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乱夏》三山序

2、第 2 章 请你吃糖

　　“跑什么？”

　　听见身后人追问她，阮楺脚步加快，头也不回直冲人群，想着跑进人群就安全了

　　梁树看她的样子被逗笑，大步追上去，拽住她的衣角

　　“别跑了，你步子小甩不开我的。”

　　阮楺转过身眼里噙着泪水，带着哭腔：“你干什么？”

　　梁树看到这一幕有些错愕，知道自己吓到她，慢慢松开手

　　刚才准备说的话又憋了回去，攥紧了拳头眼底难免的失落

　　开口将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刚才的事对不起，手臂的伤你处理一下吧。”

　　阮楺没想到，刚才自己已经把最坏的结果都打算了，但唯独没料到这个结果

　　她擦了擦眼泪，有些迟疑的接过：“谢，谢谢。”

　　看着眼前的人要走，阮楺叫住他，想起刚才自己的语气有些愧疚：“我请你吃冰淇淋吧。”

　　梁树站住，看着女孩真诚的目光，眉眼荡开笑意

　　“好。”

　　恰好冰吧就在旁边，两人走进去

　　店里开着空调，凉飕飕的风钻进阮楺的身体里，她这才想起自己把外套搭在椅子上忘记穿

　　梁树抢先走到前台要了两个甜筒付了钱，阮楺有些不好意思，明明是她要请他

　　“就当哥哥请妹妹的。”

　　梁树倚靠在吧台把那只抹茶冰淇淋塞进她手里，眉眼舒展，眼尾上挑，眼里总是盛着笑意，这下又是笑盈盈的看着她

　　阮楺耳根一红接过甜筒，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拧开碘伏小心翼翼的开始擦拭手臂

　　梁树看到有些浑身不自在，在心里对自己的厌恶又多了几分

　　“抱歉，还有在巷子里说的话”梁树再次开口

　　“没关系，已经没事了。”

　　阮楺抬起自己的手臂给他看，唇角轻抿，随后漾开一抹柔和的笑意，脸颊的酒窝若隐若现

　　看到这一幕梁树有几分失神

　　蝉鸣声声，夜色渐渐沉了下来，

　　看到天色渐晚阮楺起身：“我要回家了，你也快回去吧。”

　　“忘了吗？我们是邻居。”

　　阮楺莞尔一笑，才想起来是这样的

　　两人并肩走在梧桐树下，中间隔着一个拳的距离——那是一个不会显得生疏，又不会过于越界的，让人安心的安全距离

　　仲夏的晚风温温柔柔，将他们的发丝吹乱，阮楺抱肩，身旁的人注意到，脱下外套

　　一件黑色的运动衫搭递在了她眼前，阮楺感到意外刚要拒绝，不字还没说出口

　　梁树淡淡开口：“伤口怕受风。”

　　阮楺想了想，接受了这个说法，搭在了身上

　　熟悉的香皂味包裹住她，手下意识的攥紧了宽大的衣襟，指尖触碰到内衬上，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体的余温

　　阮楺没有注意到的是，自己连呼吸都变得绵长而小心

　　她侧过脸踢着路边的石子。开口询问：“你叫什么名字”，虽然知道，但是还想听他亲口说

　　“叫哥哥不就好了。”梁树将手搭在脑后

　　随后又补充：“梁树，大树的树。”

　　“我叫阮楺，木字旁的楺。”

　　梁树细细斟酌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她：“木字旁的楺，那以后我保护你。”

　　轻飘飘一句话伴着杂糅的泥土清香埋进了她的心里

　　阮楺渐渐放下了防备，回家的路越走越长，时间仿佛定格

　　梁树看时机成熟慢慢提起了幼年的事又疑惑的问到：“你真的不记得了吗？娆娆。”

　　娆娆这个小名，只有阮楺非常亲密的人才知道，听到他叫出来，阮楺眨眨眼

　　看她的样子大概真的忘记了，梁树无奈叹了口气，自己和小时候确实不太一样了

　　小时候的自己因为贪吃，身材圆滚滚的连着脸也是

　　他双手捧着脸，极不情愿的开始捏起脸颊的肉

　　*

　　阮楺儿时大部分是在姥姥家过的，那时她总是缠着蔡桂平买琥珀糖，已经是小卖店的常客

　　只记得那天雨很大，但她还是任性的磨着姥姥要去买，没办法一老一小撑着两把伞走在雨里

　　小店台阶上站满了避雨的人，路过时还招呼他们进来，蔡桂平摆摆手继续牵着阮楺

　　阮楺却异常兴奋，穿着小雨鞋用力踩着水坑，时不时还把手伸出伞外接着雨水

　　蔡桂平看到也没有阻止，毕竟是小孩子的天性。路不算太远，阮楺玩着玩着也就到了，

　　卖店老板看到便招呼出来，连忙扶过蔡桂平：“下这么大雨你们祖孙还来”

　　“没办法，我家娆娆就爱吃你家的琥珀糖”

　　县城的人基本都认识蔡桂平，老太太热心肠总是做好事

　　阮楺指着货架上粉色的那一罐，蹦着跳着要去拿，老板看着小姑娘甚是可爱赶紧取下来送到她手里，便听到一句说的七扭八歪的谢谢

　　老板要他们留下避雨，等雨停了再走，蔡桂平也只好应下，一人一个小马扎坐在店里

　　阮楺迫不及待打开糖盖，吃的津津有味，这个年纪的小孩总是待不住，趁着大人们聊着天，她便到处巡视想找点好玩的东西

　　小店还有个后门里面是个杂货间门开着谁都可以进来

　　阮楺蹑手蹑脚的走进，便看见角落里一个男孩蜷缩在角落，抱着腿抽抽搭搭的在哭

　　“你怎么了”，阮楺靠近他，男孩听到有人来警惕的抬起头

　　看见是自己的同龄人，想是觉得自己的样子被看见有些丢脸，又嘴硬着别过头：“要你管”

　　阮楺看他灰头土脸，衣服上全是泥点，胖胖的脸上有眼泪也有鼻涕，一脸嫌弃的说道：“你脸上好脏啊。”

　　男孩被说的有点不好意思，随意擦了擦脸

　　阮楺这才满意的上前：“别哭了，请你吃糖。”说着便掏出一颗糖直接喂进了他嘴里

　　男孩惊讶但又被嘴里的香甜抢走了注意力

　　“如果你还难过的话，我就把这些都给你。”阮楺有点不舍得看着怀里的糖罐

　　“娆娆！”

　　还没来得及问清原有，就听见姥姥寻找她的声音，意识到自己该走了，她对着小男孩说：“我该走了，你也快回家吧，爸爸妈妈会担心你的。”

　　看着外面还是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阮楺把自己的小雨伞留下，塞给了男孩，随后连跑带颠的走了

　　男孩错愕的盯着手里粉色的小伞，嘴里残留的糖渣还在提醒他不是在做梦

　　“娆…娆”

　　他嘴里默念，只是一直到长大后都不知道是哪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