打废了。气得白雪唇色更红润了……
弗兰摸着被窝里的热水袋有些温了,他拿出来准备灌上热水。然后他盯着墙边发紫的金玫瑰出神。
那是之前白雪送他的金玫瑰,上面被当时想要刺杀男后妈的白雪涂上了药水。以为是毒药,他又怕涂多了自己也闻中毒了。就只涂了两支花。
一支被用来做箭刺杀怪物。
白雪当时离魔鬼之眼太近了,周遭的人只躺了不到一个星期。白雪受到了太多的辐射,又同时接受了魔眼的全部力量,两股魔力在他体内纠缠。至于什么时候能消融为一体,还要看什么时候白雪能制服对方的魔力。
但他又耗费了很多气力,需要外界的补充。
和聪明的人待久了,弗兰也被传染成聪明的人啦(白雪说童话故事是这样写的,作者写一条,他多给一个金币。嗯嗯),他想,如果这种紫色药水浸染的玫瑰能够净化魔眼之力,那说不定白雪吃了这朵花也能化解体内的冲撞,自然就醒了呢?
于是弗兰抽出了金色玫瑰,他把花瓣都落在手心。他本想喂给白雪,但无奈对方根本不张嘴,塞进嘴里也只是含着。
这种是要吃下去的吧?
第一次接吻,他没什么经验。他往自己嘴里塞进了花瓣,玫瑰浓郁的味道沁入鼻腔。他嚼碎了汁水,他俯下身子慢慢靠近白雪。白雪真的就是一块纯洁无瑕的雪,他平躺着,不像有生气儿的凡人。全世界最精致的五官都长在他脸上。
白雪的睫毛一颤一颤,抖动着。弗兰呼出的热气打在睫毛上,融化了他的心。
弗兰的唇好暖,是柔软的。白雪感受到自己干涸的口腔灌入了温热的汁水,甘甜的,游荡着丝丝魔力的。
弗兰的手握紧他的手,他感受到对方也很紧张。他有些愉悦,说不上来的愉悦,像是河水叮叮咚咚流淌,像是云吨吨灌进山谷。
下着雪的冬天,是夜。周遭是暖阳的味道,像是冬雪融化的午后。有些困意,还有些凉爽。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一个带有攻击性的吻,明明是缠绵的,却感受到对方激烈到要冲破胸膛的思念与占有;明明是弗兰的舌尖卷起他的舌尖,交融在一起,要融化了的火热,他好像要把白雪揉碎吃掉,但仍然是小心翼翼的缱眷。
这一个吻,弗兰等待了十几年。
弗兰眷恋不舍,气息不稳。他眼底含胶黏在白雪的红润情色,有些肿胀的唇上。
白雪的睫毛又一次颤颤然,他亮晶晶的一双黑色眼睛成为了夜的双眸。
“白雪……”很小的一声,是无尽的悱恻。
“嗯。”
“我都听到了。”白雪的声音也很小,像是初雪落下那一刻的寂静。
“你都听到了……”弗兰眼波流转,似是要哭。
“真的是你说我鸡鸡小……”
原来白雪声音小是因为刚刚接过吻,气息还跟不上,再加上他真的快要气撅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