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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起念 ...

  •   姜昀只觉得毛骨悚然,心里发毛。林文玉抽出桃木剑转身辟出一道红光,那阴森魅影倏忽不见,瞬间没了踪迹。

      姜昀从未遇见过这等诡事,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林文玉借着烛光,抬头扫视了四周。脚踏着木地板,细细探着脚声的轻重。

      “是这了。”姜昀听着林文玉轻声说了一句。下一秒便见她掀开脚下的木板循着木梯下到了一方漆黑的洞中。洞中阴冷潮湿,隐隐散发着一股腐臭味。姜昀用前爪按了下林文玉的腰,林文玉用手轻轻拍了拍它。

      长长的洞廊,布满了满满的青苔。林文玉手持着铜色罗盘,循着指针所指,一步步往里靠近。周遭渐渐响起阴而媚的低叫声,似震慑、似哭诉。林文玉只身往前,姜昀在布包里伸了伸猫腰,探出头。

      此时,一张诡异而猩红的脸出现在了潮湿的洞壁之上。这竟是一只狐狸?姜昀心道。以前的他爱看恐怖片,但亲眼看到这些可怖的场景还是会有些心悸。

      林文玉扬起一道符纸极速斥于墙壁,只听得一声嘶叫,洞壁上的脸影快速逃了开。她疾步上前,推开洞壁之间那虚掩着的门。瞬间一股扑鼻的腐臭味蔓延开来,混合着几丝新鲜的血肉气息。

      姜昀鼻中扑进该气息,胸腔一股酸呕险些就要冲出口中。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森森白骨,西南角一处是沾满鲜血的人体组织。

      林文玉的眉头不经意的皱了皱,自包中取出了一袋散土,手捧了一小把自空中铺洒开来。后来姜昀才知道,这散土取自汉州厉城万葬岗,至阴至邪之地。

      此刻,那妖孽被这散土激得连连嘶叫,现出它的真身来。姜昀定眼一看,那是一只狐狸。头部为灰棕色,背部长着红棕色的毛发。那狐狸体形细长,一双眼睛透着寒意在洞壁一角狠狠瞪着今夜的不速之客。

      林文玉掏出一根长长的红绳,腾起身子在空中编织起一张大网,拿着桃木剑以指血作引,直直冲着妖狐的喉刺去。妖狐在架起的红网中无处遁形,高声哀嚎不断。

      “何人在此作乱?”正当此时,孟宴喜自灵堂赶了过来。后院祠堂他平日里一直安排着下人看守,从不让人进去。今夜却是传来阵阵怪声。他下了秘密打造的暗洞,不想眼中看见的竟是这样一幅场景。

      孟宴喜眉心跳动,青筋暴起,怒声喝道:“原是白日里的那位神棍道长,你今夜擅自闯入我家祠堂究竟是做甚?”

      林文玉不看他,剑指着地上的森森白骨,道:“这你该做何解释。”

      孟宴喜涨红了脸,一张嘴仿佛被人塞进了一块冷石。愣了几秒钟,强装镇定:“这和你无关!”说着就打算让一旁跟来的下人轰人出去。

      林文玉抬起头,冷冷道:“你可知,二公子孟俊之死和这妖狐有莫大的关系。”

      孟宴喜眼神躲闪,眼中有害怕和不由置信。

      “如果我猜的没错。你应该是请了人引你养了这只已然逝去的妖狐,以小孩□□拜祭。它则护你孟庄的青花酒美味绵长,财源不断。”林文玉厉声说来,持着桃木剑横在一人一狐之间,“这青花酒参杂着狐尿,狐的魂灵顺着这介质慢慢吸食人的精气,长久以往,便会夺人性命。”

      孟宴喜满是不相信,脸上的表情很扭曲。他挣扎着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口道:“我不信!……你撒谎,你在骗我!……”

      林文玉并不理会,手持剑在狐妖身旁立住,道:“可还有话跟我说吗。”

      那狐妖颤巍着肉身,眼睛望向了北面一处角落。林文玉看过去,走近了,眼中是一只昏睡不醒的小狐狸。那狐妖眼睛含泪,凄凄叫了几声。望向林文玉的眼神中带着几丝恳求。

      林文玉释然。养灵须得被养之人同意,这妖狐若是为了这般缘故,摄食人之精气以唤醒小狐狸的灵识,倒也是个由头。

      林文玉抱起小狐狸,朝狐妖点了点头。狐妖目含感激,伏下身体。

      姜昀探出头,见林文玉持着黄符纸,默念了一个诀,掌力在口中荡开,瞬而,那狐妖身影已然淡去。

      “安心去吧。”林文玉轻声道。

      孟宴喜在旁边看着,又惊又惧。林文玉朝他看过来,他害怕的低下了头。连声跪下磕头,哭道:“我错了!道长。我错了……”

      林文玉眼角低垂,开口:“为富贵,既害人又害已。何必。”她踱步至洞口,“今日之后你向青花城的道观捐赠六百两以祈消罪。另外还需付我十两银钱的除妖花销。”

