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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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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了碗凉茶,递给对方,“我看大哥打了半天铁,也挺辛苦的。先喝完茶吧。”白雪伪装女人这么多年,早有了经验,他知道男人都很吃这一套。
“不必,谢谢姑娘好意。有事请直说。”
啧,出师不利。还挺直男。
白雪眨眨眼,绕到对方身后,温声细语着,“我方才瞧大哥孔武有力,气势非凡。想必这铸造的武器也是一绝。”说着他轻轻摸了一把对方挂在墙上的青虹剑。
只听身后传来一声雄厚的笑声,“姑娘好眼力,鄙人这家打铁店已传承了数百年,到我这里已经是第5代传人。”
“第几代?”
“第五代。”对方坚定的语气,满是自豪。
“那——”白雪回眸,满眼波流,“不知道,我打算打的这把武器,阁下是否有信心完成呢?”
他问,姑娘是想铸什么剑,姑娘家用剑还是已轻便为主。
“不,”白雪叉腰,自信满满,“我要你做一支箭。对,一支锋利无比的快箭。”
白雪叉着腰,看着眼前的男子,得意又不显于色。他想着,如果近身战比较难以打败男后妈,那远程作战一定没问题。先□□他,再趁其不备杀了他。如果□□不成功,那……那反正总有机会杀了他。搞个武器先。
他见对方沉思了良久,主动开口激将道:“大哥是没有自信么?只是一支利箭也做不到的话,那我可只能另找他人了。”说罢他刻意又不经意地晃了晃腰间的金币,做出转身要走的姿态。
说起来也怪,他记得被苹果噎晕之前,身上并没有带那么多钱,醒来走了半天才发现,腰间很沉,是一大把钱币。
算啦,乐天派的白雪想着,不用白不用。
他扭动着纤细的腰肢,殊不知对方已经看在眼里。他余光瞥见男人稍微往桌子里面隐了一下,听到对方开口:“好,只是我很少打箭。姑娘需要等个三月左右,不知可否愿意等鄙人完工送入府中?”
白雪笑了,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小爷有钱任性嘿嘿。他又想了想,他等得起,于是签了份合同,盖了手印就要离去。
刚准备走,列忍叫住他,“姑娘是否愿意再留个信物,作为定金?”
列忍是对方的名字,他刚刚在合同上看到的,白雪觉得还蛮符合他打铁的身份的。
“哦,好啊”想是列忍也怕他跑单,付个定金彼此都安心。好好好,很有反诈意识。白雪点点头,内心称赞着。
这三个月白雪也没有闲着,他在城中四处游走观察,此时此刻,他还需要两位徒弟,啊不是,两位勇者的相助,助力他击败男小妈。
他发现城里已经没有了可用的人才,于是出了城寻找。
刚出城就看到城墙上的小广告,贴得五花八门,“肯得鸭疯狂星期五”,“通厕所新人8折,第二份半价”,“约约约,约走你的炮”。
念着念着,白雪噤了声。
操……世风日下,伤风败俗。道德何在,节操何在!
当他正要离去,看到了角落里一张不一样的潦草小广告“下毒选我,我超甜!糖果超甜毒药旗舰店”。
啊?
白雪铲下那张皱巴巴的广告纸,在一个犄角旮旯里找到了那家神秘兮兮又带着点傻逼的店。
他看了眼墙上半拉儿的招牌和蜘蛛网,转身向山里走去。
还没走两步,被一身虚弱的声音拦住:“阁下是要买药么?”
“emmm……糖果超甜?”
“毒药也超甜~”白雪很难形容在一个黑袍巫师那张戴着面具的小脸上看到这个表情的心情。很复杂,对,很复杂。
他坐在黑漆漆的店里,有些为难道:“生意……最近是淡季哈?都没有钱交电费了。”
对方摇摇头,神秘兮兮道:“倒也不是啦……”
“那……”
“这样比较酷不是嘛?诶嘿!”
