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3、琵琶女 ...
-
皇帝毁容了。
谁不知道大兴皇帝有一副好容颜,大兴天子登基时候,大家都盯着他得脸看,没有在意他能在皇位待多久,文武百官都觉得这个年轻的皇帝真好看。
如今毁容了,岂不是让人痛心疾首,那么好看的皇帝说没就没了。
早知道就让画师留下画像。
桓瑛看了看自己得脸上的伤疤,就像被乱刀砍伤的一样,非常的无奈。
“小宋子,你说什么时候能好。”
桓瑛上朝都开始不耐烦了,那个文臣有事起奏时,看了桓鸣一眼后目瞪口呆,还是其他臣子提醒才反应过来。
皇帝毁容了,谁那么大胆敢把他的脸划花。
桓瑛见起奏的文臣无话可说了,直接退朝。
桓瑛毁容这事还传到了隐朝那边。桓瑛心想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怎么就像要黑蛇脱皮那样?”
“陛下,不打紧的,很快就会好的。”现在轮到小宋子来劝桓瑛,谁不知道大兴皇帝有好容颜。
“陛下,还要微服私访吗?”脸都伤成了这样。
“要,怎么不要。”桓瑛坚定的微服私访。
不过这次要更加低调,桓瑛决定要带上笠帽,他作为一个到处贩茶的商人,带着笠帽很正常。
“不打紧吧!”桓瑛再次问小宋子。
“不打紧。”
“会不会太引人注目了。”
小宋子心想,皇上你那张脸,无论去哪里都会引人注目的。
“小宋子,这次换你跟着我私访。”
“我。”小宋子白白净净,面上无须。
“书童而已。”
“陛下,你的身份是茶商,带着一个书童也不合适。”
“那就小厮好了。”根本就难不倒桓瑛。
小宋子已经很久没有出过宫了,也不知道宫外是什么情况,对宫外的民间有一种恐惧。
“不怕不怕,到时候跟着朕就行了。”桓瑛看出了小宋子的顾虑。
“陛下。”小宋子没有想到皇帝这么贴心。
“到时候,你就贴身伺候,不要乱走。”
一行人悄然出宫。
小宋子低眉顺眼惯了,一直跟在桓瑛后面,他的身形也比桓瑛小,活脱脱的一个主子带着小厮。
“陛下,陛下。陛下。”小宋子非常不安的叫他。
“到了外面应该叫我什么?”
“公子。”
桓瑛这次是拜访故友,约在酒楼相见。
酒楼有琵琶女在弹琵琶。
桓瑛静静的听琵琶女弹琵琶,他万分惆怅。
“怎么了,出来听小曲,你怎么还是闷闷不了,你是有心事吗?”
“我确实有心事。”桓瑛实话实话,“担心朝堂的事。”
“也不全是,是我个人的。”
“说给我听听。”
琵琶女也注意到来了一个俊美的郎君,郎君一身圆领的紫袍,似乎是心事重重的模样,跟身份一个消瘦的年轻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桓瑛听了听琵琶曲,又往琵琶女那边看去,琵琶女化着浓妆,桓瑛看不出她的年纪。
她应该已经快三十了,或者已经是四十了,能一直在酒楼待着,就是凭着弹得一手好琵琶,不然年老色衰,酒楼压根就容不下她。
桓瑛叹了口气。
“不知道两位公子是!”
“我们两个人是茶商,是来看茶叶的。”身边的消瘦公子说道。
桓瑛愣了愣,茶商,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掩盖身份。
“对,我们是茶商。”桓瑛还挺喜欢和奶茶的,尤其是黑糖珍珠奶茶,烤奶,姜撞奶等。
琵琶女看着气质非凡的紫袍男子,他偏偏摆出一副老成的模样。
紫袍的俊美男子和旁边的男子又继续聊了几句。
“这琵琶曲可还行。”
“别有一番滋味啊!”桓瑛听了这琵琶曲想到了自己当初努力备考的考试生涯,当初了为考试,可是每天都努力的学习,就连上厕所都抽出时间开刷题。
“至濂。”桓瑛叫着那个徐濂的名字,他们很早就认识了,在十六年前就认识了。
“十三郎。”
徐至濂现在有了两个孩子,孩子都非常黏人,今天是为了陪桓瑛出来散心。
“你那两个孩子现在还闹人吗?”
“都一样。”徐至濂和桓瑛两个人的年纪相仿,徐至濂还大一岁。
两个人以前无话不说,长大之后,生分了不少。
桓瑛那会跟着自己的父母东躲西藏,不敢暴露自己的真实姓名,只好说自己是姓桓,在家族里排十三。
徐至濂娶的是一个秀才他的女儿,他那个老丈人屡次不中,就连前面娶的那个富商的女儿都跑了。
“你妻子还好吧,还回娘家吗?”
