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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清雪祈求般 ...

  •   赵世子侧身将清雪抱进怀里,在她额上落上一个轻吻:“天色还早,你再休息会。”

      他说完便起身,轻轻拍了拍清雪,放下了床帘遮蔽了光亮。

      清雪后知后觉地涌上一股困意,渐渐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她正梳妆时赵世子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水汽。

      赵世子坐在桌边倒了杯茶喝,青禾端着燕窝粥进来递给他:“世子爷,燕窝熬好了。”

      “嗯,”赵世子点点头,又对青禾嘱咐道,“以后这燕窝每日都给夫人送上,走我的私帐。”

      青禾低头应是退出了房间。

      赵世子坐在那里朝对镜梳妆的清雪招手:“来。”

      清雪只好起身朝他走去,刚到他身边就被拉着手臂转身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来,尝一尝,”赵世子把她揽在怀里,一只手端着碗另一只手拿着勺子喂她,“你的手夜间总是冰凉,燕窝对女子只有好处。”

      清雪看了一眼燕窝,低头乖顺地就着他的手喝了下去。

      她不知道此刻的他与昨夜的他究竟是不是同一人。

      清雪只是这样安静、沉默地喝完了一整碗燕窝。

      赵世子让青禾端走了空碗,起身摸了摸清雪的脸颊:“今日军中不忙,天黑前便能回来。”

      清雪笑着点头,站在海棠花树下目送他离开,直到身影再也看不见。

      春风拂过,吹得粉嫩的海棠花簌簌落下,也吹散了清雪脸上的笑容。

      她从肩上拿下了海棠花瓣放在掌心,像她手腕上的红痕一般粉粉嫩嫩的。

      她将海棠花瓣握紧在手心,对正在为她晒书的阿翎说:“阿翎,去小厨房装些点心。”

      阿翎的动作很利索,很快装好了点心,清雪对正在院内检查小侍女们打扫院落的青禾说:“青禾姑姑,帮我把箱子里的书晒一晒。”

      青禾低头应是。

      清雪带着阿翎出了院子,阿翎好奇地问:“姑娘,咱们去哪呀?”

      “咱们去看看正阳侯府到底什么样的。”清雪垂眸,海棠花瓣已被她碾碎,只有红色的汁液留在掌心。

      若尘的寻香院要比她的院子小很多,院子里铺满了随风而落的树叶和花瓣,只有一个婢女在院子里喂鹦鹉,闻声看到清雪连忙请安:“奴婢见过夫人。”

      “起来吧,”清雪虚抬了抬手,“若尘呢?”

      “娘子身子有些不适,还在卧着。”

      “那我去瞧瞧她,”清雪看她打算通传,伸手拦住了她,“不必了,你忙你的。”

      阿翎为清雪掀开了帘子,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郁的香气,清雪说不好这是什么香,但却让人心旷神怡。

      若尘的屋里陈设简单,与她平日的张扬做派不太相称。

      若尘大概是听到了声音,懒懒开口:“不是不让你进来么,出去。”

      “是我,”清雪开口,朝她走去,“听闻你身子不适,我来瞧瞧你。”

      若尘这才睁开眼,撑起身子依靠在床上,颔首便算作见礼:“原来是夫人。”

      清雪接过阿翎手中的食盒放在桌上:“也不知你喜欢什么,带了些简单的吃食。”

      她向前走了两步坐在若尘的床边:“可要请府医来瞧瞧?”

      “多谢夫人,”若尘摇了摇头,苍白的面容有些疲惫,“不必了,夫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确有一事,”清雪压低了声音,“若萱……真的是病死的吗?”

      若尘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蜷了蜷,面上笑得散漫:“夫人觉得呢?”

      清雪认真地和她对视:“我想知道真相。”

      若尘面上的笑容褪去,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既然你想知道,那我让你看个清楚。”

      她说着抬起手臂慢慢撩起袖子,白皙的手臂上布满青紫交叠的伤。

      “正阳侯府的女子都是病死的,”若尘的声音很轻,“夫人还想知道些什么?”

      清雪看着她手臂上触目惊心的伤痕,喉咙又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说不出话来。

      若尘放下袖子,目光落在了窗边已经枯萎的盆栽上:“夫人还是好好当您的世子夫人吧。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的好。”

      清雪带着阿翎离开了若尘的寻香院,清雪的脚步停在侯府花园的假山处,她思索半晌对阿翎耳语一番,阿翎听完点点头便转身快步离开。

      今日的天朗气清,可阳光洒在清雪身上却让她感受不到半分暖意。

      她不想回到自己的院子,转身朝枯井院子走去。

      清雪到的时候,阿澈正蹲在大槐树下用树枝在土地上画画。

      阿澈听到脚步声转头看去,清雪一下就撞入了他那清澈明亮的眼眸中,令她猝不及防,她的心忽然跳得有些快,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清雪你来了!”阿澈显然很开心看到她。

      “嗯,”她走近才看到他画了一大一小两个人手拉着手,“这是谁?”

      “阿娘和我,”阿澈说着又用树枝在旁边添了一个小人,三个人手拉着手,“这个是清雪。”

      清雪心里一软,蹲在他身边看他画画。

      阿澈忽然停了下来,转头认真地看着她:“清雪,你还疼吗?”

