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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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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兰把白雪低着的脑袋捧起，黑色的半长发却遮住了对方的雪白脸蛋儿。
白雪的头发是有些长了，这段时间一直在路上，还没来得及给他修剪头发。弗兰不合时宜地想着。
他见缝插针，手指绕过那些青丝，精准抚摸在白雪的眼尾。两个人都低着头，一个看着地面，一个看着哭泣的人。
他擦了擦，是预想中的湿热手感。眼泪啪嗒啪嗒，跟春雨一样落下。
但是很快白雪又收住了，他很擅长隐藏情绪。他拿手背胡乱擦过，抬头看着城堡影子下的弗兰，不知道是不是在阴影下的缘故，他的发丝不再是纯正的金色，反倒有些发灰。
“刚才是沙子迷眼了，嗯。”一个非常俗套借口。
“嗯，那下次不要再用手擦了。”
“好。”
两个人都没有戳破对方那点儿心思，拙劣的谎言适合填补真心。
白雪说，就送到这里吧。他不能让弗兰有任何因为自己而带给他的风险。
他谎称自己是佣人的孩子，带着弗兰不方便回宫殿。弗兰没有戳破他，帮他整理了一下裙摆，说：“那你回去了就别哭了。我们总还能再见的。”
白雪权当是弗兰对他最后的温柔。他目送着弗兰离去，他还愣在原地，眼尾停留着酸涩的感觉和弗兰手指的余温。
以后还会见面么……再见的时候两个人的身份已经是不对等的了。弗兰会如何想他，骂他是个骗子，还是毕恭毕敬叫他一声陛下。
白雪不敢再想，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战胜这个差点要了他命的后母。他更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他打开晶石里的天气预报，“下面为您语音播报明天的天气状况～”
“明天～中到大雨～”
操……
白雪马不停蹄来到城郊那边的打铁馆，他看到自己的箭已经铸就完成。一支黑檀木箭，他走过去拿在手里，和他手的肤色形成鲜明的对比，看起来非常酷。箭头是镭射的，在阳光下反射着七彩的黑色光。
这就是五彩斑斓的黑吧！
白雪有些爱不释手。
列忍，啊对对对，可能很多读者已经忘了这个名字了。前情提要，就是那个打铁的肌肉男。
他看到白雪来了，从屋子快步走出来，眼底是一阵欣喜。白雪掏出钱币，交给他。
“不不不，要不了这么多钱，姑娘。”列忍摇摆着那双起茧的大手，有些无措。
“不是，是我还需要阁下为我办一件事。希望阁下不要拒绝。这是双倍报酬。”
白雪说希望他能陪他一起进宫，他骗对方，说这其实是王后托他铸造的箭，要的效果就是锋利，能够百步穿杨。但是他力气小，不会开工，希望他能进宫为王后演示一次利箭开弓。
“咦？可是王宫里的高手更多吧，他们不能为王后演示么？”
白雪面露难色，道：“是啦，但是……”
“姑娘但说无妨。”
“是这样的，”白雪突然掩面，“我刚刚欺骗了你，我其实本国的公主，名为白雪。”
他透过指缝瞧着列忍并没有多少惊讶的神色，想来也是，当初签合同的时候就看到名字了。全国就他一个人叫白雪，那可不就是微服出访的公主殿下么。
白雪看对方一脸正气凛然，他断定，只要带着列忍，至少在他和男小妈对抗占下风的时候，列忍是不忍心看他被杀死的，能够救人一命。
至于□□……是他想得过于简单了。白雪第一次尝过爱情的苦涩(并没有)之后才懂，男女之间，哦男男之间也是，彼此的吸引力是一件非常难以言喻的事情。
他酝酿了一下情绪。
白雪继续讲道：“箭是我为母后打造的生辰礼物，自从他嫁过来以后，一直不太待见我。”
“以前还有父王护着，可现如今没了父王，他更是变本加厉对我非打即骂。”
白雪硬生生挤了点哭腔，把这辈子所有难过的事情都想了一遍。
“白雪姑娘……”
“明天就是我的成人礼，母后已经下旨要把我嫁给咕呱加耳国的老国王，对方的年纪都可以做我爷爷了。我不想嫁！”说着，一滴泪正好从白雪的眼角滑落，像是风中一支摇摇欲坠的百合花，凄惨又让人怜悯。
哪个男人看了不梆硬，啊不是，哪个男人看了不动恻隐之心。男人们最喜欢看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哭泣，摇摆在乱世浮沉之中。
周花人曾经是这样讲的，“男人，最喜欢逼良为娼和劝妓从良。”
