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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时有五人 ...
在月央领着沈沉渊回来时,且惊且喜的只有慕凤和一人。
至于凌歧,他对此并不意外,只要是月央想做之事便没有做不成的,而哪怕她并不刻意去做,却也无时无刻不散发着魔性的吸引,让人不由自主地向她靠拢,哀她所哀,喜她所喜,最终使她得偿所愿,而凌歧恰恰对此深有体会。
——她是高悬于天际,却并不灼人的太阳。
于是凌歧跳过了惊讶的流程,直接进入了下一步。
少年平静地阴阳怪气,语气反而比往日更活泼些:“真能耐啊。呦,怎么,鱼不杀了?这位又是……稀客啊。”
要是薄脸皮的慕凤和,现在估计就要脸热了,然而沈沉渊是何等人士,他大抵就没有羞赧这根弦。
青年的声音轻飘飘的:“那待客之礼呢?拥彗否?茶果呢?”
凌歧冷笑一声:“把你的眼珠剜下来就茶如何?”
在场之人中无人质疑凌歧能不能做到这件事,哪怕沈沉渊年龄更长,还是修为提升更快的魔修,战力比起凌歧这种剑修中的剑修也是要更为逊色的。
沈沉渊依旧含笑,说到最后却渍出几分优柔的阴毒,他轻飘飘、慢悠悠地挑衅。
“怎么,要做过一场吗?”
这实在是四国内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遇事不决打一场,胜者通吃。
凌歧没有回答他,因为他已经把剑抽出来了。
慕凤和:“?”
慕凤和:“啊?”
慕凤和:“不是,你们先别打,先解释一下发生什么事了?”
一旁的月央兴致勃勃:“现在就要打吗?我可以来裁判胜负。”
凤凰露出了仿佛被背叛一样的震惊神情。
“月央,你怎么也……”
他止住了话语。
因为那两个要去打架的家伙已然不见了。
慕凤和:“…………”
相比那两名雄性生物,月央就显得有良心许多,至少她还知道安抚慕凤和两句。
“安心啦,凤和。”她弯弯那双总是在笑的桃花眼,并没有半点担忧。
“阿歧与沉渊都是知晓分寸的人,应当不会闹到下不了台的地步……吧?”
慕凤和在心里崩溃,你在不确定些什么啊,给我确定起来啊。
“好啦好啦,安心安心。”月央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了拍他的额头,“无论如何,这都是他们之间的事,我们没有理由去阻止。”
她看慕凤和又蹙起了眉,便轻柔地用指尖将他眉心的褶皱揉开。
凤和明明是几人里最小的一个,却总是在为所有人忧心,这不好。
孩子就应该快快乐乐的。
“而且……怎么又不算是件好事呢?”
月央微微笑着,语气暗含深意:“不破不立。”
说不定这一架真打起来,反而能让两人的关系更平和些,毕竟再坏……好像也坏不到哪去了?
她说完这话便向慕凤和挥挥手,身形消失于微明的夜色中,显然是打着去裁定胜负的名义,打算去看热闹了。
凤凰叹了口气,索性在原地坐下,看顾尚在沉眠中的海灵,不再去管他们之间的事。
至少月央看着点……应该没什么问题吧?他想。
那天的结果,以苦命的魔修被剑修贴身暴揍为结束,凌歧诚恳地表示砍起来手感很好,虽然在当天晚上,他身上被下的毒就发作了。
最后还是治完这个治那个的凤凰大怒,剥夺了两人说话的资格。
海灵是由一方海域孕育出的灵识,她的性情也如沧海一般,平和若静水、深邃如潜渊,哪怕知晓了要绑,甚至要杀死自己的人是沈沉渊,她也没有太激烈的愤怒。
海灵的声音无比悦耳,她发出的音色像是破碎的水泡,又像是弦一般的海浪,哪怕除了月央无人能听懂,也优美得像一曲歌。
月央兢兢业业地在一旁翻译:“她问你……现在还想杀她吗,沉渊。”
魔修的青年面上没有一丝羞赧与愧怍,沈沉渊如常回应:“至少现在没这个想法呢。”
毕竟他已将蛊虫喂给海灵了,能随意控制的棋子哪有毁掉的道理。
海蓝色的眼睛望向他,缓缓地眨了眨,似乎已确认了沈沉渊话语的真伪,在向他问好一般。
在醒来之后,她便发现自己的体内窝着一个……绯红色的东西?
