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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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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昀穿越了,成了人见人欺的猫,还是一只掉毛严重的银渐层。穿越前他是一名惨遭裁员的互联网大厂员工,裁员之后备受打击,准备在小区里的游泳池游游泳以放松身心。
没想到祸不单行,时也命也。游泳期间他突然脚抽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往水下带。夜间近八点,无人听见他的呼喊声。口鼻呛水,失去意识之前他心心念念的,是租房里那只可爱呆萌的银渐层。
我死了,谁给你喂猫粮、铲猫屎呢?
……
双眼再睁开的时候,耳边响起的是几个小孩聒噪的嬉闹声。
“这是什么鬼东西?白不白黑不黑的,脏兮兮的,看着真恶心。”一个戴着红丝帽的小男孩一脸嫌恶的指着它。
“这样子有点像我家猫那模样,但我家猫可比他干净多了。看它这要死不活的模样,莫不成是有什么病吧。”一旁的小女孩约莫八岁的样子,皱着眉头叫嚷,声音高了几个度。
此话一出,几个小孩躲它如瘟神一般,用手中的菜叶扑了它一脸,骂骂咧咧的跑远了。
猫?说谁呢?谁是猫?姜昀睁开眼,低下头,看到的是白绒绒的毛发,短小的脚肢。他如遭雷击,一张猫脸上写满了无数个不可能。他不相信自己会变成一只猫,从内心到身体都抗拒接受这个事实。
虽然前世自己饱受职场牛马之苦,曾无数次许下愿望,下辈子一定要投胎做只猫,但这都只是他一时愤懑许下的愿望,怎可当真呐。想到此,它不由气愤的挺了下猫头,大而圆润的眼睛似是在控诉上天的不公。上辈子被人当牛马压榨也就算了,投胎转世之后怎么还要当这人人可欺没人要的野猫呀!
“喵……呜……”空荡的长空中响起它凄厉的叫声,哀怨而绵长。
凝神望天片刻,它用有些瘦弱的猫爪垫摸了摸自己的猫脸,迈着猫式轻盈的步伐来到了一处河边。河面有些微波澜,它看着水中自己的模样咂巴了一下小嘴。心想,那几个小孩倒是没说错。现在自己这张猫脸确实挺脏的,身上也布满了污垢。
姜昀做人的时候可从没有把自己弄得这么脏过。它小心翼翼的将猫爪伸到了澄澈的水里面,一点一点用水清洁着自己的面容。好一会功夫,总算清理得勉强能见人了。
它抬头,突然看着几个孩子朝着它跑了过来。为首的那个孩子拿着一根长长的棍子,见着这花猫,口中嬉笑乱骂了几句,胡乱的打了过来。几个孩子斗气般的追打着姜昀。此刻的它只是个牲畜,任由一帮孩子宰割。这几个孩子不分轻重将姜昀打得浑身带伤,皮肉间已经有血液流出。
“住手。”是女子的一声呵斥。林文玉偶经此处,见此蹙着眉厉声一句。这几个孩子闻声一溜烟跑远了,遍身伤痕的姜昀被她抱起来。此猫叫了两声目光楚楚的看她,林文玉摸了摸它的耳朵回到住处。
经过几日的照料,此猫身上的伤口已经有了愈合的迹象。替它洁身理毛,以干净的食物喂养着,观测它的形态便有些灵动之相。她生来喜欢独处,见着此猫已然健康便有了放归自然之意。可到了放归那日,此猫却赖在她宅院的门口,口中嘤嘤叫唤。她的眼眉微敛着,见此猫突然奔向了书房,她跟着过去。见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此猫在铺开的宣纸上用猫爪沾着墨,歪歪斜斜的费力勾出了一个“人”字。林文玉见它将字和自己勾连起来,默了好一会,面色复杂的缓缓道:“你是人,你是这个意思吗。”此猫闻言点了点头,林文玉观其举止心里也起了疑心。此猫定然不同寻常,其来历存疑。