“不怎么回去了。”老秀才之前娶的那个妻子另嫁他人之后,生了两个儿子。
“我那个老丈人,群里特别别扭,我娘子见到老丈夫的前妻,也很尴尬,碍于情面,还是以礼节相待。”
“这不挺好的。”
“我那个老丈人的前妻嫁的也不远,平时出来赶集什么的都会碰到。”
“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这些?”
“那是我以前没跟你说过,如今孩子都那么大了,这些事也没有必要臧着掖着了,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我那个老丈人的前妻,妻子姓赵,别人都叫她赵氏,他出阁前的闺名叫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徐至濂把岳父一家的事都说了出来。
赵氏是个富商的女儿,嫁给了一个贫困的秀才,原本指望着秀才能够考上举人,当个官,日后当个官太太。
没有想到两个人两年了,没有任何生养。
赵家就把自己的女儿接走了,把赵氏嫁给了当地不远的一个大户,当地的一个地主。
赵氏的够争气,两年生了两个儿子,在夫家慢慢的站稳脚跟了。
开始在老秀才家耀武扬威了。
老秀才也不趁多让。
老秀才很快也有孩子了。
其中一个女儿就嫁给了徐至濂。
“还有这么一回事,这个赵氏?”
“这个赵氏我知道,赵氏是卫娘子的姨母。”琵琶女笑了笑。
“赵氏,卫娘子?”等等,桓瑛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要炸开了,这个卫娘子可不是宁氏的嫂子。
“卫娘子的小姑子嫁给了齐国公世子,齐国公世子没多久就把她给休了。”
“齐国公世子,是不是那个宁阳长公主的女儿。”徐至濂想起来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还有那么一挡事。
“你怕什么,齐国公世子一家现在在隐朝那边,还怕他们过来寻仇。”桓瑛笑着说。
“你不怕齐国公世子?”
“我就连齐国公,都不怕,还怕齐国公。”桓瑛嗤笑道。
他堂堂一国之君,还会惧怕邻国的一个国公,就连小齐侯,给他一百个胆子,他都不干迈入大兴半步。
小齐侯之前不是靠着自己的母亲和父亲撑腰,宁阳长公主失势后,齐国公的儿子多,压根就不会为了小齐侯全力以赴。
那怕是宁阳长公主,失去了长公主之位后,她也收敛了一些。
“你见过赵氏?”徐至濂反问琵琶女。
琵琶女点了点头,“当初她的姐妹也闹到我们酒楼来。”琵琶女记忆犹新,“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还年轻,不懂得处理。”
什么狐狸精,狐媚子,贱人,婊子,多么难听的话,都骂出来。
“那赵氏怎么那么快就改嫁了?”那怕接回去,也没有那么快改嫁的缘由。
“谁知道,她很快就嫁出去了,很快生了两个儿子,一年生一个。”
“那身子够硬抗的。”旁边有人接话。
“赵氏我知道,她原先嫁给一个秀才,后来秀才娶妻?”
“怎么没有娶妻,人家都有孙辈了。”
“这么快啊!我还以为老秀才自从赵氏再嫁后,终日以泪洗面,不再娶妻生子。”
旁边的人叽叽喳喳的。
“看来当地的人都知道了。”桓瑛云淡风轻的和徐至濂说。
“都过去了,要不是老丈人老是提前他以前是个秀才。”徐至濂知道自己的岳父有心结,这个心结就是自己一直都没有解开。那怕到死估计都放不下。至于什么前妻,前妻生了几个儿子?估计都不记得,只记得自己没有考上举人。
“我那个老丈人,还一直在说自己没有考上举人,想再考一次。”
“这么说来,他心里早就已经放下了赵氏。”桓瑛笑着说。
“不然呢,赵氏生了两个儿子后不久,他就再娶了。”
老秀才后半生几乎是衣食无忧了。和赵氏一样,儿孙满堂。
老秀才和赵氏自从和离之后,就没有再见过了。
老秀才倒是一直都想着徐至濂的两个孩子,还时不时的过来看望。
“我看了你老丈人和赵氏都放下了,放不下的是旁人,旁人那里得知当年的实际情况。”
“要我说,当年我老丈人和赵氏的婚事就是孽缘,他们压根就不合适。”
赵氏和地主家过得蜜里调油,老秀才,一家也是和和美美的。
桓瑛笑了笑,没继续说话。又让琵琶女弹了几曲,多给了一些钱。
