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乱夏》三山序

3、第 3 章 靠得那么近

　　片刻失神过后，意识逐渐回到现在

　　面前的少年还在拼命摆弄着自己的脸，想让她回想起来，阮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想到自己的样子是有些滑稽，梁树停下动作，伸手轻轻弹了一下阮楺的额头，恨铁不成钢的问道：“到底想起来了吗？”

　　阮楺点点头，只是诧异他怎么还记得这件事，关键还能认出自己，她问出了当时的疑惑：　“你那天怎么了？”

　　梁树陷入良久的沉默，童年时期的自己总是因为肥胖被人欺负，这些经历也养成了他面对陌生人本能的暴戾和防备

　　“小事，过去了。”他故作轻松

　　但有一点梁树没说出口，阮楺和小时候长的一样，都是那么可爱

　　不知不觉走到了楼下，路灯照耀，两个人的影子一高一矮，靠的那么近

　　到了三楼阮楺示意自己到了

　　梁树耸耸肩指着上面，悻悻的说：“那哥哥回家了。”

　　没等阮楺反应过来他就先跑上了楼，气得她在原地直跺脚

　　轻轻关上门后，阮楺朝卧室看去，床上熟睡的人安详的躺在那，这几年姥姥变得总是很嗜睡，想到这里她不免有些低落

　　放轻脚步回到的房间后，才想起来身上还穿着一件不属于她的外套

　　阮楺把衣服叠好想着明天再去还给他，想起梁树，心里再次泛起异样的情绪

　　阮楺拍了拍脸，让自己恢复平静

　　躺在床上，她想，今晚的梦大概是甜的

　　失眠的人往往责怪月亮

　　梁树将窗帘挡了又挡，怎么也盖不住他满脑胡乱的情绪

　　折腾了一番，他起身坐在床边，思索了片刻拉开床头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件旧物，伞上的卡通图案随着时间已经脱落大半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想，她是他心上的塞勒斯

　　*

　　梁树一夜无眠，次日早早穿好了衣服下楼买早餐，路过楼下没听到里面传来动静，想是还没有起床

　　他步子轻快哼着歌，车钥匙在指尖摇晃

　　熟练的骑上电动车，在市集穿梭

　　今天却比往常格外热闹，路过一家地摊，看见一堆人围了过去，时不时还能听见几声狗叫

　　梁树被吸引过去，他一直都很喜欢小狗

　　越靠近越能感觉到纸壳里小家伙的兴奋，一只三个月大的小金毛前爪扒在纸壳上，尾巴摇的不停

　　大部分人都是被它吸引过去的，谁都趁机想好好摸摸，好能弥补不能把它抱回家的遗憾

　　梁树心里属定，开口询问价格

　　老板弹了弹烟灰开口：“七百。”

　　此言一出不少人都停下动作离开，梁树犹豫了一下伸出四根手指：“四百卖不卖。”

　　老板像是看到什么天大的笑话鄙夷的摆了摆手：“我这可是纯种金毛，聪明的很。”

　　小金毛很有灵性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轻轻蹭了蹭他的手，梁树眼里闪过一丝温柔：放心，不会丢下你的

　　他抬头看向老板：“太活泼了，家里老人怕吵。”梁树叹了口气，故作勉强，“而且毛色也不够亮，看着没精神。”

　　本来人走了大半，剩下的几个这么一听也觉得有道理，不约而同的都走了

　　摊位前只剩下他一个人

　　老板本来还想着人多，多赚一笔，这么一来才收起刚才漫不经心的态度，起身一脸赔笑“这样吧小伙子，叔叔卖你个人情，五百怎么样？”

　　梁树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作出一副勉强接受的表情，慢吞吞的把手伸向口袋，就在老板以为成交，刚要松口气，他的手又停在了半空

　　“三百五，外加一袋没开封的狗粮’’梁树语气不容置疑，“你不卖，我就走了。”

　　老板看着他那副随时反悔的从容，咬了咬牙：“成交！你小子砍价比狗咬人还狠。”

　　梁树接过狗绳把小狗抱进怀里，小狗好像早就已经认他为主，拼命的舔着他的脸

　　*

　　阮楺睡了个懒觉，昨夜的梦格外香甜

　　蔡桂平坐在沙发上，电视里传来苦情片的结尾歌曲，听见起床的声音她招呼着阮楺

　　“娆娆，起来了吗，桌上有早餐收拾好了就来吃吧。”

　　姥姥很少买早餐，阮楺推开门看着桌上的包子和粥

　　“是楼上梁树那小子买的，就是昨天你问我的男生。”

　　听到名字，阮楺怔住，磨磨蹭蹭的走到桌边

　　“要说这小子还真不错，有礼貌，长的也俊俏。”