这种属于陆地的生灵,是她从未亲眼见过的,也因此给她带来了许多新奇的体会。
新生的海灵将神识探入体内,让体内的波涛推着它打转,“看”着那些绯红的小脚在水波中焦急地蠕动着,溅起纷乱的小水波。
海灵:“!”
好像有点可爱。
她发现它好像不太喜欢太多的海水,便吹了个泡泡,将蛊虫圈养在内,在体内好好的养起来。
——赔礼,收下了,谢谢。
月央将一切看得分明,她压下一点太过明显的笑意:“咳,沉渊,她说谢谢你的赔礼。”
赔礼?什么赔礼?
沈沉渊心中微愕,面上却没显露分毫,他的笑容并不夸张,却无端的甜腻:“喜欢便好,我还以为……”
青年咬字重了几分:“‘那样的’赔礼,是不会太惹人喜爱的呢。”
——花很漂亮,红色的,会动,有很多花瓣。
白发的半魄努力忍着笑,将她的话润色一番转达:“她说你送的红色花很漂亮,其上生着的众多花瓣还会动呢。”
沈沉渊诡异的沉默了。
这描述……你说熟不熟悉?毕竟他不久前便拿出了这样“两朵花”,一朵赠给月央,另一朵塞给海灵吞下。
凌歧也听笑了,他自然也听出了这是什么东西,当机立断地在一旁等着看沈沉渊的笑话。
月央继续复述海灵的话语,她装作不想笑的样子,眸中的笑意却澄明:“她在谢谢你,说已经把你送的花妥帖养起来了。”
沈沉渊的神色阴沉了些,金瞳中飞速划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
他尝试去催动海灵体内的蛊虫,只觉得那点维系仿佛石沉入海,缥缈难寻。
真是……失策了呀,早知如此,就应该照旧杀了她才好。
可惜了,良机已失。
他不禁去想,这也在月央所料之中吗?
隐隐察觉到沈沉渊所思所想的月央:“?”
她觉得她要为自己辩解一下,不该背的黑锅不背,重申一句,她是个好半魄。
“跟我没关系,沉渊。”月央加重语气,“跟我没关系。”
也确实和她没关系啊,月央之前去找沉渊,真的只是想跟他说几句话而已,通人性又不完全通人性的半魄现在也未想明白,为何沉渊不仅放弃了杀死海灵,还和她一起回来了。
难道她这么说,生性多疑、心思深沉的沈沉渊就能信了?
他还真信了。
无论是以沈恪对半魄的了解,还是沈沉渊对月央的了解,她都是不会,也不屑去说谎之人。
沈沉渊又能怎么办呢?他只能自认倒霉,随后一边怪月央给他灌了迷魂汤,一边怪自己头脑不清醒。
——“?”
海灵并不能完全看明白现下的情形,但天生的一颗剔透心灵却能让她意识到,她喜欢那朵花,似乎并没有让沈沉渊多么开心。
她不解地吐出一串缤纷的水泡,晶莹的水泡飘上高天,日光擦过泡沫圆润的表面,滚出流光溢彩的绚烂。
凌歧看热闹不嫌事大,他云淡风轻地教唆:“别管那个喜怒无常的东西,你养好花,他就开心了。”
——才怪。
哪怕海灵目前没有来自沈沉渊的杀身之祸,她的诞生依旧带来了许多需要解决的问题。
首先是关于海族的,海灵是这片海域的化生,是瀚海最宠爱的儿女,也因此天生对诞生于这片海域的全部生灵有着属于上位者的压制,而在她虚弱之时,这份位格就会异化为致命的吸引,心境虚浮、杂念横生者若感应到出自同源的上位力量,便会被轻松夺去神智。
那些聚集于瀛洲之外的海族便是如此,他们崇敬她,便不由自主地向她靠近;他们渴望她,便竭尽所能地除掉所有竞争者,渴望独自啖其血肉。