不是!诶嘿你个头啊!你个巫师卖萌好奇怪啊喂!?他觉得此时此刻他不叫白雪,而叫王大锤,他好想立刻报杀父之仇,然后走向人生巅峰,迎娶白富美。再也不想和眼前这个人搭话,更不想坐在黑漆漆的店里看她卖萌。
“我知道你的境遇啦,总之我这里有一瓶药水,当你遇到危机的时候就把用了,它会保你一命。”巫师从宽大的袍子里掏出一瓶紫色药水,泛着极光。
“你为什么知道?”
“因为人家还兼职算卦啦!要不要算一卦啊,骚年?”说罢,巫师从宽大的袍子里掏出一颗水晶球。
白雪摇摇头,表示拒绝。拒绝封建迷信,做新时代三好青年。
同时,白雪总觉得这东西很眼熟,他迟疑地开口,“巫师姐姐,你知不知道世界上有种东西……叫做流麻?”
巫师缓缓低头,“诶呀诶呀,拿错了嘿嘿,这是我新做的流麻。”事不过三,巫师从宽大的袍子里掏出一支真正的药水。
仍然是紫色,只是这次不反光了。
他本想拒绝,但巫师执意让他拿走,说关键时刻能保命,务必要收好。盛情难却,主要是免费。白雪把药水塞进裙子的内兜里,想着可以先给后妈在杯子里下毒,再□□,然后再杀了他。三重保险,不愧是我!
在临走前,巫师交代白雪一直像东走,能遇到第三个有缘人,助他一臂之力。同时还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话,什么譬如,白雪的命定之人已经出现,对方正等着白雪出嫁,还有什么往往真心容易错过,要擦亮眼睛看清猎人与王子。
白雪找了家旅馆住下了,睡前他还在思考这段话,他觉得对方就是在胡扯。还什么要出嫁,怎么,还是得和男的结婚么?他才不要,他要和美丽的公主结婚,像是辛德瑞拉……不行,辛德瑞拉很暴躁,小时候两个人一见面就打在一起。他总是被打哭,被茉莉嘲笑是真正的小公主。他就哭着蹬着小短腿,上了台阶,去宫殿后面的花园里寻求安慰。
他是怎么寻求安慰的来着……白雪开始有些困意,哦对了,后花园里栽种了很多很多漂亮的红玫瑰和白玫瑰,交错在一起,极其艳丽。小小年纪的白雪不喜欢玫瑰,说是有刺,扎人。他第一次见甚至想要摘一朵,结果被扎破了手,从此以后他就厌恶玫瑰这种花了。玫瑰一点都不讨喜,还不如栽一些牡丹花,富贵美丽。有个人总是温柔地抱起他,把他放在两腿上,轻轻摇着他。暖风携着玫瑰的味道沁人心脾,他昏昏欲睡。对方说——
“红玫瑰就像是塔尔的嘴唇一样漂亮,”对方拭去了他垂落的睫毛上挂着的泪珠,温柔又慵懒,“白玫瑰更像是塔尔雪白的肤色”,他晃了晃小孩儿藕节一样的小胳膊,“我是保护塔尔的王子,我愿意为你承受一切苦难,你要平平安安地长大。”
白雪在睡梦中轻哼两声,想起来自己曾经并不喜欢父王母后给他起的名字。白雪——太像个小姑娘,每次一有人叫他白雪公主,他就会和对方打架。
只有一个人,叫他塔尔,是他自己给自己取的名字。只有对方把他当成一个男人看待。
阳光洒下,石桥下是波光粼粼的湖。白雪一直向东走去。按理说他不应该听巫师的话,但他觉得也无伤大雅,反正他也还差一个人鼎力相助。
走着走着,他看到一个农家院子,里面种着些红玫瑰和白玫瑰。他想起夜里做的那个梦,有些怔住。他走向前,情不自禁地捏了一下玫瑰。没注意,白雪的指尖划破了一道口子。
他迅速缩回了手,玫瑰果然不讨喜。
“你受伤了?要进来包扎一下么?”门口不知何时站立着一个青年,他挺拔的身姿,玫瑰拥着他,青年俊俏的面庞带着些媚态。或者说,很难去想象,一个人能够把英俊和妩媚融合得恰到好处。
白雪看呆了,很少能在城堡里看到这么美的人。他呆滞地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伤口,迅速点点头。他再不点头,伤口就要愈合了。
对方从木屋里找来医药箱,拿出消毒液和棉棒,轻轻为他擦拭伤口。有些刺痛,像是蜜蜂蛰了一下。他悄悄注视着对方,垂下的睫毛像是蝴蝶的翅膀呼扇呼扇,金色的发丝垂在胸口,如同阿波罗的样貌。他好闪耀……白雪觉得心口发胀。原来十指连心是真的,这么一点儿小伤口,痛得他心脏都胀痛。
“好了,这几天手指最好都不要碰水。”
“啊……好。”白雪只是偶然路过,人家还帮他包扎,他人可真好。白雪平时是个很能叭叭叭的人,也就是俗称的e中之e,e人战斗机!但是现在……他看着眼前这个俊朗的青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和人家讲话。他仿佛是看到了白马王子,命定之人……命定之人!?
