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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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愿填报的前一周，周五最后一节班会课，老杨反复提醒回家要跟家长好生商量，下周是志愿填报时间，家里没电脑的，或者是要修改的，学校周五下午会集中学生在微机室进行填报志愿指导，周五大课间还会按班级安排毕业生拍毕业照。
“这下是真的要毕业了。”李星月边扫叶子边感慨，“好快啊！感觉进校还在昨天，怎么马上就要毕业了呢？说实话还真有点舍不得。”
范高朗撑扫帚杆：“实在难得，能看到我们月姐伤感。”
“怎么，你就这么巴不得早点毕业各走各道了？”李星月哼气瞪眼，“行，从此以后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
“哪能啊！我是巴不得一直跟你们玩！”范高朗连忙表忠心，“像我们月姐这样，性格又好，能力又强还人美心善的可不多了。”
“少来这一套！”李星月踢他一脚，“给我正经点！”
范高朗立马板正姿态：“我说的都是真的！”
李星月直接忽略他，凑到程念旁边：“我看网上有好多毕业季必做的事，比如打耳洞啦，爬山啦看日出啦，拍大头贴啦，还有说走就走的旅行之内的，我们也可以列一个清单来做。”
“打耳洞？我们不是都打过了吗？”程念看着她的耳垂，又指了指自己的耳垂，上面戴着之前逛街买的两对星星月亮镂空纯银耳钉，她俩互相交换一只不对称地戴，打耳洞的原因还都是她们妈去金饰店买耳环，让老板免费打的。
“我是按网上的清单怎么列怎么说的。”李星月解释，“我们自己肯定要按实际来嘛。”
“还有拍大头贴，我们之前拍的都已经放满两个盒子了。”学校旁边就有一家拍大头照的，她俩刚开始几乎每个周末都去拍一套，还时不时催着老板赶紧上新，以至于老板远远见着她俩就躲，“考完试再去拍吧，可能那时候有新的贴纸和边框了。”
范高朗疑惑：“大头贴是什么玩意儿？”
李星月皱眉鄙视：“这你都不知道？太老土了吧！就是学校侧门旁边，有个门市放了几个像电话亭的那家。”
“就是那个啊，我还以为是什么新的抓娃娃机呢！都是妹儿家喜欢的东西。”范高朗记忆对上号，“不过看来确实是我老土了，那月姐你不得带我见见世面？你请客我买单怎么样？”
李星月白他一眼，结结巴巴：“你，你想得倒美！”
“怎么了，我说的是你请客我买单，我买单嘞！”范高朗挠头不解。
拍大头贴的店里基本上都是女生，能看到男生只存在于小情侣之间。
“那也不行！”李星月严正拒绝，盯着他的大高个思考一番，“不过爬山看日出倒可以带你，当保镖很适合你。”
“当保镖行啊！不过爬山，过年上坟没爬够吗？”范高朗一边说，一边手比划演示动作，“你不知道我老家那山，野得不行，要自己边走边拿砍刀砍路，烧个香来回一天都够呛！”
“重点是爬山吗？重点是看日出！”李星月手比斜L字摸下巴，“我长这么大还一次没看过日出呢！都是因为日出的时间点违背我的睡眠，但想看是真的想看！”
“日出好看。”程念顿时回想那片夏日荷塘，“像油画一样，我喜欢。”
“是的，很美。”纪予生顺应附和。
“纪大帅哥你看的那个日出，我现在还记得，还有那位叫人间小太阳的侄女。”李星月指着纪予生的手指拐弯对向程念，“不过你，又是什么时候看过日出了，我竟然不知道！”
“暑假的时候，在乡下。”程念解释，“跟你说了的话，你肯定要找我要看照片，但……那天根本没想起拍照这回事。”
“不行！你们竟然都看了！我也要看！”李星月气愤跺脚，“必须要看！”
“唉唉，我也没看呢。”范高朗弱弱举手，“不是你一个人没看，还有我陪着你呢。”
李星月：“我不管，我要看。”
“这这这，一时半会儿怎么找得到地方看。”范高朗挠头想办法，“要不然等考完试放假，抽两天时间，我带你去我老家看，虽然路不好走，但风景美如画。”
“谁要跟你回老家！”李星月的脸瞬间红温，“跟男生回家，我妈第一个不会同意！肯定还会打断我的腿！你是想要我死吗？”
“不是，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啊！真不是那个意思！”范高朗百口莫辩，“我说的是看日出，你们有空都可以来。我举双手赞成！”