她一诞生,便切断了自身与那些海族之间的联系,但伤害已然产生。
——同胞因我而死。
“你没有错,没有人有错。”
白发的半魄捋着海灵海浪般的长发,她的发丝并不是寻常毛发那种丝丝缕缕的、凝为实质的质地,而是仿佛聚拢的一片海浪,无有定形,却仿佛被不可捉摸的力量微妙地圈定了边界,不会像水流一般飞速流逝。
月央用手指捋过她的长发,在接触到她的指尖的前一刹,水发便柔顺地分开,仿佛轻易绕过礁石的流水。
“已经发生之事无法挽救,我们只能尽可能弥补。”
温柔的半魄轻声解释:“比如从整理仪容开始,现在的情状……并不算美丽。”
其次的麻烦便来源于瀛洲内的其他修士了,哪怕异状的停止使所有人都意识到了“宝物”的出世,也不过是使现状从夺宝变成了杀人夺宝而已。
海灵的力量在诞生时扭曲了周围的空间,使得洞虚以下的修士无法寻到她的踪迹,而瀛洲内的洞虚修士,除了沈沉渊通过蛊虫,隐隐施加暗示的祁从简,也只有云韶府带队的另一位了。相比藏骸教,云韶府的功法与海灵的相性并不算好,也因此无心掺和一脚。
哪怕无人见过海灵,但四国内从来不缺寻物的法诀宝物,在平日,凌歧慕凤和他们总会分外小心,不将血肉甚至发丝等身体发肤流落在外,以防被他人寻上己身。
——可惜海灵没这个资本,瀛洲之外的海族尸骸便与她有着天然的因果维系,只需隔空取物便能轻易取得施术媒介。
与那些出身显赫的修士不同,大多的散修没有太多法宝,他们可不会顾忌海灵属性与自身的相性,只一味想要夺宝。
短短两天内,几人已击退了不止一波想要杀人夺宝的修士,也缴获了不少有用的宝物法器。
也正因如此,哪怕是凌歧,也没对此事露出厌倦的神情。
——上门送货,还有这种好事?
几人愉快的进行着分赃。
巫坛制造的,内里有绿水流动的一颗黑晶珠,有蛊惑人心的效用。
——沈沉渊晃荡了一下其中的死水,手指一捻,便不知道将其收至哪去了。
一座金光熠熠、五色宝石镶嵌的宝鼎,品级为六阶巅峰,仅差一线便能踏入高阶法器的范畴。
——慕凤和晃了一下神,他才不承认比起炼药方不方便,他考虑更多的是鼎上的饰物流光溢彩,好生漂亮。
一罐通玄催玉膏,主材是无矩兽皮下的油脂,可在短期内将万物变直为曲、化刚为柔。
——凌歧思忖了片刻,最终将其揣入袖中,在军中时,他对大多数刚硬的兵器都有所涉猎,或许现在……可以考虑修习一下软剑?
一架八阶法器凤首箜篌,金白色的琴身上雕镂出雌雄伴飞的鸑鷟,不是缴获的战利品,而是廿二三分司的青琵国语来探查消息时奉上的礼物。
——月央随意拨弄着弦,她并没依着确定的曲谱去弹,而是随心而行,每一音都饱含着一颗纯粹的心。这仅次于神器的高阶法器,也只被她当作寻常乐器罢了。
其余那些法宝没有太特别的特性,一个寻宝罗盘、一对蛟龙的角、品级不等效用不同的各类丹药符箓、多种瀛洲内的上古异兽异植……这些都被慕凤和妥帖地收好,以待日后用时取出。
海灵对海中的一切事物都如数家珍,却并不懂人族的语言,若她生于沿岸的近海,或许尚能从往来的航船渔人口中学习一二,可她生于浩瀚的汪洋中央,也因此只懂得海族的言语。
正巧,几人中唯一懂得海族语的还是不需要会也能听懂的月央,不过在这几日,他们也暂且找到了一种行之有效的沟通方式。
“要给自己起个名字吗?”