“家里的近况可好。”
“家中只剩下我一人。”常年的战乱,琵琶女与家人失散了,就算找到了又如何,还不是各顾各的。
“他们都去了。”
“之前找过,感情也没了。”琵琶女笑了笑,自己的亲人们和这些过往的客人又有什么区别,亲人还想要榨取她的钱财,也有人贪图她的美貌,她上了年纪,跟那些小姑娘相比美貌早就荡然无存了。
也只有眼前这位紫袍的公子愿意听她弹的琵琶曲。
“徐娘半老。”
“这位紫袍公子怕是没见过世面吧。”
“我看那紫袍公子面容昳丽也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
“怎么可能。”旁边的人在叽叽哇哇。
琵琶女也才注意到让她弹曲的紫袍公子确实是有一副好相貌。
“公子好相貌。”琵琶女莫名其妙来了一句。
“是吗?”桓瑛笑了笑,来来往往的客人那么多,琵琶女见过的美男子,绝色女子可不比他这个皇帝少。
“教坊里的女子们都不如公子的容貌。”
“娘子过誉了。”桓瑛知道自己长得还行,但绝对没有琵琶女说的那么夸张。他的父亲是京城中出了名的美男子,母亲也是个艳若桃李的冷美人。
他长成这样,全靠父母的偏偏桓瑛还挑着父母的长处长,遗传了母亲那多情的眼睛,父亲挺拔的身姿,修长的双手。
“你们听说了没,大兴天子毁容了?”
“什么,这是真的?”
桓瑛怎么也没有想到好好的,怎么聊到他了,这酒楼还真的什么消息都能打听到,三教九流都有啊!
“千真万确!”
“我二舅妈的小姑子的妹夫说了,大兴天子登基的时候,大家都忙着去看大兴天子,都没有人在意登基这件事,都看人去了。”
“这大兴天子得有多好看?”
“听说跟天神下凡一样。”
“长得好看又什么用,得会行兵打仗,会治国。”
“现在这个年头,天子兵强马壮者。不讲究这些,能过一天是一天,今天能当皇帝,明天能不能当皇帝,谁知道。”
桓瑛仔细听着,还听得津津有味。
“没有想到桓公子对这个也感兴趣。”
“多听听朝堂之事,说不定对我的茶叶销路有好处。”
“桓公子,接下来要去哪里?”
“那里有生意就去那里。”
桓瑛头一回觉得商人这个身份太好用了,商人居无定所,四处漂泊。
琵琶女经常弹奏,她是为了桓瑛而弹的。
“这曲子,我好像在那里听过?”
“这是我多年前就弹过的,那时候我才十五岁。”琵琶女十五岁就开始弹琵琶,她的琵琶曲大部分都是自创,“教我弹琵琶的老板娘,就叫我弹了几曲,剩下的都是我自己编的。”
“好”桓瑛拍手叫好,没有想到这个琵琶女还是一个自创型人才。“人才啊!”
“公子,过誉了。”琵琶女低下头道。
“我是说真的,你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被一个男人夸有才华,还是被一个漂亮的男人夸有才华,那怕这个男人是身份低微的茶商。
琵琶女福至心田。“多谢大人夸赞,还是头一回有人夸我有才华。”
要不是夸她的容貌,夸她的手,顶多就是夸她琵琶弹得不错。
其他就没有了。
“公子,什么时候再来?”知音难寻啊!还没有分别,她就期待下一次的相见。
“我们茶商走南闯北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桓瑛玩弄手上的香囊。
琵琶女盯着那个蓝色的香囊看,莫非这是那位红颜知己送给桓公子的。
这是宫中所制的香囊,用来驱蚊的。就连小宋子这样的小太监都有。
桓瑛佩戴有玉佩香囊,穿的虽是布衣,这通身气派,就不敢让人轻视。
酒楼的看了,只会觉得他做茶商挣了不少钱。
桓瑛看了自己手上的玉扳指,思索着除了赏钱还应该再送什么给琵琶女,也算是给她的绩效奖励了。
小宋子眼尖,马上掏出了一锭白花花的雪银。要是赏金瓜子,也或许夺目,压根就不像是商人能给的打赏,反而像高官。
桓瑛不太满意。
“把我行囊里的玉环拿出来。”小宋子点了点头,马上取出一个玉佩,递给琵琶女。
琵琶女放下琵琶双手接过,她没有想到这个俊美的公子出手阔绰,比许多达官显贵给的还要多。
“多谢公子。”
“再给我弹几首曲子吧!”
“是。”
琵琶女把自己会的曲子都弹了一遍。
桓瑛也算是了把琵琶瘾。
桓瑛的耳朵里算是琵琶曲,眼里全是琵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