“哎，我想到一个地方。”程念把扫帚往栀子花丛后面的小山坡上指，栽种的防沙树苗中间有一个亭子，“那里可以看到。”
范高朗：“你确定吗程班？那边好像是新修的教师宿舍。”
他们学校背靠山坡，坡度不小，所以楼梯很多，修建新楼栋主要通过延伸坡底或者铲平坡顶，新教师宿舍就在坡顶。
“确定。我就是之前去教师宿舍给小姜老师送红糖姜茶的时候知道的。她感慨了一句，说要是出宿舍看到太阳从亭子那边升起来，就说明她守早自习快迟到了。”
“这你都能记得。”李星月惊喜跳起来，“那刚好啊！这地方多近啊！我们几个什么时候去看？”
范高朗手指自己：“你是说我们几个？”
“嗯哼。”李星月扬头，鼻孔看人，“跟我们看日出，你不乐意？”
“去啊！当然去！”范高朗凑到纪予生旁边，小声询问，“哥，你也要去吧？要不然被逮到我跟俩女生一起，那可说不清了。况且就她俩女生去也不太安全。”
纪予生目光顺着扫帚指过的方向看去又收回：“可以。”
“那就好那就好。”范高朗松了一口气，“那定时间吧！要不然就下周一？”
“enmmm，那天我妈可能会来学校跟老师商讨填志愿的事，大概率没空走不开。”李星月想了想，“要不然周五，填志愿拍毕业照那天！还能打扮打扮一下，再跟太阳公公许愿志愿顺利考试顺利。”
“太阳公公转行当文曲星？”程念低声笑，“还有，你知道那天是几号吗？”
李星月平时过习惯了周例，没太记月号，一时被问住，脑子正回想。
范高朗倒是记得：“噢，月姐，5月20日你是想跟谁表达一些情感态度吗？”
“啊，这。这，520又怎么样？做人心中要有大爱！”李星月找补，“不要老想着那些小情小爱，友情比爱情更长久！大家都是好朋友嘛，是吧！一起看个日出又怎么了嘛！”
“是是是，当然是了。周五就周五，我可以我没意见。”范高朗提醒，“不过主要还是看你们女生。”
“那……”李星月其实有些犹豫，用胳膊肘碰程念，如果程念不乐意去，那她就可以当说了个笑话直接拒绝。按程念平时的性子，并不会愿意掺合任何容易引起暧昧的事件中。
程念：“看日出，我可以啊。”
李星月的思绪被程念的回答打断，一时有点出乎她的意料，她不死心，转头又问纪予生：“你也行吗？”
纪予生：“行。”
“确定行？”
“嗯。”
既然他们都这样说了，本来又是她发起的，实在没有其他拒绝的理由，她硬着头皮：“好！那就这样定了！”
然后又弱弱的问：“不过……那得起多早才行啊？”
程念在脑海里思考路径：“从你家的话，五点半之前就必须得出门，从校门口走到坡上面的亭子也要时间，再晚恐怕赶不上。”
“嘶，我会努力的。”李星月心中起床困难和想看日出的念头在打架，此时此刻是看日出占据上风，“我设二十个闹钟，不信起不来。”
……
“铃铃铃铃——”
神经跳动，睡眼惺忪，铃不知道响了多少回，李星月爬起来关闹钟，虚眼瞟了眼时间。
屏幕显示【6:25】
她乍一看还觉得是5:25，心道还比预先设定起床时间早了5分钟，她可真厉害，还能再睡5分钟，眼睛又闭了闭。
直到卧室门被敲响，她妈在门外叫她吃早饭。
李星月猛然惊醒，再看闹钟，屏幕显示【6:48】
完蛋完蛋完蛋完蛋！！！！！
她迅速洗漱完，嘴里塞了两颗剥好的水煮蛋，抓了盒牛奶就往外冲，冲进学校，猫进教室。
隔班级教室老远，她的脑袋就四处打量巡视，鬼鬼怂怂往窗户里探，突然撞进范高朗的笑眼里。
“笑什么笑！”虽然是她迟到，但李星月不可能认输认错，“有什么好笑的！”
“就笑就笑。”范高朗笑得越发猖狂，倏地嘴角压平，“不过不止是笑你，也是笑我自己。”
“啊？”李星月一时摸不着头脑，程念这时背着书包，眼皮低沉地从她身后走来，她瞬间觉得自己明白懂了，“搞半天，我俩还是来得最早的？！”
程念没有应她的话，坐回座位，疲惫地趴在桌面，脸侧向窗外。
李星月的情绪由自己迟到的惊恐，转为得知还有比自己更迟到的，而升起的大度感：“我就说嘛，五点半之前起床，根本不符合人类定律！我那闹钟不知道响了多少回，但都比不过我妈喊一句吃饭。”
她玩着程念滑在背上的发丝，转过头面向范高朗：“你具体是几点来的？”
范高朗朝她的手看了看，模糊道：“反正来的时候已经天亮了。”
“哈哈哈，那我比你厉害。”李星月大笑，“我起床的时候就已经天亮了，我看这辈子都见不着日出了。”
“什么？看日出？”徐春杰拉着曾翰墨转头，“去哪儿看日出？跟谁看？”