      孟宴喜稍有迟疑。林文玉嘴里含了一丝冷笑,平静道:“也罢。想是孟庄主嫌着长夜漫漫,想多些东西来陪罢了。”

      姜昀在布包里听着这话,有些怪怪的瞧了瞧她。

      孟宴喜自知这话中的分量,忙答应道:“好,好!道长所说我一定办。”

      料理完后续事情,林文玉携着一猫一狐终是走出了这孟府。到了客栈房间,林文玉将狐狸轻轻放在身侧,姜昀灵活的跳上跳下。心道,刚在布包里都快要闷坏了。

      林文玉脱了月白色外袍,静卧在床上歇息,已然觉得有些累了。姜昀前世活了二十三年,还是个从未和女孩子牵过手的纯情奶狗。若是在以前,见着姑娘他可能会害羞不敢靠近。但是此时此刻,他只是一只猫,一只楚楚可怜一脸呆萌的银渐层。

      姜昀给自己壮了壮胆,轻身一跃立在床边。一双翠绿色眼睛圆滚滚,人畜无害的凝视着林文玉。见被角有一处卷起未盖紧,它用肉垫轻轻按压抚平。

      “过来。”姜昀听见林文玉唤它,下一秒已经被一双纤长的手掌住,温凉的指尖轻轻柔柔的顺理着它的毛发。

      姜昀在这种安抚之中左思右想,阿玉她已经知道它身上有人之灵识,为何还能这般亲密无间的对它呢。它愣神片刻,眸子暗了暗。心道,难道阿玉以为它是雌的吗?

      念及此,它不安分的动了动猫身,朝林文玉低低叫了一声。林文玉只是敛着眉淡笑着看它,并不言语。

      姜昀不知为什么心里有些堵得慌。跳了几步,立在床尾,偏过头不去看她。

      内心一股热,它想护着阿玉,不让她受任何伤害。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林文玉雇了一辆马车回华州的宅院。姜昀见她抱着那小狐狸静坐,有些醋意滋生。马车悠悠晃着,它用前爪拨开车帘,望着一路山水感叹。

      马车行至华州金山县与安州沿溪县的接壤边界时,突然传来一阵打斗声。姜昀探出头,映入眼帘的是几个黑衣男子对着一个红衣姑娘追杀厮斗。

      那姑娘媚眼生姿,姿容透着一股秀气。身手矫健敏捷,却也因寡不敌众,以一对多,受了不少刀伤。姜昀瞧着也有些为这位姑娘着急,即使素不相识,也提着一颗心观望。

      林文玉撩起车帘一角,看了一眼那姑娘眉心。转过头抱着小狐狸,没有任何动作。姜昀瞅着外边那姑娘堪堪又被刺伤了好几剑,眼前一道红色身影朝马车这边猛的扑了过来。马车受了撞击,有些颠簸。

      林文玉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终于抬起头放下手中的小狐狸,持剑出了马车。那几个黑衣男子眼见着一道白影闪过,登时背上挨了几脚。手中的刀剑一一掉落。几个人眼见不妙,一股烟狼狈的跑远了。

      那红衣女子咳了一口血出来,扬起沾了血腥却依旧能看出那张秀丽娇气的面庞,对着林文玉道:“多谢。”

      林文玉面色静然,扶着她往马车上走。拿出绵帕替她擦了擦脸,又嘱咐车夫快些赶路。

      红衣女子靠着马车,闭眼歇息。姜昀瞅了瞅她,又看了看林文玉。心道,这一下子倒是热闹起来了。

      马车到了最近的金山县县城的一处医馆停下。那大夫替那红衣女子包扎了伤口,对林文玉道:“她伤处虽然多,但好在伤得都不是很重,只有左手上那道刀伤较深一些。这几日你让她好好修养,饮食清淡,按时换药不日即可痊愈。”

      林文玉看了一眼她,眼中似有微光波动。

      出了医馆天已经有些暗了,林文玉扶着她想就近寻一处客栈住下,开口:“那几个黑衣人和你什么关系。何故要来刺杀你。”

      红衣姑娘扯出一抹笑,并没有立马正面回答,而是缓缓说起了自己:“还没有和你介绍我自己呢。我叫范心颜,鲁州人士。小时候娘死的早,爹给我找了个后娘。我那爹贪酒爱赌,赌输了就骂我打我,还说要把我卖到那青楼。”说到这,范心颜咧开嘴笑得开怀,“你猜后来怎么样了?”

      林文玉默声。范心颜自顾自的笑着继续说:“后来我就真去了青楼了,有一日无意知晓了那老鸨的一个秘密,这才被追杀了出来,一路狼狈流离。”

      姜昀在布包里窝着,心道:若是她说的是真的,那可真够悲戚的。

      不多时,两人到了客栈。点了一些清淡的吃食。林文玉静静品尝,范心颜对着姜昀那双迷人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笑嘻嘻的问林文玉:“它是什么品种的猫呀?怎么我都没见过。”

      林文玉敛了敛眉,道:“忽论其他。此刻我更好奇你。”林文玉抬头,与她对视着,宛若一把尖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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