　　听到夸赞她埋头喝粥，有一搭没一搭的附和，心里琢磨着梁树有没有跟姥姥说昨天他们一起回家的事

　　吃好后，阮楺翻出那件运动衫，好不容易洗完烘干，随便找了个理由出门，准备还给他

　　悄悄的走上楼，敲响了房门

　　门外的敲门声刚落，梁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因为动作太着急，膝盖不小心磕到了茶几边缘，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前，一把拉开

　　看着门外站着的人，梁树本想淡定的说一句‘‘来了’’最后不受控制的嘴角带笑，语调上扬，甚至带着一点傻气的说：‘‘你来了’’

　　阮楺看着面前人的样子，心中欢喜但不敢表现出来，她将叠的方方正正的外套递过去

　　“那个……衣服洗好了，还给你。’’

　　语气里带着少女的娇羞，视线紧紧盯着他短袖的领口

　　“还有谢谢你的早餐。”

　　阮楺睫毛轻颤，将一缕碎发别在耳后

　　梁树接过外套，上面有着不属于他的清香，夹杂着少女心事的酸涩

　　“如果你愿意，以后都可以给你送。”

　　阮楺被突如其来的话惊到，攥紧裙角盯着鞋尖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汪汪两声，一个黄色的影子飞奔过来凑到阮楺的脚边，开始抽动鼻子吸收气味，接受成功后它异常兴奋，拽着咬着把她拉了进去

　　接着对卧室的抽屉一直叫个不停，梁树预感不妙慌乱的挡在阮楺面前，因为动作太快险些没有站稳，只好扶住面前人的肩膀才维持住平衡

　　近在咫尺的距离

　　气氛变得微妙，两人的气息交叠在一起，温热潮湿

　　时间静止，只剩下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梁树耳根发烫，似有一团火放肆的在灼烧他的身体

　　他赶紧松开手，不敢再看眼前的人

　　阮楺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你要不要……”
　　“我还是……”

　　两人同时开口，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道自己闯祸的小狗，一脸呆萌等着被某人夸

　　梁树懊悔，本想买个笼子圈住它，但想到小狗的天性又放弃了，这下可好

　　“抱…抱歉，是不是又吓到你了。”

　　他挠挠头不知所措的看过去

　　阮楺看过去，原来他是这样想的吗

　　这让她心中有些意外，可能因为自己上次在他面前哭，让他心里愧疚了吧

　　她摇摇头转移话题：“它叫什么名字。”

　　“还没有名字，你想叫什么。”

　　梁树把小家伙抱在怀里，谁承想它很不安分，拼命想往阮楺怀里钻

　　阮楺笑着顺势接过，亲昵地用脸蹭了蹭它

　　一人一狗很是和谐，倒衬得梁树像局外人

　　他只得无奈开口：“比起我，它好像更喜欢你。”

　　“它也很喜欢你的，不然怎么会跟你回家。”

　　阮楺打量着怀里的小家伙，想了想

　　“不如我们把名字写在纸条上，让它自己选。”

　　梁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在纸上写下两个字——轮胎，接着拿起另一张又写下——水管，期间还不忘偷瞄旁边的人，结果被抓个正着

　　四张纸团扔在小家伙面前，它先是用鼻子嗅了嗅，随后用爪子开始拨弄，直到有一张被它抱进怀里

　　梁树怀着期盼的心情打开了纸团，上面娟秀的字迹写着——小草

　　阮楺喜笑颜开：“你是大树它是小草刚好是一家人。”

　　随后她打开剩余的纸条看得她惊心动魄，但也着实为小草松了口气，还好没有选上那两个

　　时间待得久了，怕姥姥担心阮楺起身告别。走到门口梁树叫住她

　　“你想见它随时可以来”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每个字的重量——我想见你

　　“我等你”

　　阮楺转过身，一身简单的白裙衬得她唇红齿白，头发松松垂在肩侧

　　她眯起眼：“好。”

　　盛夏难得遇上多云的天气，层层叠叠的云团裹住了烈日，敛去了大半灼人的暑气

　　阮楺回到家，看见蔡桂平正在吃药，面前桌上摆放着瓶瓶罐罐

　　她过去拿起药瓶，仔细看着上面的字，放下后收走了其中两瓶：“姥姥，你不要乱吃药，这种保健品多数都是糊弄人的”

　　蔡桂平把阮楺揽过来，温柔的说

　　“姥姥听你的，就盼着能看着你上大学，结婚生子。”

　　说到这气氛变得低沉，阮楺有些激动：“姥姥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好”她轻拍女孩的肩膀

　　回想起父母离婚那天，阮楺躲在房间蜷缩在被窝里，双手捂着耳朵尽量不去听门外的争吵声

　　此起彼伏的声音停下，房间的门被打开，阮楺紧闭双眼装作还没有醒，开门的人看了几秒随后又关上了门，接着便传来拖拉行李箱出门的声音

　　阮楺眼前模糊，泪水一滴一滴划过脸颊，打湿了枕头

作者有话说

塞勒斯：源自古波斯语，意为“太阳”或“王权”，本文意为“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