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心疼 还是和从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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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与青后来一直没有睡着。
窗外天色灰蒙蒙的，今天虽然没有下雨，但云层还是厚得足以遮挡住所有阳光。
似真似假的梦、失踪的水母、忽然出现的奇怪女人，这两天发生的一切就像一部科幻小说，如果不是亲身经历，陆与青绝对不会相信这是真的。
水母会说话就已经足够离奇，更不用说，变成人……
窝在床铺内侧的女人睡得很香，呼气时轻时重，睫毛偶尔会小幅度颤一下。看上去和人类没有任何区别，根本无法从她身上找出半点非人类的影子。
“滴——”
闹钟只响了一声就被陆与青按掉了。
六点整，距离上班还有两个小时。陆与青握着手机，看向身旁还在睡觉的女人。
要叫醒她吗？但把她叫醒以后她又能去哪？不能再请假了…难道自己要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吗？
之前已经调休过一次，前天又请了病假，临近转正的时间点，陈为勇现在只担心抓不住自己的把柄。这份工作很重要，还有一万多的助学贷款没还完。
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陆与青深吸一口气，做了决定。
…
陆与青洗漱完换好衣服，站在床边，手里攥着一张墨迹还没干透的便签，字迹清俊：我去上班了。面包在桌子上，饿了可以吃，喝的水在烧水壶里。
想到她有可能不识字，便签下方贴心地画着简笔小人吃面包、倒水的Q版画。所有的东西放在了一眼能看到的地方，哪怕不识字，光看图也能明白。
她弯下腰，将便签压在自己的枕头上，起身的时候瞥了床上的女人一眼，还没睡醒。
陆与青拿着包和钥匙准备出门，走到门口的时候，往外迈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她回过头，转身从冰箱里又拿了两个面包，放在小桌子上。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才出门，锁门的时候，眉毛拧成一条直线。
“咯吱——！”尽管陆与青已经轻手轻脚，但关门的时候，劣质的老铁门还是发出了难听的呻吟。
铁门关上的瞬间，躺在床上的女人立刻睁开了眼，眼里没有半分刚睡醒时应该有的懵懂。很显然，她之前在装睡。
女人眨了眨眼，伸手拿起陆与青留下的那张便签，指尖摩挲着便签的边缘。
她看着和自己记忆里完全不同的笔迹，眼底闪过黯淡，直到瞥见可爱的简笔画时，眸光忽然一变。唇角似乎被春风吹过，晕开了清清浅浅的笑意。
“那么久没见……”女人的声音像是被潮水漫过的沙滩，蒙着一层潮湿的水汽，冰凉沙哑。
“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女人将那张巴掌大的便签收好，扭头打量这间出租屋，目光在屋内打量了一圈，手掌不自觉握紧，眼底闪过几乎凝为实质的心疼和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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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青？与青！”
手背忽然被人打了一下，陆与青回过神，“啊？”
“你发什么呆呢？丰年虾都快被你搅成沫了。”赵婷指着打氧缸里的丰年虾说道。
陆与青低头一看，发现手里的搅拌棒一直在朝同一个方向转，打氧缸里的丰年虾卵全都沉底了。
“怎么回事？很少看你这样，昨天晚上没睡好？”赵婷目光担忧地看着她，压低声音问道，“你是不是还在想昨天中午的事情？担心陈为勇找茬？”
“嗯。”陆与青不想和她说太多，随口应道。
“你不用担心这个，虽然咱们水族馆的伙食差，但管理模式还是非常人性化的，孙经理昨天的态度你也看到了，如果陈为勇没事找事的话……”
刚毕业的小女生是不是都很容易内耗？瞧瞧这黑眼圈，昨天回家估计熬了一晚上。
赵婷轻咳一声，摆出大姐大的架势，“别害怕，我肯定会罩着你的。”
“罩着我？”陆与青侧目看向她。
两个人同样都是饲养员，只是转正和没转正的区别，同样都处于水族馆的最底层——赵婷要怎么罩她？昨天经理办公室的场面还历历在目。
虽然陆与青什么话也没说，但赵婷却读懂了她的眼神，深深地叹了口气，故作淡定道：“我有钞能力。”
“嗯，你是水冰月。”
“好吧，其实我本来想低调点的。”赵婷给自己拖了把椅子，坐下以后，抬起下巴看向陆与青，双臂环胸道，“就这么说吧，我家住在万安国际。”
万安国际？什么意思？
