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文学性发言 . ...
-
如果可以磨蹭到这个周五结束，那该多好。十六夜想。
可惜不行。
放好行李之后就得去体育馆了。没想到今天还要比赛，真糟。他们径直穿过校园，路上遇到了三对正在卿卿我我且完全不在乎周遭目光的小情侣、两个聚在角落里打牌的男生，以及蹲在绿化带旁边瞪着他们的黄毛。还挺吓人。
十六夜打算装作没看到，只想闷头往前走，可这么丢脸的行为绝对不符合二口的人设。
要不就按照前辈的建议，装出一副比他们更不好惹的样子吧？
说干就干，十六夜立刻投以（自认为）凶恶的目光，冲瞪他的黄毛瞪回去，顺便做了个呲牙的动作，把尖尖的虎牙露出来，试图表达出一副“看什么看信不信把你们眼睛挖出来”的恐吓意味。
感谢二口皮套自带的威慑力，即便是毫无恐吓天赋的十六夜，居然也能把黄毛吓退。看着他们灰溜溜地走掉，她居然不由自主地冒出了一丁点得意和窃喜。
原来当创翻全世界的小混混是一件这么爽快的事情吗！学到了！
东阳的小混混也好，即将到来的练习赛也罢，十六夜一下子什么都不担心了，仰着脑袋走得轻快，嘴角还扬着自在的笑容。
看起来居然一点都不违和。这依然是二口皮套的伴生天赋。
走进体育馆，东阳的队伍早就在这里等着了。和刚才在校园里看到的那几个人差不多，对手们也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有一位甚至在脸上打了好几个钉子，让人很难不想到某部大热热血漫里易容后的人气角色。
就算这么特立独行，也无法掩盖他们是县内强校之一的事实。
另一个无法掩盖的事实是，他们的嘴好臭。
估计是伊达工的大家看起来也像是不良分子，同性必定相斥，东阳的人立刻垮下脸，自动开启了嘲讽技能。
“原来是好久都没有冲进全国大赛的伊达工啊，我说怎么有股弱者的气味。”
这话是打钉子的那位说的。
虽然他们的经理立刻把笔记本呼到了他的头上，警告他好好说话，但磨铁已经火大了，揣着裤兜走过去，一副要打人的样子。
还好被十六夜拽住了。
“换衣服。别惹事。”她把恶犬拉回来，“恐吓别人的事情留着让我来做！”
她已经彻底沉迷邪恶的感觉了，朝钉子男猛瞪一眼，一副难惹姿态。
难惹归难惹，只用目光攻击未免太弱，难怪东阳根本不当回事，对着伊达工的出场阵容指指点点。。
“队长居然都不上场吗？真是的，那打起来多没意思！”
“就是就是。队长难道菜得不行？那还当什么队长啊！”
十六夜浑身发抖——不是气的，而是被吓到了。
“他们怎么知道我是队长的？”她一把抓过旁边的学弟偷偷问，“难道说……对方事先对我们整支队伍的情况进行了一番打探！”
她真不想表现得怂怂的，但这种被对方洞悉一切的感觉实在太让人紧张了。
“你在说什么呢，二口？”小原难以置信地盯她，“你穿着队长的球服啊。”
队长的球服？
十六夜立刻低头，身上的队服明明和大家一样，到底是怎么看出队长标记的？
她匮乏的排球知识，只够让她知道自由人会穿上颜色不同的队服作为区分，完全不清楚队长队服的号码下方会有一道短横——明明她家的阿八当了这么多年的队长，做妹妹的却始终没有发现这点小细节，实在是太兄友妹恭了。
在这个场合下，即便不懂也得装懂，十六夜收起自己不懂就问的好习惯，笑着摆摆手。
“我开玩笑啦。”她用上一种轻描淡写的口吻，“你们怎么有信了？太天真了。”
很好，排球笨蛋今天也顺利地糊弄过去了。
可一回头，青根还在盯着她。
十六夜知道他绝没有恶意——他只是一只长得太凶的温顺大白熊而已。
可就算有这个大前提在，经受恐怖的目光洗礼也绝不会成为愉快的体验。她完全不想知道青根盯着她的原因，打算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偷偷地面向角落，把上衣塞进裤子里。
对面的垃圾话还在继续。
实际上，飙垃圾话正是东阳的战术，通过激怒的方式打扰对方的节奏和心态，所谓的兵走险招绝对就是这么一回事了。
既然是险招，必定不可能百分百成功，很有概率将施加给对方的debuff变成buff——上次的春高比赛，东阳就是因此输掉的。况且伊达工也常说垃圾话，两队简直相性不合。
