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一丘之貉 恶人自有恶 ...

  •   徐意浓此次出行并非只带了那么点人,因为裕丰县的山道不好走,他赶时间,就将剩余的仆从护卫尽数留在州上,自己单独带着石头和两个玄龙卫前来。
      他令玄龙卫传信,叫剩余的人尽快赶过来,不久那些县民又开始闹事的时候,他叫手底下的人将他们全都捆了起来,然后再令人给被差点又被抓走的李梁二人松绑。

      孟浮霁接到消息赶来时,梁金信正得意洋洋地给徐意浓垂肩。

      “多亏了世子殿下您,小的真不知道怎么报答您好!”

      比起梁金信的卑躬屈膝狗腿子相,李同知含蓄许多,他到底是个读书人,不像做生意的脸皮厚实,不过也郑重对徐意浓抱拳行了个礼,随后在椅子上坐下。

      十来个县民被捆着跪在院子里,每个脸上都挨了几记玄龙卫的招呼,孟浮霁过去把人扶起来,那人就是对着那狼狈为奸三人组吐了记口水:“狗官!”

      徐意浓嘴角带着笑,眼却垂得很低。

      他不久前才遭到梁金信等人的刺杀,转头就又和那些人打成一片了。

      孟浮霁眉头紧锁,心里压着火,对愤怒的县民解释:“多亏徐大人,金像的事才得见昭雪,这里面应该有什么误会......”

      对方一听他这样说,愤怒的视线转向他:“那是他为了哄你开心,碰巧暴露的!”

      那日坝上,除了梁金信,还是有不少其他的人,听见徐意浓说,孟浮霁被他宠坏了这样的话。

      “别以为我不知道,一对狗男男!呸!”

      摇着扇子的世子殿下发出看热闹的笑声,孟浮霁恼怒看向对方,却正正迎上一双亮晶晶的笑眼,他定在那里片刻,平了平呼吸,问:“你要做什么。”

      徐意浓不答他的话,玄龙卫快步从梁家里屋走出来,附耳道:“殿下,找到梁家私库了。”

      “搬出来吧。”

      玄龙卫把一箱箱金子抬出来,不只县民们看得红了眼,梁金信也懵了,焦急地问徐意浓:“大人,这......这是要干什么?”
      徐意浓笑容不减:“那晚你和李同知遣人刺杀本大人——”

      话头刚起,梁金信猛吸了口气,李同知也站了起来。
      徐意浓慢吞吞接了后面的话:“本大人受了那么大的惊吓,收点安慰费,不过分吧。”

      梁金信和李同知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遇到刺杀,他竟然不说要报复一二,反而一心想着从他们身上捞油水!

      要不怎么说,他能成葛太师跟前的红人呢,完全是一丘之貉的真实写照!

      这下不只县民们对他怒目而视,连梁金信和李同知也跟着一块瞪着他,没有一个人愿意和他站到一块去了!他这摆明了是谁都坑,完全不分敌我!

      徐意浓不看县民,不看孟浮霁,眼睛只看梁金信和李同知:“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坏蛋之上还有更坏的坏蛋,欺人者人横欺之......”

      ——他还训起他们来了!

      李同知和梁金信对了个眼神,皆看清彼此眼中狠戾,背着的手打了个信号。

      既然已经知道是他们刺杀的他,那就万不能让他走出裕丰县了!
      人死在这里,怎么说都是他们的事情,连痕迹都很好清扫,可让他走出去了,那就保不齐来日会遭到怎样的报复!

      院子里乱起来,就是一眨眼的事。

      徐意浓身边有玄龙卫,可梁家也有数不尽的家丁护院,他们和县民沾亲带故,是低头不见抬头见乡邻关系,之前县民来,他们不好下死手,到了徐意浓这就不一样了。

      见乱起来,害怕刀剑无眼,无人看守的县民们挣扎踉跄着跑走。

      徐意浓坐在座位上没有动,手摸着袖子里的匕首。

      玄龙卫一个没看住,一个训练有素的护院的刀就逼至眼前。

      不等徐意浓看清,感觉腕上一紧,紧接着当啷一声,护院的刀被弹开,徐意浓在一阵晕眩中,埋进了一个清淡好闻的怀抱。
      那味道像是晒干的笔墨,闻着有种淡淡的安心感。

      孟浮霁的手臂牢牢箍着徐意浓的腰,一手拿着剑,带着徐意浓周旋在刀光剑影之中。徐意浓仰头,刚好看见孟浮霁线条清晰的下颌,冷峻的眉眼看起来异常沉着冷静,他看得愣住,心脏砰砰跳动,让人分不清究竟是死亡逼近带来的恐惧,还是别的什么。

      许是察觉到他在看他。

      孟浮霁箍在他腰间的手用力收了下,想说:别动。很危险。
      可以徐意浓酷爱捉弄他的性格,这么说似乎和提醒他快动,没什么区别。
      想到对方面对劈面而来的刀剑,一动不动的样子,孟浮霁有些头疼。

      他嘴唇动了动,化为一句更轻的低语:“你乖一些。”

      怀里的人因为这句话,真的没有乱动了。

      孟浮霁心头微动,下颌碰到的发丝是痒的,胸前压着的轻轻的重量也是痒的。

      浮生学宫所教习的,是君子剑,君子要有保护自己的手段,先安己身,才能去发挥所学安定天下。可护身之剑不是杀器,不可轻易杀生。

      孟浮霁并未夺人性命,只将护院手中武器打掉,让玄龙卫将他们制服在地上。

      到底只是些护院,比不上训练有素的皇家禁卫,很快,所有人就都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徐意浓走到受了伤,倒在地上的梁李二人面前,垂眼看着脸色惨白的两人。

      替葛太师办的诸多脏事里,徐意浓最厌恶杀人。

      不是说他这人对那些暗地里参了葛太师一本的,聚在一块说葛太师坏话的人,有什么怜悯同情之心。从多年前他骗了元祐的信物那晚,就早把那些丢了个一干二净,而是夺走他人性命这件事本身,让他清晰意识到自己再也回不了头了。
      染过血的手再也抓不了药,救不了命,徐意浓从此没有来处没有去处,只剩下活着一件事可指望了。

      从他第一次在夜里带着葛太师的手下闯进某个小官的家,到后来刺死面对外敌坚持主战不降的老将,世人恨他,远胜过葛太师。
      葛太师曾亲自擦去徐意浓手指上的血,他问:青梧,除了我这,你还能去哪?