      清雪看着这双眼眸,像天上的明月一样纯净无暇,她不敢直视这双眼眸说谎,只好垂眸摇摇头:“不疼了。”

      “这个给你,”阿澈从怀里递给她一颗糖果,“下次疼的话就吃这颗。”

      阿澈的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灿烂,清雪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个念头,希望他可以永远这样无忧无虑、天真快乐,永远不要知道这个侯府的真面目。

      阿澈把糖塞进她手心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掌心。

      那触感温热、柔软,却带着一种陌生的、属于成年男子的力量感。

      清雪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很快抽回手。

      她告诉自己他是自己的小叔子,可那颗心还是不受控制地多跳了一拍。

      “多谢你,阿澈。”

      阿澈笑着摇摇头,又把树枝递给她:“清雪,你也画。”

      清雪接过树枝一时间不知道该画些什么,她低头看着这三个小人儿,阿澈给每一个人都画了大大的笑脸。

      她拿着树枝在旁边画了一个冒着袅袅炊烟的房子,房子旁边还有一颗高大茂密的大槐树。

      “清雪,这里这里再画一个秋千,”阿澈指着大槐树旁边,“这样你还能坐在秋千上听我讲故事。”

      “好。”清雪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声音竟然有些哽咽。

      -
      清雪在枯井院子和阿澈画画、讲故事打发了很久的时间,直到日头渐渐旁落她才离开。

      她本想从偏院旁边的小径绕回自己的院子,却听到里面传来凄惨的嚎叫,随即嚎叫声变成了呜咽声。

      清雪站在偏远门口的阴影处朝里看,只见一个仆从被另外两个仆从按压长凳上,身后有人拿着十指宽的木板一下一下打在那趴在长凳上的仆从身上。

      那仆从的裤子已经被殷红的血迹浸透,嘴里被塞着布条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呜声。

      众多仆从都围在周围观看这场刑罚,而赵世子一袭白衣站在廊下,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刑罚。

      赵世子的贴身小厮站在他身边对着仆从们道:“这奴才打碎了世子爷的琉璃盏,以后在侯府干活手脚都小心些。”

      那仆从嘴里塞的布条不知何时掉落,他被打得破口大骂起来,赵世子眉头一皱,从腰中抽出匕首,清雪只见他手轻轻一晃,那仆从便没了声息。

      清雪躲在门外的阴影处看着赵世子的那张面无表情脸,那张脸没有愤怒、没有暴戾、甚至没有任何表情,一条人命在他眼里无关紧要。

      她忽然想起他早上喂她燕窝时温柔的眼神。

      这竟然是同一个人。

      她面色发白,转身快步离开没有发出声音。

      清雪回到正房坐在窗前,低头看着手里阿澈给她的那颗糖,此时此刻似乎只有手里的这颗糖能给她片刻的安心。

      她把糖塞进荷包,指尖碰到那截冰凉的丝线,动作顿了一顿,又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

      阿翎紧随她回来,阿翎注意到青禾并不在房内,趁机靠近清雪低声道:“姑娘,照您的吩咐,我去和若尘娘子的婢女打听了一下,她说若萱娘子的婢女在后院做洒扫功夫。

      “我又去后院寻到了那个婢女,我帮她一起干活,我装作不经意地提到了若萱娘子,她好似很害怕,浑身颤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清雪点点头并不意外。

      “世子在我不方便去,你趁晚间无人时去若萱从前的屋子仔细瞧瞧有何不寻常之处。”

      “放心吧姑娘,”阿翎点点头,又有些犹豫地问道,“姑娘……大姑娘她……”

      清雪抬手拉住了阿翎的手,清雪的手很冰,阿翎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阿翎,正阳侯府不是顾府,懂吗?”

      阿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
      赵世子回来时,清雪已经将饭菜摆好了,他笑着上前从身后把她揽进怀里,轻声在她耳边问:“今日有没有想我?”

      清雪强忍颤抖的冲动,低垂下头声音很小:“有。”

      他满意地在她耳边落下一个轻吻,然后松开她坐在和她一起用晚膳。

      饭后赵世子去书房处理了些公事,清雪正在房中拆发髻,青禾突然来传话说世子请她去一趟书房。

      清雪不明所以却还是披上了外衣去了书房。

      赵世子看到她来冲她招了招手,她走近前低声问道:“夫君寻我何事?”

      赵世子一把把她抱在腿上,让她看书桌上的画:“像吗?”

      清雪低头看向那画,有几分惊讶:“竟不知夫君擅丹青,真像。”

      原来那是赵世子画的她,是她低垂眉眼的模样。

      赵世子滚烫的身躯忽然靠近她,抱着她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一片湖水,只有月影在水面随风荡漾。

      “本有公务未完,可是脑中全是夫人的模样,实在静不下心神来。”

      赵世子说着,他的吻密密麻麻地从她耳侧滑落。

      衣衫一件又一件地垂到地上。

      清雪双手紧抓着窗檐,指甲掐进木缝里,身子随着身后人的顶撞不断晃动,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像傀儡戏里被丝线操控的傀儡。

      身后人今天的动作堪称温柔,若非清雪清楚地知道她都要以为是两个人。

      他是试图让她以为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一场酒后意外吗?

      清雪祈求般地看向月亮,可是月亮不能给她任何答案。

      “清雪,”身后人的呼吸粗重,吻如小雨般落下,“舒服吗?”

      “嗯,”清雪的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她望着窗外的月亮,声音平淡,“舒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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