于是，正在精进垃圾话战术的他们决定将攻击对象聚焦在一个人身上，从而产出溅射效果，同时影响到其他人。
显而易见，十六夜就是那个被聚焦的可怜蛋了。
至于叠加在她身上的究竟是debuff还是buff，有点不好说，但很恼怒的心情绝对是再真实不过了。
可恶，贬低别人的能力和尊严也太没品了吧，偏偏要逮着她坐板凳这件事叽叽歪歪个不停，好烦！
无论是为了自己的面子还是二口前辈的尊严，她都必须上场才行了！
教练没有意见。他一向对队长二口充满信任。能有主心骨立在场上，绝对是最好的战术。
十六夜咬牙切齿地把大家叫过来，进行比赛开始之前的围圈喊话。
“必须记得，胜败不是最重要的。”
她把手臂搭在身旁队友的肩膀上，他们也是一样。伊达工织成铁壁。
“我们可以共享胜利的硕果，也可以在失败中磨合。我希望你们可以记得，无论是最后战局如何，只要我们站在球网的同一侧、为了相同的目标奋斗，任何结果都是值得的。”
大家听得很认真——都怪她的说辞太文绉绉了。
“是从哪本书里学来的吗？”还有人忍不住这么说了。
十六夜笑起来。事实并非如此，但她完全不打算否认，“就是这样没错！”
是时候上场了。
十六夜替换了二年级后辈的位置，站上了主攻手的宝座——同时，这也是第一轮发球的位置。
“加油队长！”
“好发！”
“别丢人头上！”
“不要小瞧我啊！”
队友成功给十六夜上了一层正确的buff。她一点也不慌乱了，即便心跳急速，四肢却轻松畅快，指尖甚至能够戳碰到排球的纹理，真奇妙。
把球高高抛起，向前迈步。
她还没有好好地练习过跳发，原本只想简单地发个球，不服气的身体却已经自说自话地跃起，排球正中掌心。
很好，打中球了！
接下来就简单了，只需要……
排球漂亮地飞出去，划过一条弧线。
砸中了东阳的队长。
十六夜是个打球相当没有准确度的人类，这一点人尽皆知……吗？
伊达工的大家知不知道，十六夜不知道，反正东阳的人一定不知道。
他们也不会料到，来自对面的全力一击，居然会如炮弹般射过来，快到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
这原本是个能够接住的球，偏偏不知道是天公作美还是纯粹的巧合，排球居然违反了物理定律，半途改道，直接砸到了东阳队长的脸上。
在听到“砰”一声的短暂一段时间之内，十六夜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砸中的是队长这种级别的任务，要不是对面哭丧似的大喊着“队——长——”，她八成会一直忽略这个事实。
才不是她太迟钝，她依旧不知道短横是队长标志的意思。
打到人总有点可怕，况且对方连鼻血都喷出来了，实在吓人。顾不上太多，她赶紧凑过去，小心翼翼地问他是不是很疼。
此处依然需要感谢二口皮套的天赋加成，十六夜明明是在安慰安阳的队长，但不适合皱眉的面孔别扭地蹙起眉头，怎么看都显得不像那么回事，根本没有愧疚或是罪恶的意味，反倒有种嘲讽的意味了。
尤其是她的询问还是“是不是很疼”，在嘲讽表情的加成之下，绝对就是戏弄没错。
太过分了，居然要从身体和精神双管齐下地给予打击！
东阳的队长气呼呼地冲上来了，哪怕隔着一层网也恨不得动手。十六夜知道错在自己身上，压根不躲——更加像是挑衅了。难怪人家要冲他嚷嚷。
“你这家伙也太小人了吧！”他气得头发都炸了，“故意伤人，脸皮也太厚了吧！”
“故意伤人？这只是意外而已。”十六夜想要努力把自己的罪责摘干净，尴尬地笑着，“我的技术没有好到这个份上。”
很好，现在无论是她的笑容还是她的谦虚，全都可以打入“挑衅”的范围之中了。
东阳队长的拳头只差一丁点就要锤上来了，还好有对面的经理和队友一起拽住，否则下一个流鼻血的对象会变成十六夜——也就是说二口的脸又要遭殃了。
好在如此悲惨的结局并未到来，且东阳那边还因为过激行为被哨声警告。鼻子没能止血的队长被送去了医务室，十六夜则是彻底对自己的排球才能失望，趁着发球权还在自己的手里，灰溜溜地求教练把自己换下场。
呜呜，果然还是冷板凳最能给予她温暖了。但极限一换一，不失为一件好事。就当自己是神风特攻队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