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替身 站不稳就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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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察言观色，轻轻点头。
见她点头，陆与青悬着的心稍稍落地，虽然对她的疑虑还没有完全打消，但绷紧的肩线却放松了些，看向她的眼神也不再那么警惕。
也是，衣服都是自己帮她穿的，不会穿裤子很正常。
好奇怪……
自己为什么总是在帮她找理由？
浅粉色的唇抿成一条直线，经过一番头脑风暴，陆与青很快就找到了可能性最高的答案——因为她的这张脸，因为自己对学姐还没有彻底死心，所以面对长得和学姐长得一模一样的她，才会格外不同。
想明白这一点，这些奇怪的表现瞬间都变得合理起来。
陆与青攥紧手掌，眸光微微闪烁，看向女人的目光发生了细微的变化。愧疚感像蛛丝般缠绕着她，虽然很细，但是这种黏黏糊糊的感觉却让她难以忽略。
什么叫做替身？陆与青的理解是：将对一个人的情感，投射到另一个与那个人长相相似的人身上。
在她看来，这种行为是极为不礼貌的。
甲缘紧紧地抵着掌肉，对上眼前人单纯的目光，陆与青突然觉得自己非常卑劣，她努力挥去心头异样的情绪，“不会穿没关系，我帮你。”
既然知道她和学姐是完全没有关联的两个人，那就不应该把她们混为一谈。如果想要调整这种心理，最快的办法就是把她当成小孩对待。
正好她看起来也傻乎乎的，自己就当作…是在照顾福利院里的那群小屁孩。
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她判成了孩童，女人眨眨眼，鼻尖小幅度地颤了颤，像是狗狗嗅闻到了喜欢的气味，透明的触手控制不住地冒了出来。
“抬腿。”陆与青在她身前蹲下。
发现对方没有动作，陆与青拧了拧眉头，骨节分明的手掌覆上她白皙的小腿。凉凉软软的，但触感又非常有弹性，竟然有些像水母的触感？
知道自己只要一抬头就会看见不该看的东西，陆与青自始至终都垂着眼，见她站着不动，手掌微微施力，“抬一下腿，站不稳可以扶我的肩膀。”
女人咽了咽口水，顺从地抬起腿。
先是左边，然后再是右边，陆与青的手碰了哪条腿，她就会配合地将那条腿悬空。穿内裤的过程非常轻松，女人并没有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陆与青拍了拍手，站起身，在心中默默感叹她的平衡感真好。
“裤子穿起来更麻烦，”陆与青看向她身后的床，“要不，你还是坐到床上去吧？”
“好。”女人点点头，不太适应地动了动双腿，按照陆与青的指示在床边坐下。
见面这么久，她终于说了第二个字，发音听起来比第一个字准确很多。
学习能力非常快……
不对，自己根本就没有教她。
她应该本来就会说话？只是出于某种未知的原因，所以暂时地遗忘了这种技能？就像呆在水族馆里太久的海鱼，刚回到深海不能立刻潜游，而是需要经过一段时间适应海水，才能重拾与生俱来的技能。
陆与青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唇，压下脑海中的这些思绪，迈步朝她走去，抬头的瞬间——整个人忽然愣住了。
这是什么……
粉色的，像果冻一样？
为什么会缠在自己的脚踝上？
“这是什么东西？”陆与青的头皮有些发紧，但整个人的反应却表现得非常冷静。
她低头瞥了一眼缠在自己脚踝上的触手，拧紧眉头，抬眼看向床边的女人，“你…到底是什么人？”
“还是说，你其实根本就不是人？”
瘦削的肩膀胆怯地瑟缩着，女人偏头避开陆与青的目光，没有开口解释，圈着陆与青脚踝的粉色的触手也像做错事孩子一样，“嗖”地一下缩了回去。
