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第 154 章 逃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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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离
门外没有回声。
赵乐已经听到门内一人由远及近走动的声音。
“咯吱”一声，老旧木门向内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张满是老年斑的脸。见是警察，门这才又多拉开了一半。
一位身穿黑白圆点棉睡衣、个子单瘦的白发大爷，侧身堵在了门前。他身高约莫一米六五，将半个门框占得满满当当。
“大爷，您好，我们是复查这带居民房屋出租情况的。”赵乐微笑着解释道。
“哦，那进来吧！”大爷听闻此处，这才将门给全部打开，并侧了侧身子，让出可供通行的道来。
“不用了，您是房主还是租住在这里的？一共几人啊？”
“租住在这里的，帮着来这里打工的儿子儿媳照看孙子，一共4人。”
“好的，今年入寒的早，注意防火，您老也注意身体，我们就不打扰了。”
赵乐与博古互相对望一眼，赵乐慢慢将门给带上。大爷也没多说什么，推着木门最后在里面给锁上。
此时的王庆听到几人对话再从木缝中观察，他已察觉到了异常，他心中十分肯定这两名警察就是来抓自己的，要不然为什么是两名男警察，为什么不进门查看，为什么没有社区人员跟随，两人手上为什么没有任何工作记录。
当三人对话刚结束，王庆已轻手轻脚来到沙发边，将自己的电脑装入电脑背包。
在他来到卧室阳台的时候，房门便响起了敲门声。
王庆从内轻轻推动阳台上的不锈钢防盗网应急侧门，但仅供一人蜷缩而出的侧门卡口和旋转处，却因长久未润滑，上面已被铁锈所粘连，不是轻力便能打开。
王庆将手掌上的力道加大再加大，猛然“噶”的一声，一种似摩擦又似断裂的锐响在阳台上迸发，通过密闭的房内通道，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王庆心中一惊，先将电脑包丢出，而后从侧门里迅速钻了出去，从二楼直接跳了下去。
而门外，赵乐两人听到房内响动以及一楼地面传来的人员落地的声音，赵乐给博古做了个进屋的手势，自己却立即转身向着楼下跑去。
博古退后一小步，侧身，猛冲，右肩重重撞在木门上，门未撞开，但左边的咬合处却出现了明显的松动。再来，第二次撞击，门被撞开。
室内光线极暗，大部分窗户都拉上了窗帘，两室一厅，一目全收。仅有左对角那间卧室，一道阳光从帘缝斜射而入，正落在房中央的双人床上。
博古径直跑到这间阳台处，右侧打开的不锈钢防盗网应急侧门斜坠着，两个咬合处断了最上面一处。
“他在那。”博古见楼下赵乐已到窗下，指着方向大喝一声。
“你跟上来。”楼下赵乐脚步未停，回头继续追赶。
8：07分，当博古枪杀王庆，两人迅速逃跑至轿车上拿取东西的时候，远在4公里外的救护车刚拉响警笛。
同时，接到报警的市110指挥中心向最近处也就是距离小石子巷1.8公里处的执勤交警发布了警情通报和协查指令；向距离小石子巷2.1公里处的小桔公园派出所下达了现场核实和追缉命令。只是，赵乐两人车上取物的地点这两处警力方向正好相反。
小石子巷内，李响右手按压在王灿左大腿枪眼处，左手拨打了组长任勇的电话，语气中虽有急促但不慌乱。
“头，灿哥受伤了......”
王灿与李响今天的工作安排早在昨晚接到警情时就作了请示并获得了许可，任勇自然知道两人现在在办理什么，而对于具体在什么位置、如何操作，他没有过多询问。
任勇听到王灿受伤的消息，呼吸骤然一沉。
电话那头，李响明显感觉到这瞬间的凝滞，但他没有停顿，立刻以最简练的语言，清晰汇报了伤情和事发经过。任勇全程沉默，没有打断一个字。
话了，任勇安排“我下午回来，我安排文玲过去，今天上面任命的她为副组长。”
“明白！”
此时，赵乐两人各自提着背包跑进最近处一个幽静的小巷。当两人出现在小巷另出口时，早已更换了外套，两张已掰断的手机卡牢牢握在赵乐手中。
40分钟后，白云市东郊，东城大道。
警灯闪烁，警报长鸣。由破胎地钉、反光塑料锥桶、水马将通往高速公路和机场的三车道慢慢收紧为一车道，隔离区域中特警装甲车辆摆放成防冲撞的横向。武警、特警全副武装，一车一车地落实检查逐车放行。
