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何不从了她》二月初黎晓

27、冤家路窄避无可避

　　白让尘的出现成了谢氏布庄好几日的饭中谈资，沈清明面上跟大家解释都是亲戚，背地里却没少调侃谢辞盈。

　　“难怪呢，长得是不错呀。”

　　谢辞盈抽空抬眸看了她一眼，又继续低头记账，忽地一顿，再次抬眸，面露嫌弃：“你这个神情有些......过分猥琐了。”

　　“......”沈清稍微收了收，又往她身边挤了挤，“我说真的，看他那穿着不像是缺钱的主，实在不行，东家招他入赘也可以嘛。他长得好，东家你也长得好，这样你们日后生得孩子绝对也长得好。”

　　账本上笔画一歪，谢辞盈顿时血气上涌，闹了个大脸红，她垂着头，抿紧唇，又松开：“说什么呢，现在说这些也太早了吧。”

　　沈清笑得不怀好意，肩膀碰了碰她的：“眼光要放长远些嘛东家。”

　　谢辞盈面上依旧燥热，她伸手将人往外推了推：“哎呀好了，别在这逗我了，我这账都记不好了。”

　　“好好好。”沈清笑着往门边走，临出门前还不忘回头提醒，“东家，要抓住机会啊。”

　　抓住机会？

　　谢辞盈不知道该如何抓住机会，也不知道每日同他一起吃饭，说些有的没的算不算抓住机会。

　　总之日子就如此一尘不变又紧锣密鼓地过着，白让尘没再提要走的事情，谢辞盈却让张才与沈清留意着寻两个做事利索的丫头。

　　“反正也不着急，你们出门稍微留意些便是，如今这样的丫头估计也不好找。”

　　“好嘞。”

　　张才应下，去了作房。谢辞盈与沈清迈入前堂，视线一下被才迈入店门的一位美貌女子吸引了去。

　　沈清见状，忙迎了上去。

　　谢辞盈往货架边去，视线却一直有意无意地落在那女子身上，交谈声传入耳中。

　　“姑娘，进来看看呀。有没有中意的料子，我直接带你去看，或者我为你介绍几款？”

　　女子的视线在店内扫视一圈，落在面前的沈清身上，抿了抿唇，才怯怯开口：“有没有好一些的料子？”

　　“当然啦，”沈清一边引着她往里走，一边应下，“你想要怎样的料子在我们店中都能找到的。”

　　女子点点头：“我就是听说了才直接过来的。”

　　沈清听后很是高兴：“这样啊，那我待会去问问我们东家，看能不能给你折扣。”

　　“当然可以。”谢辞盈整理布料的手收回，转身迎面朝二人走去。

　　那女子一愣，听到沈清在她耳边道：“这位便是我们东家。”

　　谢辞盈笑容满面地望着面前这位美貌姑娘，自我介绍：“这位小姐，我姓谢，是这里的老板。不知小姐想要何种布料？”她抬起右臂，“可先随我到二楼看看是否有中意的。”

　　她说着，转眸看向一侧的沈清：“去给二楼添些热茶。”

　　“是。”

　　谢辞盈转而引着女子往楼上走去：“小姐，请。”

　　女子一边跟在她身侧，一边小声道：“我不是什么小姐的，我姓裴，单名一个音字，谢老板称呼我的名字就好。”

　　她忽然这么说，倒是让谢辞盈愣了一愣。须臾，她笑着点头：“裴姑娘的名字竟这样好听。”

　　裴音垂眸一笑，露出几分羞涩，如同娇花一朵，分外美丽。

　　谢辞盈引着她来到柜台前，伸手抚上台面摆放的布料，一一介绍着。

　　“若裴姑娘喜爱艳丽之色，这几款我比较推荐。”

　　裴音闻言却是轻轻摇头：“我不喜艳色。”

　　谢辞盈的目光随之扫过她的裙衫，层层叠叠，布料看着不太好，颜色却是艳得很。

　　只是她面上并未施粉黛，容貌清丽，气质脱俗，与这一身姹紫嫣红分外不和。

　　裴音的手无意识攥紧袖口。

　　谢辞盈扬着笑：“抱歉，裴姑娘生得好看，艳丽之色自然驾驭得住，不过我还是觉得这样的素色更能衬得你冰清玉洁。”

　　“冰清玉洁……？”裴音低声呢喃，忽地摆摆手，又摇头，“我大抵是配不上这样的夸赞。”

　　谢辞盈一怔，见其手再次攥紧袖口，弯起唇：“裴姑娘何需这样妄自菲薄，我所说当是字字真心。”

　　裴音依旧是微垂着眸，目光在布料上来回游移。

　　“裴姑娘可上手摸一摸，看看更喜欢哪款布料的触感。”

　　裴音闻言，才松开攥住袖口的手，怯怯伸手抚上其中一款布料。

　　谢辞盈小心观察着她，视线中途被上来换茶水的沈清吸引了去，目送着人下楼，她的眸光再次落在裴音身上：“裴姑娘似乎不常来布庄。”