跟查户口似的，李星月不想回答，反正也没看到，而且原本约的还是两男两女的组合，在今天5月20日这个时间，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尴尬。
“没什么。”李星月转移话题，“大课间拍毕业照，是不是还要我们等啊？肯定还要占用我们的体育课！我还想我们自己拍一拍呢！”
徐春杰精准捕捉：“你偷偷带了手机！”
“多管闲事！再多嘴就不邀请你拍！”李星月摇程念的手臂，“到时候我们俩肯定得多拍几张，其他人看姐心情！”
“嗯。”程念从桌上撑起来，整理头发起身，去黑板改应到实到人数。
【应到：52；实到：51 纪予生事假】
“他给你说请假了？我说他怎么到现在马上早自习了还没来。”程念回座位，李星月嘀咕，“明明昨天还来了啊，他有什么事啊，非得今天请假。日出什么的就不说了，拍毕业照、填志愿这种大事他也不来，有时候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实在理解不了帅哥的脑回路。”
“哎呀，人家平时上课都没见着来几回，还非得跟我们拍个毕业照？老杨得意大弟子翰墨兄不想上课，请个假都得问个清清楚楚，人没来就说明真有事呗，不然你以为老杨的吃素的？”徐春杰应声，“填志愿本来有电脑就能填，学校微机室能填，家里网吧照样能填。”
李星月：“说得也是，但他再怎么也是我们班同学啊！况且人那张脸长得那么帅，不拍毕业照怪可惜的。谁都能缺席帅哥不能缺席啊！”
徐春杰哂笑：“原来是想这个噢！还以为你真有多可惜呢！”
“帅哥明明就该大大方方拿出来展示！”
……
大课间，绿萝藤爬满的旧墙边，石阶步梯上，正在进行流水线拍照。
七班等待区。
李星月跟阿雁她们互相整理发型和衣服，转头顺手对说话安排站位格式的程念也修饰一番。
“那个新同学真不来拍毕业照吗？”阿雁疑惑感叹，“真可惜了新同学的一张帅脸。”
“我早上在校门口好像还见过新同学来着，虽然只是个往校门外走的背影。”
“都来学校了还走？新同学脑子有病？”
“应该是我看错了。”
“新同学新同学，哪里新了。”李星月吐槽，“都毕业了还新呢！”
“怎么不新啊，本来就是中途来的，除了知道他的名字，认得他那张脸，在同一间教室上过几次课，你我还知道他什么？”
李星月无力反驳，手勾向程念：“你恐怕是我们班跟他最熟的了，你来说。”
“没什么好说的。”程念淡淡地回答，然后向后吆喝，“该我们班去拍了，大家不要拥挤，按秩序排列。”
“难道之前你对他的那些关照都只是因为你的职务？”没人替纪予生说话，李星月不由地打抱不平，“突然感觉你好冷血，再怎么样他也是我们的同学。说实话，有时候真觉得你像块冰，像块石头。”
“当块冰当块石头有什么不好的？”程念站在她身边，目视前方微笑。
“嗯……那确实也没什么不好，但也没什么好吧？”
还没等话说完，闪光灯亮起，李星月摆好姿势，咔嚓一声，毕业照就这样拍完了，摄影师挥手叫下一批人。
余下体育课，自主拍照时间。
好些同学都带来了自己的手机，嫌学校15块钱一张又贵又难看。
李星月拍照拍上瘾，见谁都要拍一张，连平时不怎么待见的曾翰墨都大方叫他一起合照，但镜头里曾翰墨目光总是不自然地往外看。
“你到底在看什么啊？”李星月的耐心告罄，摁熄手机屏幕，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落在对面的长步阶梯，阶梯上程念在跟老杨说话，她看着也有点好奇，“老杨肯定是又要叫程念做什么事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程念回来就叫他们集合去微机室，早点把志愿填报好。
微机室。
老杨和信息技术老师在讲台上面讲注意事项，还有不认识的老师接着宣传学校，李星月提前占好远离老师的角落位置，程念把人清点完之后才过来坐下。
按老师说的确认完信息后，就可以开始填报志愿了。市里就那几个学校其实没什么好填的，按平时能考到的分数对应录取分数线，主要定能冲的学校，剩下的依次填上稳的和保底的，结束。
李星月第一志愿填了一中，接着是二中三中四中，填完之后瞥眼去看程念的，看完她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你确定就填这一个学校？其他的都不填？附中也不填？”