金发的凤凰蹲在海灵面前询问她,话方一出口,他便察觉到了些古怪,仿佛全身的羽毛都被拨乱了一般令人坐立难安。
好像在曾经,也有谁问过他类似的话一样。
凌歧挑了下眉,他想来也想起了些什么,转头看向坐于身旁的半魄。
白发的半魄十足欣慰,桃花眼看着人时自然流露出情意,此时却无端让慕凤和浑身别扭:“长大了啊,凤和。”
月央的面容分外年轻,神情却是与年龄迥异的慈爱,因而显得非常古怪,古怪得如果慕凤和还保持着原身,他浑身的羽毛一定都炸了起来。
“你刚破壳的时候,还是那么小一只凤凰,叫声也很可爱……对吧,阿歧。”
银瞳的少年波澜不惊地顺从她,在月央面前,他通常会更爱接这种没用的话茬一些:
“的确。”
——毕竟天下也难找第二只“叽叽”叫的凤凰了。
慕凤和:“…………”
他艰难地将话题扭转回海灵身上,只留给身后一对红彤彤的耳根。
海灵泡在他们歇脚处的湖中,只将上半身露出水中,趴在岸边看着慕凤和。
她并没穿着化形时那样轻薄的衣物,而是披着一件月蓝色的外衫,其上绘着逶迤的白浪,以珍珠作饰。这是月央的衣裳,或许正是因为同行的其余几个家伙都是雄性生物的缘故,她仿佛格外热衷于打扮这个新得的小妹妹。
海灵的下半身已不是人腿的形态,而是生着一条鱼尾,这条鱼尾并不像慕凤和见过的鲛族那样密布着鳞片,而是光滑而又坚韧,泛着铁灰色的光泽,好似海族中的鲨类。
慕凤和昨天见到她时,她还生着水母的触足;上午见到她时,她的肌肤上生出了海蛇鲜艳的体色与斑斓的条纹,身为海灵,海族同胞的特征便是她的特征。
海灵注视着他,她缓缓地眨了下眼,银蓝的瞬膜落下又升起,仿佛才反应过来慕凤和在说什么。
海发的少年吹出一个轻薄的气泡,它在微风中晃晃荡荡,最终在慕凤和的眼前炸开。
“啪!”
——这就是在拒绝他了。
“不起名……难道就叫‘海灵’吗?”
海灵是种族名,以“海灵”代称她,通常就像用“凤凰”或“鹓鶵”代称慕凤和,用“人”代称凌歧或沈沉渊一样奇怪。
——不过也有例外便是了,至少作为他见过的唯一一个半魄,月央对用“半魄”称呼自己还是十分赞同的。
“啪!”
又一个水泡在他眼前炸开。
慕凤和有些不解……这又是什么意思?
海灵有一双海蓝色的眼睛,为了在水中更加清晰的视物,她的瞳子较常人更大,乍一望去仿佛浅海粼粼的波光,可一旦沉入眼底,便将被深水的幽邃与未知层层包裹、坠入海渊。
他听不懂海灵说的话,在此时却仿佛读懂了她的心灵。
慕凤和茅塞顿开:“你想让……我们给你起?”
水泡悠悠地飘出,一阵清风吹过,载着它直上云霄,最后飘荡到几人看不见的地方。
金发的少年回身看向其它几人。
凌歧懒散地开口:“不会。”
——敷衍得很明显。
沈沉渊倒是很迅速地接了他的茬:“小海还是小蓝?”
——慕凤和移开视线,他就没对沈沉渊的起名能力抱有过期待。
他饱含希冀地看向月央,果然在这个一盘散沙的队伍里,只有他们两个不是人的家伙在人际交往上靠谱些。
当然,月央也并未让慕凤和失望。
她想了想,便提出了更行之有效的方案。
“名字这样重要的事物,如果完全由他人决定,未免有些可惜。”
白发的少年抬起手,萦绕在瀛洲中的魂力被她调动,以她的幻想塑造形貌,最终降临于世。
无数七彩的轻薄贝壳哗啦啦地落至她膝上,白贝的质地温润闪亮,在日光下闪着斑斓绮丽的浮光 ,外侧的纹理却都有着细腻的不同,与真实的贝母无异。
凌歧从她身侧凑过来,悄然调动起瞳力,窥视着它的每一处细节。
他看到光滑的壳上耦合着无数细小的颗粒,他看见疏松且多孔的内里,并解明了绮丽如极光的色泽如何在其上诞生与调和。
——没有破绽,分毫都没有。
若不是凌歧亲眼看着它如何降生,他几乎要认为这是天然形成的贝母了。
“化虚为实?这是……的能力吗?”
