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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她回头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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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夜晚,木樨花落了大半,地上铺了一层细碎的金黄。
秋风萧瑟,可是清雪的院子却十分火热。
若尘倚靠在门边看着彩云在小厨房里忙碌:“今日是你的生辰,让后厨送些菜来你还不愿意,让你一个寿星在这忙,我和夫人可不好意思呢。”
彩云正在小厨房里忙碌,面颊红扑扑的,闻言转头笑着对若尘道:“夫人和妹妹还没尝过我的手艺吧?借着今日让你们尝尝。”
“罢了罢了,我已劝过多次,她都不听,”清雪笑了笑,在木樨树下朝若尘招手,“我初嫁来时在这埋了青梅酒,你来帮帮我。”
若尘看着彩云忙碌的背影笑骂了一声:“真是个劳碌命!”
若尘蹲在清雪身边接过她手中的铲子,声音压得很低:“夫人最近身子怎么样?”
清雪冲她笑了笑:“我没事,别担心。”
若尘叹了口气未多言,只是怎能不担心?
自她将熏香给了清雪后日日都在担心,如今看着清雪日益消瘦的面庞心中更是酸涩难言。
“不如算了吧,”若尘劝道,“我们姐妹几人就这样一起在后宅过一生也不算难捱。”
“今日是开心的好日子,不说这个了,”清雪笑着摇摇头,“只是……若有机会离开,你一定要替我出去瞧瞧。”
若尘忙低下头,一滴泪水落在了翻起的土壤上:“找到了。”
她把青梅酒拿出,擦去了尘土,扶着清雪起身坐在庭院中摆好的座椅上,为三人斟满了酒。
“彩云,”若尘催促着小厨房里的彩云,“快些快些,就等你了。”
“来了来了,”彩云笑意盈盈地端着一大碗汤走来,“菜齐了,你们尝尝。”
清雪端起面前的酒杯冲二人笑道:“自我入侯府这么久以来,我们三人还未曾这样坐下好好吃一顿饭,今日便借着彩云姐姐的生辰,我们姐妹间好好喝一场。”
“那今夜便不醉不归!”若尘也端起酒杯。
“多谢夫人和若尘妹妹,”彩云面颊泛红,不好意思地端起面前的酒杯,“那便……不醉不归……”
三人的酒杯在月光下轻碰,泛起了阵阵涟漪。
若尘给二人讲曾遇到的客人,逗得清雪与彩云二人笑得开怀,笑声回荡在这间小院之中。
酒酣正热之际,若尘一拍桌子:“真是尽兴今日,好想舞一曲!”
若尘说着起身,脚步有些踉跄可舞姿翩翩,彩云有些羡慕地看着若尘,轻轻合掌唱起了一段乡间小调。
她唱着,眼神却飘向一个很远的地方。
若尘听到这曲调时脚步微顿,随即变换舞姿,像一个乡间无忧无虑的少女,清雪笑意盈盈地看着二人,若尘拉起清雪和她一起跳舞。
清雪不会跳舞,却在彩云的小调中仿佛回到了无忧的幼时,长姐也会拉着她一起跳舞玩闹。
清雪跳累了,若尘又去拉彩云,大概是因为饮了酒,彩云不似往常那般局促,二人在月光下脚步随意,衣袂翻飞,笑得开怀。
趁二人不注意时,清雪溜到了小厨房,在阿翎的帮助下做了一碗长寿面。
她端着长寿面放在彩云面前时,彩云局促地站起了身:“怎……怎能劳烦夫人……”
若尘笑着拉着她坐下:“既是夫人一番心意,那便莫要辜负。”
彩云眼中晶莹闪烁,慌忙低下了头端起了长寿面。
“我的手艺不好,”清雪笑着打趣,“若是不好吃彩云姐姐切勿勉强。”
彩云猛地摇摇头,急忙吞咽下口中长寿面开口:“夫人手艺很好,只是上次别人为我做的长寿面还是在父母身边时。
“阿爹从不在意我的生辰,只有阿娘会在阿爹和兄长都睡下后为我煮一碗长寿面。”
彩云说着,泪水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那你好歹还有呢,”若尘见状赶忙开口,“我都没有吃过长寿面呢。”
“若尘姐姐的生辰在大雪,”清雪拿起手帕为彩云拭泪,“到时我们一起为她煮长寿面可好?”
若尘怔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她看了一眼清雪眼角的笑意,最终只是笑了笑:“好啊。”
彩云看了看故作伤心的若尘,这才破涕为笑:“那自然再好不过了。”
三人聊得开心,院门突然被人推开,三人惊诧回头只见赵世子衣带寒霜地迈入了院门。
他见状也有些惊讶:“你们在做什么?”