“你的命定之人已经出现,不要停滞不前。”
我的!?我的命定之人已经出现,怎么能够停滞不前!一遍一遍,白雪的脑子里响起巫师临走前对他的忠告。
“王子……啊不是你叫什么?”白雪结结巴巴,一句三抬头,偷瞄着青年。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说辞有些可疑,解释道:“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少侠的救命之恩,小男……嗯,小女子无以为报,就,就……”
白雪脑袋宕机了,因为这个人在对他笑,好甜,好乖,好温柔。
只见他掩着唇,轻笑一声,“只得以身相许?”
“这么快!那不行!”白雪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虽然他坠入爱河无法自拔,短短5分钟就已经在脑内决定好他们两个的孩子叫什么名字了……好吧,男人和男人不能生孩子,总之他已经决定好一定要和眼前这个心上人结婚的打算,聘礼都在心里拟好了。但是他还没想那么快,为爱献身。主要是,他短短17岁的人生里,根本没人教他两性知识。好吧好吧,同性知识。因为他父王恐同,母后去世得早,至于那个男后妈,就更别想了。他根本不知道怎么□□,诶呀好直白,羞涩如白雪,他换了个词,嗯sex。没有人教他如何sex。
所以他还是洁身自好的那一款。
“噗……”眼前的大美人笑出了声,白雪顿时石化了。他感觉自己作为男人的尊严受到了侮辱,就像小时候对方和他说的那句,“小小的~也很可爱哦~”一样。
“我……我……”舌头打结,语无伦次。
还没等对方开口,他快速转移话题:“这些玫瑰很漂亮,一看就是用心照料的。你很喜欢玫瑰么?”
他亮晶晶的眼睛里盛满了大美人,虽然他不喜欢玫瑰,但是如果对方喜欢他也不是不能接受。等以后结了婚,他愿意为他在起居室的后院也种满玫瑰。不过很巧,他的那位歹毒后妈也很喜欢玫瑰,总爱拿玫瑰精露泡茶喝,搞得满宫殿玫瑰味儿。
他又笑了,也许是觉得白雪局促的样子有些可爱,“不是我喜欢,我叫弗兰·契斯柯。”
弗兰,白雪,雪佛兰!这就是我们的cp名吧!白雪无声呐喊。
“是我的心上人曾说,如果我要喜欢一种花,就喜欢玫瑰好了。他就是一朵玫瑰,带着刺就像是一把剑,以后都会保护我。只要种下玫瑰,他就会一直陪着我。”
白雪听得愣住,他低下头,有些难过。但他也不知道难过什么,也许是难过人生第一次爱上一个人,对方是个男人他都不在意了,结果他却已经有了心上人。也许也不是难过这个,是嫉妒他们有着这么浪漫的一段回忆,而他总是一个人。空荡荡的宫殿,是他在光影间奔跑的巨大回声,然后摔了一跤。然后有个人扶起他,拍拍他身上的土,单膝跪在他面前,抬起头,眼底是窗外的银河。闪烁着蓝色的光,问他,“王子殿下,要一起喝玫瑰露么?还有你爱吃的雪芙饼。”
是谁?白雪来不及抓住,他晃了晃身形,倒在扑面抱住他的弗兰怀里。
他虚弱地笑了笑,虽然不太合时宜,他还是想说,“我叫白雪,你可以叫我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