它既如此举动,定是有求于自己,这意图显而易见。林文玉抚了抚它的头,翻阅起了古籍。浩若烟海的古籍中并未有相关的借鉴参考,她凝眉又想到了长金山的那位隐居的高人。
携着此猫入了长金山,高人只是看了一眼姜昀,摇摇头闭口不谈。林文玉见高人此举,心中疑色更重。她带着姜昀出了长金山来到了青花城。青花城的青花在夏季盛开。花开得极艳,幽香沁人心脾。
午时,洪香酒楼内进来了一个身形高挑、样貌清丽的女子,只见那人身着月白长袍,左手跨了一个布包,包口探出来一个圆滚滚的脑袋。那双眼睛闪着翠绿色的光,鼻子自带鼻线,鼻头泛着枣红色的光泽。
姜昀望着林文玉轻轻喵了一声。林文玉轻柔的摸了摸它的头。酒楼的伙计脸上堆满了笑意,招呼道:“客官需要什么,我们这里有青花城最出名的青花酒,酱香鸭头和麻辣鸡。”朴实的伙计摸了摸披着肩头的白布巾,咧嘴牙笑着补充道:“每一个都是个顶个的好吃,尤其是这青花酒,客官您可不要错过呐。”
林文玉道:“来一份青花酒和麻辣鸡。”
“好嘞。”年轻的伙计转头吩咐去了,不多时端出了一份散发着浓香的青花酒和热乎的一盘麻辣鸡。
林文玉端起酒碗,轻轻一嗅,并未品尝。旁边的桌子坐了几个四十多岁的大汉,磕着瓜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闲话。
“你们听说了吗?孟家的二公子前一夜在家里面死了。”
他身旁的男人穿着蓝布衣,好奇道:“啊。死了?怎么死的?”
“啧啧。”那男人磕着瓜子,歪着头,脸上是玩世不恭的嬉笑:“他呀,喝酒喝死的呗。”
另外一个男人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意味深长道:“也就是孟家的公子能天天抱着这青花酒喝,我们这些平民老百姓哪有这么多钱买价格这么高的酒喝。”
“什么酒这么好喝。”姜昀心道。半个身体在布包里,前爪伸出来撑在桌沿上,伸出舌头正准备舔一口碗里面的酒喝。就要触及的时候,酒碗被林文玉轻轻挪开了。
姜昀偏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女子,绿幽幽的眼睛填满了困惑。
林文玉淡淡道:“乖。这酒不能喝。”
姜昀微低头,用脑袋蹭了蹭林文玉的纤长的手指。心道,阿玉师父说的定没有问题,这酒一定有蹊跷。
林文玉从包中掏出一包猫食,摊开了放在了桌面。姜昀闻味从布包里跳了出来,开启今日的午食。
酒饱饭饱之后,林文玉在钱柜结账,开口问店家:“这青花酒产自何家?”
店家笑道:“这青花酒卖了已有十多年了,一直是孟家在酿造。”
“是前夜刚死了二公子的孟家?”
“正是。”
林文玉从店家口中得了孟家住址,快步寻了去。
孟家是青花城有名的酿酒世家,一口酒酿得百里传香,外来游客路过此处都会尝尝他家酿造的青花酒。
孟家现在的家主是孟宴喜,前夜二公子孟俊命去,他心中悲切不能自已。以往的七月是孟家上下最欢庆的时候,后院开的青花妖冶多姿,青色的花叶水润饱满,当中盛开的血色花蕊灿烂夺目。也正是这个时候,一年中最忙碌的酿酒工活开启。
孟宴喜正在灵堂前点香烧着香纸,此时下人来报,道:“家主,门外有一道士模样的女子想见见您。”
孟宴喜心里烦躁,直接挥手道:“任她是何方道士,这几日我通通不见。”
下人带了话出去,不一会又进门来,低声在孟宴喜耳边又说了几句。孟宴喜听完话面色骤变,迅速站起身,道:“快请这位高人进来。”
姜昀在布包里面,扬起椭圆的脑袋,粉色的耳朵灵敏一动,孟家的大门又开了。它抬起头,朝林文玉轻轻叫了一声。猫脸上带着可爱与关切。林文玉白嫩的指腹抚了抚姜昀顺滑的毛发,柔声道:“别担心。一切有我。”
一人一猫跟着仆人到了灵堂,姜昀看着四处挂着的白纸簇,门前贴着的白幅,不禁暗叹一声,人世无常,千人千命。孟宴喜祭奠完,对林文玉恭敬道:“林道长,这边请。”说着招呼林文玉到了客房。
下人端茶上来,是一壶散发浓香的罗叶茶。茶水入杯,热气涌升。孟宴喜开口道:“道长方才所说之事,可有凭据吗?”