　　裴音缩回手，微一点头。

　　谢辞盈的唇角扬起一抹和善的弧度：“没关系，不着急，裴姑娘可以好好考虑，不如我们先到客座稍歇，我再为你好好介绍一番。”

　　她说着，欲引着裴音转身，却听她道：“会不会太麻烦？”

　　谢辞盈失笑：“怎么会呢？这本就是我分内之事。”

　　她引着裴音入座，自己坐上对面，为她添上热茶，又伸手在桌下拾起一本册子，摊开推到裴音面前：“这上面也有这二楼的布样，十分齐全，裴姑娘可以慢慢挑选。”

　　谢辞盈看着她认真看着册子，又出声：“靠前些的都是本季的新品。”

　　裴音手指其中一块布料：“这款就是新品吗？”

　　谢辞盈扬笑：“不错，裴姑娘真是好眼光，这款银白一定很衬你。不过新品的价钱会稍高些。”

　　裴音翻动册子往后看去，闻言抬眸看向她：“我有钱的。”

　　谢辞盈微怔：“我没旁的意思，只是照例提个醒。”

　　“我知道，”裴音又垂下眸，轻声道，“你是一位很好的人。”

　　谢辞盈忍俊不禁，又听她道：“谢老板似乎年纪不大。”

　　“我今年十六。”

　　裴音那双美眸闪过惊讶。

　　谢辞盈望着她，嘴角的温和不变：“怎么了？”

　　“我与你同龄。”

　　“是嘛？这样巧。”

　　裴音垂下眸，须臾，又望向她，眼中满是羡慕：“没想到你竟然做着这样大的生意，真厉害。”

　　“哪里，”谢辞盈轻笑着，“一个人摸爬滚打，背后的艰辛是说也说不完。裴姑娘不仅貌美，想必也是年轻有为，我这二楼的布料平日都是一些高门大户的夫人、小姐来买。”

　　裴音先是摇摇头，又弯了弯唇角：“我十三岁便被卖进了阳春楼，学乐器、学跳舞，孙妈妈要求貌美女子十六岁便开始接客。”

　　她轻声细语，一句话无半点波澜，却是震得谢辞盈猛然愣住。

　　许是此处香气迷人、安静、私密，对面又坐着一位很好的同龄女子，裴音的话匣子莫名敞了开：“我一直很讨厌自己的容貌，因若是丑陋些，便只用吹拉弹唱，也能养活自己。”话到此处，她的面上忽然浮现一抹羞涩之意，“我总是觉得自己万分不幸，却不想，在我十六岁生辰那日，遇到了一位公子，他买下了我的初夜却并未碰我，甚至包下了我，还许诺会为我赎身。”

　　谢辞盈持续震惊着，蠕动着嘴唇，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你......他已经为你赎身了吗？”

　　裴音却是摇头，又道：“很快了，很快就到了我们约定的日子，他的母亲想见见我，我便想用我卖艺攒下的钱买一身好衣裳穿着去见她。”

　　谢辞盈点点头，抿紧的唇松开，又抿紧，须臾，她违心道：“那这位公子应是一位正人君子，若是值得托付终身，当真不错。”

　　裴音羞涩地低下头去：“我也没想到我会有这样的好运气。”

　　“当然，”谢辞盈真心道，“人总不会一直过苦日子。”

　　裴音嘴角噙着笑意，闻言点头：“是啊，那我就定这一款布料吧。”

　　谢辞盈应下，伸手拿起另一本册子：“那裴姑娘可选一选衣裳的样式。”

　　“不用了，今日出来已经够久了，你看着帮我选一款吧，我相信你的眼光。”裴音说着，从袖口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面上，“这是我的尺寸，我都记好了，还有......钱。”

　　谢辞盈望着桌面上的一锭银子，愣了下，眼看着对面已经站起身，忙道：“要不了这么多。”

　　“你先收着，待我下次来取衣裳的时候再将多的给我就是，总之你的店在此处，总也跑不了。”

　　谢辞盈微怔，不禁轻笑：“那是自然，那五日后你来取就是。”

　　“好。”

　　谢辞盈起身，将裴音送到楼下。她迈出店门，脚步微顿，又回过头：“遇见你很高兴，谢谢。”

　　谢辞盈一愣，见人将要离开，她笑着回：“我也是。”

　　目送着裴音离去，五颜六色的身影消失在人潮中，谢辞盈才转身进店，走向账房。

　　她将算好裴音的账目，便惊闻一声：“东家！！”

　　“......”

　　谢辞盈淡定放下笔，合上账本，抬眸看向火急火燎出现在面前的张才，视线一顿，又落在和他一起出现的简茂身上。

　　简茂面上又是惊恐又是气愤，神色复杂，谢辞盈一时也看不清。

　　“姐姐，薛家的人来了。”

　　“薛家？”谢辞盈眉头微蹙，忽然记起这么一户人，“他们家不是......”

　　死绝了吗？

　　“是另一家，”张才开口，“那个户部员外郎回来了。”

　　简茂接话：“就是害得我妹妹再也站不起来的那个户部员外郎的儿子。”

　　“他带着一堆人往我们店这里走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