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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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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咚——
桃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一震,好不容易积攒的睡意瞬间一扫而空。她披着外衫,蹑手蹑脚地打开一条门缝,风雪从外面钻进来,桃子拢紧衣领,打了一个寒颤,被风这么一吹,彻底没了困意。
从门缝往外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她大着胆子又打开了一点门缝,却在推门的时候感受到了几分阻力,往下一看,黑黢黢的夜里有一个人蜷缩在门口。
不对,也许应该说,那是一只妖怪。
漆黑的夜里,桃子并不能仔细瞧出他的长相,可是在明明灭灭的月光下,这人的额角却折射出鳞片的光泽。
她闭着眼睛,猛地戳了一下他的额角,触手滑腻,这种感觉就像、就像在抚摸一条蛇!
“啊……”桃子被吓得差点扯着嗓子喊出来,可她很快反应过来,倘若叫声引来了其他人,那这个妖怪将必死无疑!
可是这人偏偏是个蛇妖!桃子抖着身,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犹豫片刻后,还是大着胆子将外面的妖怪拖进了屋子。缓了缓呼吸,她将手中的妖怪往地上一抛,就转身把将将熄灭的蜡烛又重新点上了。
“他……他是?”桃子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看清蛇妖的长相后不免感到惊讶。
如果忽略掉额角的几片蛇鳞,那张脸分明就是之前救过她的那个小乞丐,她想要看得再仔细一些,就忍不住蹲下身子,拨开了挡在那张脸上的几丝碎发,就在这时,忽然手腕一紧,桃子吃痛得想要甩掉腕上的贼手,却在低头间,对上了少年的竖瞳,里面满是警惕与提防。
可是顷刻间,在看清少女的样子后,少年却呆滞了片刻,然后他就以一种近乎拥抱的姿势将女孩压在了怀里。
“你要干什么?”冷冰冰的质问,这是纪淮的台词。
桃子被他这么一拉,整个人几乎趴在他的身上,她看着那双与她近在咫尺的蛇瞳,紧张地吞了吞口水,磕磕巴巴道:“我……我才要问你这是干什么呢?要不是我把你拖进来,说不定你现在已经被冻成冰棍了。”
许是认出了女孩的声音,少年紧绷的身体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少了这重禁锢,边叙行事变得愈发放肆,他搂住女孩的腰,将头靠在她的肩颈上,满足地发出了一声喟叹。
“地上有些冷……”边叙凑到桃子的耳边,“师……呃——”
胸口猛地一跳,剧烈的疼痛使他未出口的“师姐”堵在了喉间。
“你……你这是怎么了?是我碰到你的伤口了吗?”桃子从来没有同人这般亲昵地相拥,她觉得有些怪怪的,然后就挣扎着想要离开少年的怀抱,下一秒却听到了这声痛呼。
缓了一会儿,边叙在心中暗骂了一声纪淮,咬牙:“我不要睡地上,快把我扶起来。”
桃子鼓着嘴巴,难以置信地盯着这个变脸飞快的少年,最后还是认命地将他扶到了旁边的软榻上,但是没等她转身给他找一床暖和些的被子,就看少年皱着眉头,打量了一番周围的环境,‘‘我要睡你的床。”
面不改色且理直气壮。
“必须是你的床。”他又强调了一遍,因为他记得那间密室只有女孩的床不能被窥视到。
“不行!你睡床,我睡哪?这张软榻吗?你不要太过分了。”桃子摇头拒绝。
“你也睡床啊,之前又不是没在一起睡过。”虽然这是纪淮的台词,说的也是之前他们以乞丐和黑猫的身份睡在地上的旧事,但边叙不由得红了耳根。
他没想到陈最的机缘竟在那只黑猫身上,不过不知为何,她似乎没有像他一样恢复自己的意识,不过性子倒是没变。
纪淮的性子也与他很是相似,他猜测,许是因着这种高度的相似,他们二人才有了这次的机缘。
“你……你知道我的身份了?”桃子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嗯。”边叙的声音小了很多,他捂着胸口,看着很是难受,“我知道你就是那只黑猫。”
“你是哪里受伤了,很严重吗?”桃子有些担忧,但也想不出什么办法。
“无妨,我休息一晚就好了。”
桃子闻言也不纠结谁睡床,谁睡软塌了,立刻扶着自己的救命恩人躺在了自己的床上,还把厚被子往他身上一盖,裹得严严实实的,做完这一切,她才抱着从柜子里翻出的另一床新被子,转身就要去睡那张软榻。
边叙扯住她的衣摆,红着耳尖,“你也睡在……床上吧,你放心,我只把你当作原先的那只黑猫看待,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桃子有些不解,不把她当作黑猫,那还能当作什么呀?蛇妖吗?话说她还想问问他这个蛇妖为什么会来桃花剑阁当道士呢。
抱着被子想了想,她还是折回去,跟边叙挤在了一起,但不知为何,听着耳边传来的呼吸声,她的睡意却消散了大半。
辗转反复间,突然,一声压抑的喘息声从身侧传来。
“我以为你睡下了。”桃子翻过身子。
“很疼吗?你是受了什么外伤吗?我这里有一些治疗伤口的药粉。”
等了一会儿,身边的那个人依旧静悄悄的,像是睡着了一般,并不理会她的疑问,喘息声却比之前更重了一些。
桃子等得有些不耐,于是凑近边叙,想要看个仔细,可是熄了烛火的屋子像墨水一般黑沉,她只好再次开口问道:“你要是……唔……”
“嘘,别说话。”边叙突然抬手,将桃子的脑袋按在自己的怀里。
紧接着,安静的屋子便传来一阵几不可察的响声,桃子想开口告诉他,这间屋子有时候就是会出现一些奇怪的动静,但是习惯了就好了,反正也没有什么危险,无奈自己的脑袋连带着嘴巴一起,被边叙死死地按在了被子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来表示不满。
她挣扎着想要挣脱掉边叙的束缚,却在听到门外的敲门声时瞬间哑火,安静了下来。
徐渡乘着风雪,看着已经熄了灯的屋子,不疾不徐地开口问道:“我能进来吗?”