      徐意浓想,除了这条路,他还有什么路可走?

      徐意浓猝然拔出身边玄龙卫的佩剑,双手握住剑柄向下刺去。

      他动作极快,并且此前并没有透露出半分要杀梁金信的意思,连孟浮霁都没来得及反应,等回过神,已经晚了。

      旁边的李同知吓得傻了眼,两股战战,竟尿了裤子!

      徐意浓提着滴血的剑,静看看李同知爬起来跪地磕头,说自己错了,求大人饶他一命。

      州官带着府兵冲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个场面。

      没有暴民,只有那个一身荣华的世子殿下。

      “这......这是怎么回事?”

      徐意浓脸上扬起一抹笑:“梁金信和李同知意欲刺杀武定侯世子,其罪,当诛。”

      话音落下,孟浮霁意识到了什么,猛然向他看去。

      梁李二人,平民欲与之对抗,太难。可若是他们有谋害更尊贵的人的大罪呢?更尊贵的人,如何不怒,如何会放过他们这以下犯上,堪比谋逆的举动?

      李同知爬着去抱州官的裤子,鼻涕眼泪流了一片:“大人,卑职知错了,卑职知错了!救命啊大人!”

      州官尴尬地看看李同知,再看看那位名声在外的武定侯世子:“殿下,卑职听说这里有暴民抢劫良民财产,殴打谋杀官员......”

      徐意浓向他看去,微微一笑,州官默默闭上了嘴,心里一阵骂娘。

      哪里有什么暴民,惹不起的葛太师狗腿子倒是有一名!这里的事,怕是全是他为了贪走那些钱,弄出来的吧!

      后续处理起来,倒也简单。

      梁金信死于徐意浓之手,是所有人都看见了的,和县里的百姓一点关系都没有。刺杀世子的事,李同知语无伦次地全都交代了,州官一边心里骂这俩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边给徐意浓赔笑脸。

      此事俨然盖过了之前县民暴动,欲杀梁和李的事,成了一档贪与奸分赃不均的闹剧。金子?金子当然是要给徐意浓带走,他有最光明正大的理由,他是葛太师身边的人,孝敬葛太师的钱,由他带走合情合理。
      谁敢说:我们说是要孝敬葛太师,可我们也得从里面捞点,你全拿走了,我们捞什么?
      事情虽然是这样的事情,钱是要一级一级往下剥,可这样的话,是绝无可能当着别人的面堂而皇之说的。
      州官有什么办法,只能暗暗把苦往肚子里吞。

      之前被逮的那几个被扣的人,徐意浓此前就叫玄龙卫把人放了。几人虽挨了顿揍,有很多话想说,可州官现在一心只想着怎么把李同知这傻缺推出去平息武定侯世子的怒气,怎么不让对方把这件事记在他们州府大大小小的官员头上,怎么讨好他这个红人,根本没心情理会这几个手下人哭诉什么。
      不就挨了顿揍,有什么好哭诉的,没见他正闹心呢吗!

      州官赔几句笑,留下一个文书安抚徐意浓的情绪,自己快马加鞭回州里汇报这边的情况。

      徐意浓目送州官离去,低着眼,不敢看身旁的孟浮霁。

      “梁金信已死,县民们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再闹了,我们走吧。”他故作轻松,想着赶紧离开,却被人握住了腕骨。

      那力道不重,却让徐意浓一下定在那里,一动也不能动。

      他抬起头看向孟浮霁,对方正神色复杂地看他的手。

      徐意浓对他扯扯嘴角,“什么事。”

      孟浮霁端详着他,少年权臣大概第一次动手夺人性命,虽然面上看起来还算平静,可脸色却已变得煞白,他就那样平静地看着他,嘴角虽然笑着,眼里却一片灰暗,看着他时,像被推到菜市口等待行刑降临的死刑犯。

      你要是想处置梁金信,大可以交给身边的人来做,或者交给府衙发落,何必自己亲自动手?
      孟浮霁原本想质问几句,面对这样的表情,怎么都开不了口。

      他不太熟练地让自己的表情柔和些,碰了碰他的手背,然后慢慢地,将那人握紧到发僵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当啷。

      剑掉落在地上。

      这时徐意浓才发现,自己竟然还一直拿着那把剑。

      他垂眼看着孟浮霁拉着他的手,捏着袖子,认真地帮他把血擦干净,身型莫名有些僵硬。

      擦完,那只不知从何时起开始不住地发着抖的手,终于清楚的出现在孟浮霁眼前。

      孟浮霁盯着那只白净的手掌看了须臾,用一种哄人的语气说:“幸好今天穿了黑色的衣裳,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拿什么给你擦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一丘之貉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安利TA]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预收:《顶级尤物》土狗风味契约墙纸恨海情天破镜重圆 《夜色过浓》年上引诱年下,年下步步沦陷准备妥协却告诉他玩玩而已 《被我欺辱的死对头杀回来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