出于理智,少年压低声音,把“魄”的种族名含糊过去,以防落入另外几人之耳。
他知晓的,属于源界的知识着实不少,但与天生便对源界的力量存在克制的凌歧不同,这些知识对旁人而言是实打实的禁忌。
月央曾语焉不详地向他解释。
——“现世的因果,对应的便是源界的‘维系’,它与因果同样,是双向的。”
她温温柔柔地说,凌歧却仿佛感到一股寒气缓慢地爬上了他的背脊,无数的眼睛在虚空中睁开,挤在他的皮肤下、蠕动在他的血肉里。
“你知晓‘祂们’越多,‘祂们’知晓你便越多,也因此能更深地影响你,而当你注视向‘祂们’,‘祂们’也将注视着你,如影随形、伴随终身,这种‘维系’,除了巫坛的一些有建树的小家伙与‘我们’以外,是很难消除的。”
“哪怕只是母亲庇佑下微不可及的小家伙,在现世也能对人造成灭顶之灾……因为中低阶修士的魂灵太过羸弱,高阶修士也不过了了,而知晓‘祂们’,便等同于一步步走出了现世压制源界的规则,也因此离开了天道的庇护。”
脊背上的寒意向下蜿蜒、深入骨髓。
他知晓,这是月央给他营造出的错觉,寻常的鬼物远不能在瞳力的庇佑下影响到他。
凌歧明了:“半魄与巫坛的罕为人知也是因此。”
神出鬼没、高居灵墟的半魄,明明统御一国却来路不明,连种族的名讳只流传于有一定修为的人群之中;身为六门之一却无有半点功法的讯息流传在外的巫坛。
凌歧并不恐惧,银色的凤眸甚至染上了些柔和的软意,仿佛将天际的一线明光揽入其中,盛大而并不孤寒。
月央喜欢这样的淡银,极尽空泛、荒芜而又恢宏的银,这种荒诞的瞳色应是混沌中麻木不仁的星子、应是非人鳞皮上镀上的一丝冷光,却偏偏生在一名人族的身上。
——她喜欢这样的眼睛,也喜欢这样的人,自从那一年雪上,他揭开遮眼的黑绫,嘲弄地看向祂时……
——“祂”便也垂首,看向了他。
这便是“维系”,亦是“因果”的开始。
凌歧注视着月央,在银瞳中描绘着这非人的身形,仿佛要透过人的皮囊,去看其中沉眠着的,遮天蔽日的阴影,祂不可视、无可知,凌歧穷极一生也无法触及。
“我并不在意那些鬼,或者从源界跑出来的其它东西。”
“因为我早已被最巍峨的、最可怖的……注视着了。”
月央,月央,多么可怖的存在,祂的注视如影随形、蚀骨焚身,早已将凌歧的平生浸透。
但与此同时,她又是最宽容、最慈悲的。
“是的,我注视着你。”
月央用神采飞扬的桃花眼凝视着他,在她那柔和的表象、柔和的皮囊之下,骤然浮现出一种尖戾的攻击性,那是一种慢条斯理的、运筹帷幄的,炙热的冷漠眸光,祂太过全知全能,因而哪怕仅仅是注视,也仿佛紧扼住魂灵的喉舌,让它们无处发声。
半魄与生俱来的偏执在月央身上翻涌,浓烈得使人不适的情感在白发的阴影里葳蕤,又牢牢的困锁在这具人的皮囊里。
月央的声音依旧温柔缥缈。
——“我 注 视 着 你。”
她重申道。
被她这样无微不至地注视着的生灵,与源界的无上子结有维系的魂灵,是不会有被其他源界的东西窥伺的余地的。
——这是她的人族。
“哪怕这里的魂力浓度远不如灵墟,也是十分难得的地方了,哪怕我还没有那等神通,也能借用一二。”
月央温声解释:“大概是‘姊姊’降临时外溢的力量影响了三山,与天道统御的力量相撞,缔造出了全新的秩序,也因此让你们都出现了‘脱离躯体’的状况。”
“这些贝母虽然还未完全脱离虚妄,却也能存在一阵。”
白发的半魄从膝上捧起一捧贝母,洁白的珠贝曳出浮幻的彩光,熠熠生辉。
她笑起来,狡黠地眨眨眼:“‘我们’只负责提供字眼,而真正的抉择,还要亲自来做呀。”
月央拾起其中一片,指尖轻柔且流连地碾过,彩光便流转在贝母光洁的表面,悄然烙下一个“海”字。
“就像这样。”她拍拍手,将膝上余下的那些一分为四,飞向除去海灵之外的几人。
沈沉渊半真半假地抱怨到:“卿抢了我的字眼。”
他素来置身事外,使人琢磨不透,此时言语间却并无明显的抗拒。
慕凤和侧目。
——这家伙还惦记着什么小海,小蓝呢?
终于熬过了忙到没时间码字的期末周,我将复活
凤和还对灼有滤镜,孩子她可是个百无禁忌的家伙,不是个乖孩子啊。
年纪轻轻正是喜欢花里胡哨的年纪,你说对吧慕凤和
灼歧,一款慕凤和没有血缘关系的母父(不是)
这就是二卷的主角团了(点头),这两章水水的还好,前几章我一边写一边大喊沈沉渊你不要走XD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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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时有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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