对上陆与青过分冷静的目光，赵婷一眼就知道她没听懂，突然有种对牛弹琴的错觉：以前没经历过不知道，原来——向穷人炫富是件这么难的事情。
“你连万安国际都不知道？”
陆与青：“很有名吗？为什么要知道？”
“不是有不有名…不是，你难道从来没有刷到过吗？就是那个一平方房价二十万的小区。”
闻言，陆与青手里的搅拌棒忽然顿了一下。二十万一平，她下意识开始计算：如果一套房子按一百平算，那就是两千万，两百平，四千万。
“咳咳，我家四百平。”赵婷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语气像在说今天的天气还不错。
话音落地，养护室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赵婷已经准备好迎接惊叹，咳了几声，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意料之中的反应。发现陆与青还在闷头干活，她有些沉不住气，“你是不是数学不太好？”
“我不信。”
陆与青按下打氧机的开关，扯了扯唇角，“如果你有八千万，为什么要来水族馆打工？”
“因为……”赵婷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撇着嘴低下头，搅着手指说道，“你懂什么，有钱人的思维当然和普通人不一样，我就不喜欢在家里呆着。”
她的语气实在不像是在开玩笑。陆与青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赵婷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
虽然脸上还是挂着笑，但眼睛里没有光。
陆与青很小就明白，每个人都有不想或不能和别人说的事。她没有追问，顺时针转动搅拌棒，语气平静的没有半点波澜：“那以后我就靠你罩着了。”
“包在我身上。”赵婷弯了弯唇，眨眼道。
…
傍晚的夕阳穿透了厚重的云层，直到这时，连绵几日的阴雨才似终于迎来尾声。临近下班时间，员工休息室里，陆与青和赵婷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
刷到一个春晚节目单预测的视频，赵婷随口问道：“你今年春节打算怎么过？”
每年过春节的时候，福利院都会组织大家一起包饺子。但人多的时候她就会更容易被人遗忘，这种时候被遗忘，需要耗费更多的时间来消化情绪——
所以，陆与青不喜欢春节，不喜欢所有节日。
“我……”她本来想说，春节一个人在出租屋过，但话到嘴边却有些迟疑。
毕竟现在出租屋里已经多了一个人，一个水母人，暂时还不确定她会呆多久…不过，应该待不到过年的时候？自己到时应该还是会一个人。
陆与青抿了抿唇瓣，“就一个人随便过过。”
问这个问题其实是因为有些好奇福利院会怎么过年，现在听陆与青这样说，赵婷顿时有些后悔，缓解气氛道：“一个人？那你过年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海边放烟花？”
“你不用陪家里人吗？”
“哎呀，肯定全是唠叨，”赵婷想想都觉得头疼，打了个哆嗦，摆着手说道，“我回去也只是碍她们的眼，估计又得挨骂，还不如和朋友出去玩呢。”
朋友？是说自己吗？陆与青愣了愣，声音忽然轻了点：“如果你到时候还想出来的话——”
“行！那我们就说好啦！到时候一起放烟花！”
赵婷一直盯着墙上的挂钟，看到数字从17:59跳到18:00，她立刻拿起的包包，站起身，“我约了姐妹一起吃饭，我先走咯~明天见！”
“……嗯。”陆与青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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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地铁以后，陆与青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街上的路灯还是像以前那样昏黄。生活似乎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但又好像，哪里都不太一样了。
经过熟悉的十字路口。
和往常一样，路口有很多摆摊的阿姨。
竹框里装着满满当当的两大框，一筐是砂糖橘，一筐是本地的小草莓。
“本地草莓，十块钱一盒。”
陆与青明明已经走了过去，但最后却折返回来。她想了想，买了两斤的砂糖橘和一盒草莓。
草莓和砂糖橘不在水母的食谱当中，但她昨天连拌面都吃了，应该可以吃水果？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心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