程念的志愿栏里空荡荡只有第一志愿：观山一中。
“嗯。”
“不是，你真的确定？”
“确定。”
“我的天哪……”李星月震撼和惊喜交织。
震撼她没选其他学校当后路，惊喜她第一志愿没填附中。
是的，她感到惊喜。
程念肯定能考上观山一中，这件事她从未怀疑和动摇。她想跟程念读同一所学校，这件事她也从未怀疑和动摇。
她们的第一志愿相同，也就说明只要她努力发挥出好的水平，她们未来三年还可以一起往返学校，周末相约玩闹拍照，八卦主人公互相都认识。
“我也觉得一中挺好的。”李星月笑脸盈盈，“接下来这段时间我要勤奋努力，你得监督我！我们要上同一所高中！”
微机室本就偏僻人少，还有几个老师坐镇，同学们交谈都压着声，李星月一高兴，嗓音不自觉提上去，吸引了好些同学的目光。
李星月话音刚落，她便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寒意，余光边缘被身形孤高的黑影占据，像是要将她旁边的电脑吞噬。
她的头机械后转，顺着纯黑体恤上仰，落在曾翰墨那张隐忍怒火的脸上，看见他咬牙切齿冲程念发问：“你的第一志愿没填附中？”
李星月下巴惊得说不出话，头简直要炸开了花，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忽略了多少明显又隐匿的信息。
此时此刻，曾翰墨的身形是完全偏向程念的，裤腿挨着她的座椅扶手，从程念的避嫌程度来说，是直接锁住了她从右侧起身的可能，而程念又刚好坐在靠墙的角落，左侧完全呈封闭状态。
“嗯？”程念听到说话声，才觉察到有人过来。
曾翰墨将手搭在她的椅背，重复：“你的第一志愿没填附中？”
“我的天哪……”瞧他的气势，李星月捂住自己大张的嘴巴，这比她得知程念只填了观山一中这一个志愿还要震惊。
她之前怎么就没觉察到！！！
李星月用脑子瞬时转了转，竟然一下子就想通了，比做十以内的加减法还要快。
她有好感的男生，程念都不一定有好感；她没好感的男生，程念向来跟她同仇敌忾。
不过曾翰墨稍微有点特殊，成绩好到离谱，去除个人恩怨情绪，不得不承认他平时讲题很大方。
所以他最爱的不是学习吗？他不是爱学习爱到波及曾经幼小无助的同桌——她，想去上个厕所都得背首古诗才能去的程度啊！
他喜欢的应该是学习啊！怎么会对程念起了妄想！！
天杀的！！！
“嗯。没填，怎么了？”他靠过来近得有点狭促，程念脊背下意识往后侧退，衣服碰到墙壁沾上墙灰。
曾翰墨用命令的语气：“把第一志愿改成附中。”
“啊？为什么。”程念拍了拍灰，觉得莫名其妙，“我不改。”
“你就宁愿自甘堕落？”他的话劈头盖脸下来。
“我请问怎么就堕落了？”
“难道不是吗？有比一中更好的学校你不读，不是自甘堕落是什么？”
“那还有比附中更好的学校你怎么不去读？你也是自甘堕落？”他现在说话根本站不住脚，没逻辑，跟他平时太不一样了，程念觉得他像是吃错药。
“你！”曾翰墨一时气短，脸涨得通红，话软了下来，“那你能否告诉我，为什么你连填附中试试都不愿意呢？”
这大概是周围看热闹的同学也好奇的问题，有好几个同学的脑袋从对面电脑缝隙硬挤过来问：“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实际上，她的选择也站不住脚。
“我……”程念突然被问住，气势消减，眼眸下垂，睫毛扑闪，抿唇扣手，支支吾吾回，“我若是能考上附中，也只能进普通班，但去一中不一样，我能进重点班。”
“就单纯因为不想上普通班？”他深吸了一口气，像下定某种决心，郑重其事：
“只要你愿意。”
“在附中，我就是你的重点班。”
“所以程念，你愿意吗？”
微机室大门对角线的角落，周围同学小声惊呼，听取“哇”声一片，七嘴八舌：
“靠靠，这是我能听的吗？”
“愿意愿意！我愿意！”
“难不成今天我们班成的第一对是两位班长咯～”
“成绩好的连表白都跟别人不一样。”
“我就是你的重点班～”
“这带头作用牛啊牛！”
“……”
动静闹得实在有点大，讲台边的老师也往这个方向看过来，李星月和徐春杰硬着头皮站起来物理遮挡视线，依旧不忘关注话题中心情况。
只见程念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对不起，我不行。”
曾翰墨苦笑：“你就那么喜欢一中？”
“嗯。”