桃子抬头与边叙对视了一眼,强装镇定地拒绝:“别!我已经睡下了!”
“是吗?”
下一秒,徐渡却不由分说地推开门,径直朝桃子的卧房走去,桃子听到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立即掀起被子,将边叙遮得严严实实,而后自己惊慌地喊道:“主人,我没穿衣服!”
闻言,徐渡想要点亮烛火的举动顿了一下,隔着白色的床纱,看了一会儿,而后便转过身子去了客厅,“穿好衣服,来客厅,我有事找你。”
桃子不敢多说一句话,掀开帘子就要跟着去客厅,边叙却伸手拽住了她的袖子。
桃子疑惑地回头,随即了悟地用手在嘴边比划了一下,示意自己不会告密,就匆忙甩掉边叙的手,起身去了客厅。
她挡住徐渡望向卧房的视线,小心询问道:“主人,你找我有什么事啊?”
徐渡却问:“今日怎么没有穿寝衣就睡下了?”
“啊?”桃子没想到徐渡会开口问这个问题,磕磕巴巴地解释道:“晚上我穿着寝衣在院里站了一会儿,身上沾了雪,有些湿,就……就这样睡了。”
徐渡盯着她的衣服。
桃子低头看了一眼,咬了一下嘴唇,轻声说:“现在已经干了……”
“为什么撒谎?”
急中生智,桃子脱口而出:“话本上说男女授受不亲,我害怕你掀我帘子。”
闻言,徐渡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惊喜。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桃子见他信了自己的说辞,又连忙转移话题。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徐渡迎上她的目光,再一次喊了她的名字,“夏词。”
桃子皱了一下眉头,心中莫名生出了一些烦躁,生平第一次开始有些抵触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她想告诉主人,她给自己取了一个新名字,不要再喊她夏词了,她一点儿也不喜欢这个名字。
忍着没来由的酸意,她低下头,小声说:“我困得不行,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那我就先睡了,你也回去吧。”
“你今日吃过桃子了吗?”徐渡突然问。
“吃过了呀?怎么了?”桃子不解地看着他。
徐渡却忽然变了脸色,周身像是凝了一层冷气,一言不发地走了。
桃子被徐渡这番突如其来的冷淡,整得晕头转向的,她错愕地站在原地,直到房门开了又关,屋子里恢复了一片寂静,才回过神来。
大雪纷纷扬扬地落在地上,徐渡逆着风,一路疾步来到了梅园,他猛地将门推开,怒不可遏地质问坐在站在窗边悠闲品茶的老者,“她为什么没回来?”
老者像是习惯了徐渡的发疯,头也不抬地安抚道:“你都等了这么多年,也不差这一时了。”
“你!”
“你什么你,你着急也没用啊。我丑话先说在前头啊,即便是夏词回来了,也不一定会原谅你。”老者仰头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起身打了个哈欠,挥手赶客,“罢了罢了,你且安心地再等等吧,这一次,你想要的那个夏词会回来的。”
徐渡绷紧嘴角,看这老头还是这般不着调地随意应付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冷哼一声,“最好不要让我发现你在诓骗我!”
那位老者闻言,气得直捋胡子,他指着徐渡渐行渐远的身影,痛心疾首地骂道:“真是越来越不懂得尊老了……”
徐渡站在风雪中,揉了一下眉心,才逐渐使自己的烦躁慢慢平复掉。
站了会儿,风雪裹着声音朝他直直地砸过去,老者浑厚的声音随之响起:“忘了跟你说了,你还需要去一趟招摇山,放心,这段时间我会帮你盯紧那只黑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