白雪在心里默默点头。他演得太入迷，忘了自己也是个有鸡鸡的男人。他甚至已经在心里演小剧场，给自己颁奖了。
“这一届的奥斯卡小金人的获得者是——”
当当当当！
“白雪！”
蟹蟹粑粑，蟹蟹麻麻，白雪举着小金人，一把眼泪一把鼻涕。
最感谢的还是教会我演戏的沈腾老师，我从小就是看他的小品长大的。我还记得他的小品那句经典台词，“要梨不？离！”当然啦，最要感谢的还是苦中作乐的感觉自己嘤，从小在后妈的虐待下长成了一个会隐藏自己情绪，不喜形于色的人。渐渐也学会了表演，当然我也不赞成感谢苦难……
叭叭叭叭叭。
“白雪，白雪？”白雪被列忍一把拉回现实中，他被对方摁住肩膀，抬头看了一眼列忍。
只见对方皱起眉头，沟壑在他的眉心非常深，显然是信了白雪的鬼话。
“我是想用这支箭作为礼物讨好母后的，顺便希望列忍能陪我见见母后，就说你是我的未婚夫。到时候就算他强人所难，我也好有个借口。”
“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我不会让你流落他乡的，到时候如果她真的强人所难，那我会带着你离开这座城堡。”看吧，男人是这样的。白雪转头憋笑是挺辛苦的，但同时他又觉得列忍是个好男人。
两个人踏上了去往城堡的路。
白雪一开始还想把巫师给的那瓶紫药水涂在箭头上。但是他一想，就一支箭，到时候射偏了，可就没有二次机会了。
想着想着他看到路边有个小女孩在卖花，他看到一支金玫瑰。眼前一亮，他有了主意。
“买支花送给男朋友吧，哥哥。”小女孩穿了一身红衣，红色的连衣帽遮住了脸。白雪感叹现在的孩子真是处事不惊，但语出惊人。
他买了一支金玫瑰，这是南半球才有的玫瑰品种，叫做特洛伊。和传说中的金苹果对应着，是贵族之间最喜欢的玫瑰。他的男后妈曾经找人种植了一批，结果因为气候寒冷，全部蔫了。
白雪还记得12岁生日那天早晨，在雾气之中看到满园的金玫瑰，雪缓缓落下，白金交映带给他的震撼。花了很长时间保养的花，一个早晨过去，午后的白雪再次去看，结果花都衰败了，变成了黑色。黑发的后母立在白雪覆盖的黑玫瑰之间，显得非常妖艳。只是他不经意瞥向白雪的眼神里带着些落寞，黑发垂落，露出白皙的脖颈。
把这束花带给男小妈，在里面提前下好毒。等药一挥发他可就……可就？这个，应该是毒药吧？白雪后知后觉想起来，巫师并没有和他说清楚，这是个什么药，只说能保命。能保命那就一定是可以杀了男皇后的药，没错，就是这样。
白雪悄咪咪下了药，把玫瑰花拿远了些。他叮嘱列忍就在卧室门口等着，他先去和母后交涉，如果听到激烈的动静再进来救他。
白雪还是心善，如果他自己能解决，其实他也不希望把别人卷入危险中。他还是祈祷，自己能一击毙命。
“那你一定要小心。”列忍藏在阴影里，白雪答应着转身离去。
但是好奇怪，白雪在转头的一刹那看到列忍的左眼发着红光，他抬头看了眼头顶的灯，不像是反光的颜色。
他把弓箭藏入腰后。他进入房间后悄悄合上了门。
这个时间应该是男后妈午睡的时间。他一步一步走向床边，看到了正闭眼熟睡的男人。那个想要杀死他的男人。
白雪微微叹了口气，他有些惋惜。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惹得对方不乐意，他的这个后母好歹放在男人里也是个超级无敌大帅哥，如果不是他执意要杀死自己。白雪是不会想要杀了对方的。而且如此看来，这个人也许还是他的杀父仇人。
那天他给白雪送来了一篮苹果，还写了一封信给他。上面说希望白雪不要再计较以前的事情，想和白雪做朋友。还托侍女送来了一张白雪最喜欢的画展的邀请票，说有时间一起去看展览。
白雪不疑有他，当着侍女的面咬了一口苹果，结果就发生了如此尴尬的惨剧。
堂堂公主，被虫子吓晕，再被苹果卡住气管。人们以为他die了，匆匆忙忙把他抬到棺材里，扔在荒郊野外的森林里和鸟屎作伴。
妈的，白雪越想越气。他气自己天真，信了小人的话。可恶，他撸起袖子，把金玫瑰插入花瓶中。
然后微微欠身，准备掏出他的四十米大长箭。呔，小人，来尝尝爸爸的四十米大长箭！
说时迟那时快，他还没有掏出利箭，手臂就被一个微凉的东西抓住，死死固定住。
什么……慌乱之中白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快要淹没他。第一次杀人，没什么经验。他低下头，看到床上的男人睁开了双眼。
要不是白雪的手臂还牢牢被他抓着，他还能一蹦三尺高。
醒了……怎么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