他的话音前所未有的提高：“你去过一中吗你就喜欢？到底是喜欢一中还是喜欢其他的谁？！”
“要你管？你又是我的谁啊你？神经病。”
“谁也不是，但你应该去附中。”他自嘲嗤笑，俯身伸手向她面前的电脑鼠标，对着屏幕点击操作选项。
程念兀地站起身，椅子被踢到墙角：“曾翰墨你疯了？！”
“早疯了。”曾翰墨掀开她夺鼠标的手。
周围的同学也没想到突然事态发展成这样，一时慌神，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在干什么呢？还没毕业呢，要反了天了？”老杨从人群中穿过，指着程念和曾翰墨厉声道，“你们两个到办公室来！其他人坐回原位！”
办公室。
两人并排而站，但中间仿佛隔了条银河。
老杨不紧不慢地端保温杯喝茶，连眼神都没给他们俩甩一个，两人沉默地站到上课铃声响，办公室里的老师陆续拿书出去，老杨才缓缓吐出几个字：
“做人要尊重别人的选择，然后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冷静下来之后，不必老师多说，曾翰墨：“我请假回家，到时直接参加考试。”
程念：“我自己选的路，我自己会走。”
老杨：“行，回去吧。”
“谢谢老师。”程念率先转身往外走。
曾翰墨紧跟其后，出了办公室门外，他擦肩而过撂下一句：“你会后悔的。”
她当时没有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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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季最后的日子像细沙一样流逝。
考试第一天在考场校外等待期间，曾翰墨来找老杨拿准考证，看到她就跟看到陌生人一样略过，但同除她以外的所有人都非常和善，临时抱佛脚、求押题、蹭运气通通都来者不拒。
考试第二天下雨，人群走得乱糟糟的，分不清在哪个班级队伍里，伞挨着伞往学校大门挪动。
过了闸机，人群像大坝放出去的水，由聚而散淌向蜿蜒曲折大河小溪，最后进入蓄水的池沼塘堰。
程念的考场在三楼，同考场的其他考生在排队过金属探测仪，她拎着雨伞靠在走廊阳台，雨水顺着伞骨滴滑落地，她的目光落在门口涌进来的人群。下雨天都撑着伞，伞面像巨大可移动的百家被，是伞下人形身影遮风挡雨的温床。
中学生的伞面大都花花绿绿，或者是格纹布艺，还有不太结实的透明胶伞，纯黑色长柄伞宽大厚实的材质混在其中，显得有些深沉突兀。
程念一眼就瞧见了它。
持伞人比周围的平均身高高很多，路人行色匆匆，不小心将伞面撞斜，露出半张久违熟悉的脸。
是自从拍毕业照填志愿那天后，就没在出现过的纪予生。
他姑姑来学校替他收拾东西，在办公室跟老杨说他转学，被她去办公室拿照片的时候听到了。
哪有这个时间段转学的啊。她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问。
但她依旧相信这个说法，这个解释。
考试时间临近，又有一大批人涌进来，那把黑色伞面兀地消失不见了。
……
出成绩那天，李星月的分数刚好过一中的分数线，高兴地疯狂轰炸她的聊天窗口。
曾翰墨也罕见地给她发了Q.Q消息：
【你后悔吗】
【如果你后悔 我可以来一中】
她的分数超了附中两分，大概是跟她同分的徐春杰告诉他的。
【不后悔】
她把消息发过去，内心很平静。
对面再没回复。
程念有种总算尘埃落定的感觉。
……
时光交错，记忆堆叠。
程念头脑昏沉，身体轻飘，目眩神迷。
神智瞬息回溯，眼前空旷，晨雾飘渺，透出日晕光影。
她低头浅望，脚下是楼崖峭壁。
她意识到自己此时此刻站在观山一中女生宿舍顶楼高台。
冷风扑打呼吸，腿脚软颤无力，精神像是触电，挣扎清醒后倒地。
闭眼之际，她隐隐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混沌之中，她又想起那个问题。
她确定，她不后悔，她很庆幸。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选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