清雪最先反应过来,急忙起身行礼:“彩云姐姐的生辰,妾便想着一起聚一聚。”
彩云慌忙放下酒杯,若尘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原来如此。”
赵世子紧盯着面颊泛起红晕的清雪,这些日子不知为何他对清雪格外食髓知味,原本今夜因军务繁忙宿在军营,却心烦意乱如何都无法入睡,索性打马回来。
他一进院门便看到清雪因酒意有些微醺的模样,面颊泛红、双眸盈盈仿佛一用力就会留下泪水,他下腹一紧,对若尘和彩云摆摆手:“更深露重,你们先回去吧。”
彩云低头行礼,和若尘一起离去,但她注意到若尘频频回头望向夫人的院子,眉头紧锁。
她笑着开口:“夫人饮得不多,更何况有世子在,妹妹不必担心。”
若尘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清雪先进了房。
她走到香炉前,从枕下摸出那包若尘给的熏香,已用了一半,她点燃火折子的手已不像第一次那样颤抖。
火折子亮起时,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投在墙上干瘦、模糊的的轮廓,她觉得自己像一截快要燃尽的烛。
“我听闻,”他的手从背后扣住她的腰,气息粗重地喷在她耳侧,“你最近常去后院?”
她心头猛地一跳,语气依旧平静:“只是散步。”
“散步?”他的手指收紧,像在掂量她话里的分量。
清雪转过身,把双臂搭上他的肩膀,指尖贴着他后颈的皮肤向下滑。
她微微踮脚,唇几乎碰到他的下颌,又退开半寸。
“夫君今夜回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距离近得闻到他身上军营带回来的尘土味,混着一点洗不掉的血腥气。
她刻意忽略若尘递来熏香时说的“用多了,你自己也会伤”,她把自己贴上去,恰好地包裹住他所有滚烫的、滚烫的部分。
第二日清雪醒来时一地凌乱,赵世子早已不见了人影。
阿翎推门扶着清雪起身时,看到她的后背被床柱的雕花硌出了血,寝衣上也有血渍,一下就红了眼。
“没事的,”清雪笑着安慰阿翎,“去帮我拿身干净衣裳吧。”
阿翎忍着泪水去拿干净衣衫为她换上,清雪的目光从已燃尽的熏香到自己骨节突出的手腕,只是伸手拉了拉衣袖遮住手腕。
她推开窗,不过一夜,院内铺满了枯黄的落叶。
“已是深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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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雪不过几日没来枯井院子,院子里已铺满了枯黄的落叶。
洁白的皎月挂在夜空,阿澈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仙女爱上了凡人,为他舍弃一切留在人间,但最终还是被神兵神将带回了天庭。
“后来呢?”清雪轻声问。
“仙女离去后,那凡人每天都在他们相遇的地方等她回来,”阿澈转头看向她,“故事总是充满遗憾看客才喜欢,清雪别难过。”
清雪没有说话,她抬起头看月亮,月亮也在看她。
她的月亮渐渐靠近,吻上了她。
阿澈的吻很轻、很柔,一个一个落在了清雪身上那些还未愈合的伤口上。
她被赵世子粗暴对待时会紧咬嘴唇忍住泪意,可这一刻她却忍不住泪流满面。
她抬手抱住了阿澈:“阿澈,我好冷。”
阿澈把她抱上秋千架,怕绳索硌着她,脱下外衫铺在下面。
枯井在一旁沉默地看着,老槐树的叶子在他们头顶沙沙作响。
秋千的绳索轻轻晃动,月光被枝叶筛碎落在她身上,像一场不会融化的雪。
清雪的指尖穿过阿澈的头发,他的发丝柔软而凉,她垂眸看他因用力而微微绷紧的下颌、额头渗出的细汗和眼里的破碎月亮。
“清雪,”他喘息着叫她的名字,声音低得像在呢喃,“清雪。”
“嗯。”
“我爱你。”
她的手放在阿澈的后颈,把他轻轻按向自己心口。
“听到了吗?”清雪的声音破碎凌乱,“它是你的。”
月光从叶隙漏下来,在他们身上画出一道一道晃动的银线,老槐树的叶子不再沙沙作响,只有秋千链子发出极轻的吱呀声,却被他们的喘息声遮盖。
清雪仰头透过槐树叶的缝隙看月亮,明明是一轮圆月,可在她眼中却是破碎的月亮。
她闭上眼,把他抱得更紧,似乎想将自己融入他的骨血中去。
清雪离开时回头看了阿澈一眼,他站在老槐树下,月光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银白。
她笑了笑:“改日再来。”
她迈出院门脚步顿了一下,心里忽然涌上一阵没来由的慌。
她回头看了一眼,阿澈还在那里,笑着朝她挥手。
门在身后关上,月光被无情地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