林文玉凝眉,道:“二公子之死确有蹊跷。青花酒便是实证。”
孟宴喜微恼,道:“青花酒乃是我孟家盛名远扬的美酒,岂容你在此胡言乱语!”
林文玉道:“孟家主勿恼。你将青花酒端来,我用我的符纸一验便知。”
孟宴喜虽存疑,但还是让下人端来了一坛新酒。林文玉将碗里的酒倒于一道黄符纸之上,只是过了几秒符纸便滲出诡异鲜艳的血滴,伴随血滴散出的,还有一股难闻的尿骚味。
姜昀本是藏于包中,可是猫生来嗅觉就特别敏锐,从包中探出脑袋寻这臭味来源,一双大眼睛瞅着符纸之上滲处的血色,心道:“二公子之死果然不简单。”
孟宴喜吃了一惊,手扶住桌沿微微颤抖,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
林文玉看了一眼孟宴喜,平静道:“府上可有接触过什么脏东西吗?”
孟宴喜神色一怪,连连摆手:“不曾有。从没有接触过。”
林文玉弯了弯嘴角,冷笑一声,道:“或者说,贵府可有拜祭过什么东西吗。”
此言一出,孟宴喜脸色一僵,拍桌而起。怒道:“我孟家从没有做过这些事情,你这个破道士拿着个破符纸在这污蔑!”说着唤来下人,目光凶狠,“送客!”
林文玉站起身,也不和他多言,转身出了府。
青花城中街坊林立,商贩的叫嚷声此起彼伏。姜昀从包中探出圆滚滚的脑袋,抵着林文玉的身体,“喵”,长长叫了一声。
林文玉会意,面前的肉铺摊上放着猪肉、鸡肉、牛肉,旁边的水池里还放着几条鱼。
“店家,来一条鱼。”林文玉付了钱,找了个离孟府最近的一家客栈住下。
到了客栈的二楼房间,姜昀从终于蹦跳着从布包里出来,往前伸了伸腿,走到林文玉的脚旁,蹭了蹭她的脚,随即漏出自己的肚皮,在地上翻滚。
林文玉知道这是它在逗自己玩,笑了笑。开口道:“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她拿出宣纸,在桌子上铺开,又放了墨汁在旁边。
姜昀点了点猫头,用猫爪垫沾了墨水,歪歪斜斜的写道:“我喜欢你。”写完后,抬起猫头看了看姜昀。猫脸上一丝邪魅,又接着写,“我是姜昀。”
林文玉浅笑,抱起软绒绒的猫:“我也喜欢你,姜昀。”
猫人对相视一笑。
夜半子时,除了打更的更夫街上已无人行走。林文玉潜入孟府,悄无声息的来到罗盘所指向的位置。铜色罗盘指针所指,正是孟府的祠堂。祠堂挨着后山,有两人看守。林文玉敛息快速点了两人穴道,轻轻推门进了祠堂。祠堂里摆放的牌位在几根蜡烛的火苗下,显得可怖阴森。
林文玉拿起火烛,看着桌上摆放着一碗白米饭,旁边还放着一碗红血。
姜昀探出头,那碗红血在烛光下泛着光,隐约中仿佛现出了一张皱巴着的脸。姜昀后缩了一步,心头一跳。突然间,后背响起阴森森的幽声:“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