陆与青大学四年都在研究海洋生物，毕业以后，每天的工作都在和水母打交道，只是看了一眼就已经能确定，刚才缠在自己脚踝上的东西——是水母的触手。
她认为自己应该感到害怕，但奇怪的是，她竟然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害怕。
与此相反，她甚至有些隐隐的兴奋。
就仿佛——
终于窥见了真相的一角。
陆与青站在原地没有动作，也没说话。她捕捉到女人鬼鬼祟祟的视线，但只要自己望过去，对方就会立刻收回目光，就像在玩躲猫猫的游戏。
她几乎已经可以确定，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一定和面前的这个女人有联系。
安静一点一点地吞噬着屋内的空气，陆与青久久不语，坐在床边的女人越来越紧张，搭在膝上的双手紧紧地绞成一团，就连偷看都不敢了。
不知过去多久。
“接着，自己把裤子穿好。”陆与青把长裤丢给她，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水。
她站在狭窄的厨房过道，咕咚咕咚地咽着水，稍稍偏头，余光瞥见坐在床边的女人像海豹一样蠕动身体，皱眉问道：“你准备坐着把裤子提起来？”
闻言，女人眨了眨漂亮的桃花眼。
“站起来。”过分简单的指令，这样指挥孩子并不奇怪，但这样命令一个成年人，哪怕陆与青的语调没有起伏，但房间里的气氛还是有些诡异。
起身以后，女人勉勉强强地把裤子提了起来。扣子没有扣，拉链也没拉，腰头松松地挂在胯骨，露出里面的米白色内裤，内裤中间还悬着枚很小的蝴蝶结。
本该十分滑稽，但她的样子却特别可爱。
“饿。”女人乖乖站着，可怜巴巴地望向陆与青，和做完指令找主人讨要奖赏的小狗没有区别。
陆与青皱了皱眉毛，只犹豫一秒就放下了手里的杯子。她帮她穿好裤子，丢了双干净的棉拖给她，又转身拿了件外套，“走吧，去吃饭。”
女人的目光在浅灰色的拖鞋上停留了两秒，眨了眨眼，自己穿好了拖鞋。
打工赚的钱基本都还了助学贷款，剩下三瓜两枣全都存着，陆与青习惯节俭，除去身上这件夹棉的冲锋衣之外，冬天的外套就只有一件黑色棉服。
“抬手。”陆与青把棉服披在女人身上。
头发被衣领压在了棉服里，光是看着都觉得不舒服，但女人却没有任何反应。
半个小时的相处，陆与青对她的判断发生了几次变化，起初只是觉得她不太正常，后来觉得她有点像小孩，但现在所有的结论却全部推翻——
因为，她很可能连人类都算不上。
无缘无故地出现，而且自从她出现以后，困扰自己多年、想尽办法都找不到线索的问题忽然间就自动消失了，简直就像从来都没有过一样。
更别提早上的时候，明明就在眼前…下一秒又凭空消失，几乎和云汐水母……联系起刚才的粉色触手，陆与青眼神微变，拧眉看向她。
四目相对，女人乖乖地看着她，语气透着几分委屈：“饿。”
算了，先出门吃饭吧。吃完饭要不要带她去警局问问？但自己身上的变化肯定和她的出现有关，万一她被警察带走，是不是就没机会知道真相了？
而且报警的话，这件事会不会牵扯到自己头上？陆与青不自觉攥紧了手掌，眼神也染上几分凝重，但女人却依旧看着她，漂亮的桃花眼里写着清澈的愚蠢。
不管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目前看来，按照她这种情况，自己估计什么也问不出来……
“不急，马上就有东西吃了。”陆与青敷衍地安抚了她一句，拿着伞推开门。
窗外的雨暂时停了。
门开了以后，带着潮意的冷风灌入屋内。
耳边的发丝被风轻轻带起，女人歪了歪脑袋，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远的陆与青，不高兴地皱起眉头。
说好可以吃的。
为什么…？吃的，跑掉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替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