货车、轿车、摩托车、电动车互相拥挤着，就如人潮赶集一般不断汇入，充填着每一个空隙，后面的队伍越拉越长。只是，相比以往，这里没有躁动不安的辱骂声和鸣笛催促声，人们的焦虑都憋在胸腔里，凝固在一张张紧绷的脸上。
一辆车厢上喷涂有“良友冷藏”字样的白色箱式大货车在车流中格外显眼，车上司机是名二十六岁的青年小伙，正随著金属乐的嘶吼，轻轻扭动脖颈，指节在方向盘上虚点出节奏。
6分钟前，他接过仓储车队派送钥匙直接进了驾驶舱。
车辆缓慢向前，快接近收口处时，他踩了一脚刹车，车身微微晃动了一下。
“草，越穷越命贱。”
一辆车漆都快起皮的捷达轿车强行将车头甩进货车右前方不足半米的空隙，如果货车不刹车，这辆捷达很有可能被前后两台货车挤压受重创。
小伙十八岁入行，二十岁起专为富人驾车。六载光阴，六任雇主，让他清晰看见一道阶层的分野：他所服务的世界，奉行以绝对安全为优先的生存哲学；而更广阔的底层逻辑，则常为追赶时间与金钱，将安全置于险地。即便是有个别豪车如此，他也能准确判定驾驶者为刚抬头的暴发户或汽修厂的工人。
与小伙观察相呼应的还有王灿，当年他从事交警岗位时曾说过：“对等责任以上的事故，没有一个驾驶者是无辜和值得同情的。”
货车进入检查区域，一名交警挥动着闪光指挥棒让车辆靠右停在路侧。
货车前方，三道破胎地钉一字排开，再前方，两台特警装甲车呈“V”形对冲抵角，封锁了全部去路。
六名武警依托车体为掩体，持95式自动步枪构成交叉火力态势——两人低姿卧于车尾，三人屈身倚靠车门，一人立于车侧警戒，枪口所指，皆无死角。
“看样子城里发生大事了！”小伙暗自嘀咕一句，快速将车窗给按了下来。
“你好，请接受检查，请你熄火下车。”一名公安特警上前，在货车左侧车门处向小伙做了个不太标准的敬礼动作，话语生硬。
“好的，好的。”小伙满脸笑容，迅速转动车钥匙将车辆熄火，而后从前挡风玻璃下端的卡槽里拿上封好的证件手续袋，这才打开车门。公安特警听到驾驶室车门锁位响动声音，身子稍微向后退了一步，小伙将车门打开，轻轻跳下车来。
“运的什么？”
“您好！运的是速冻海鲜，这些是证件，请你过目。”说着，小伙翻开袋子，将里面证件全叠在手里，随后习惯性地从衣服口袋中拿出包中华烟。
公安特警瞪了小伙一眼，小伙马上收敛笑容，不无尴尬地将香烟又放进了口袋。
公安特警使了个眼色，刚刚架枪走过来的另一名公安特警会意，将冲锋枪往肩后一背，而后快速爬上驾驶舱，对舱内开始检查。
“把车厢门打开，接受检查。”
“好的！”小伙爽快答应，从腰间快速抽出钥匙，他在前，警察在后，两人来到了车尾。这时，车尾已站立住两名武警战士。
随着车厢门被用力拉开，箱式货箱内满满当当全是已经完全粘牢、冻成一体码放的海鲜保温箱。
白色的泡沫箱体像砌墙般严丝合缝，从厢底一直顶到厢顶，从前端直抵尾门。冷气裹挟着浓重的海腥味扑面而来，眼前的景象与其说是货物，不如说是就是一堵无缝的白色壁垒，箱壁与泡沫箱之间挂着霜，霜里挂着冰，哪怕是当下寒冷季节，仍然能从那层层冰霜间冒出丝丝白气。
如此场景，连一道可供手指伸入的缝隙都没留下，这，根本不可能挨个开箱检查。
公安特警和武警战士都皱起了眉头，武警战士用枪托用力顶了顶泡沫箱子，箱子严丝合缝，无法撼动。
“可以关上了吗？”
“嗯。”公安特警点头，他翻看车辆证件，不到1分钟，便催促小伙开车，予以放行。
如此这般，小伙在高速公路白云东收费站又遇到同样检查，8分钟后，便予以放行。
1小时36分过去，小伙将车运抵长岗市海鲜交易市场，这个市场不大，是那种典型的城乡结合部批发集散地：水泥地面浸着常年化不开的腥咸水渍，铁皮棚顶下排列着一个个卷帘门卷开、泡沫箱一层挨着一层、店内两至三面为玻璃水缸的档口，空气里弥漫着海鲜特有的、混合着冰碴与淡淡腐殖质的潮湿气味。
此时市场内人影穿梭，并不十分繁忙。
他轻车熟路地将车倒进最里侧一个偏僻的档口前。车尾精准地对准了那道墨绿色的卷帘门——门紧闭着，门楣上连块招牌都没有。
熄火，拉手刹，跳下车，左侧走来一名围着围兜的中年男人。小伙将车厢后门钥匙丢了过去，中年男子接住。
“这时候还补货，遇到大单了？”小伙笑眯眯地询问。
“嗯，买家摆宴席。你休息去，钱先给你结了。”
“哦，意外啊！老板发财，天天大单。”小伙喜滋滋地恭维道。
待小伙拿到结款，便不愿再在这臭烘烘的地方多待，寻着马路向外走去。
中年男人见小伙走远，立即打开车厢后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