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舌池面体验卡[排球]》森罗梦

25、vs小混混 .

　　自己的钱包归自己管，这完全合情合理，二口和十六夜谁都不希望自己的经济大权被拿捏在对方的手里。

　　意思就是，大家眼里的二口，拿着中之人是十六夜的前辈；大家眼中的十六夜则反之。
　　在自己的钱包里塞上自己的备用证件照，同样也合情合理。天知道会不会突然就有需要用上证件照的场合。

　　归根结底，暗恋事件（大概）不存在，来自伊达工的助攻更是不需要。

　　现在她只需要进食。

　　“我要死了……”
　　艰难地坚持到玄关，十六夜彻底撑不住了，饿到两腿发软，惨惨地瘫倒在地，如难民般伸出颤抖的手。
　　“吃的……我要食物……”
　　“别死掉啊你！”

　　二口捧着碗跑过来，先提醒她挨饿会害肌肉被消耗，然后才让她张开嘴，把一大块鸡肉塞进她的嘴里。

　　“呜哇好烫……好吃！”十六夜腾一下爬起来，“我活过来了！”
　　二口满脸无奈，“你死得草率，复活得更加草率。”
　　“这有什么关系，能重返人间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她要直奔厨房，把满满盛上一碗冒尖的米饭，把二口精心烹饪的黄油鸡全部扫空。二口真庆幸他提前装好了明日要带的便当的分量，否则烧得再多也会被她吃完。

　　“今天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监督十六夜刷锅的时候，他顺便问。
　　“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就是上课和训练。对了，教练说，周五到周日有和其他学校的合宿训练。”
　　“合宿的事情终于定好了吗。要和哪所学校一起练习？”
　　“东阳高中。”
　　“呃……东阳……”

　　二口脸色大变，于是十六夜倍感不妙。

　　“难道——”
　　“你先别胡思乱想。”他立刻掐死十六夜的想象力，“我只是因为东阳的家伙们都是小混混，所以才忍不住‘呃’的。”

　　现在是十六夜想“呃”了。她已经开始害怕了。

　　“好恐怖，我会被他们打吗……”
　　“怎么会。”二口不理解你怎么会担心这个，“谁敢打我？”
　　“对哦！也是也是……可我还是有点怕。我超不擅长应对小混混的！”

　　这绝对是优等生才会拥有的苦恼吧。

　　二口没办法和此等苦恼共情，但看在十六夜实在忧心忡忡的份上，还是提点靠谱的建议吧。

　　“你也装出一副不好惹的样子就行了，毕竟我也挺像小混混的。”
　　“前辈像小混混吗？我怎么不觉得。”
　　“这是在拍我马屁吗？”
　　“说点实话而已啦。”

　　行吧。既然是真心话，那他就照单全收了。

　　不过……

　　看着被十六夜所操控的自己，真诚与缺心眼不加掩饰地从眉眼之间透出来，明显到怎么都无法忽视。
　　桐生十六夜版本的二口坚治，真的能够应付得了县内鼎鼎大名的小混混们吗。

　　糟糕，现在轮到二口开始忧心忡忡了。

　　想来想去，他只能努力不让自己太担心。
　　拜托，她都已经十六岁了，这年纪绝对能够独立处理问题，他完全没必要承担起操心老哥或是操心老爹的角色。多费这个劲干什么呢。

　　但“努力不担心”恰恰意味着他已经开始在意了。

　　十六夜真的能够好好应付东阳的小混混吗？二口相信她绝不会被小混混们贬低或是欺负，可如果吃了哑巴亏，那该多委屈，决不能让此等可能性发生。

　　当然，有些事情，绝不是二口满怀希望就可以真正落实的。
　　合宿开始的那个周五，他一整天都在琢磨着该怎么向十六夜传递应付小混混的心得，可思来想去，能够想出来的建议要么是损招，要么只适用于二口坚治他自己，绝不能生搬硬套地在十六夜的身上奏效。

　　想得多了，在意的其他事情骤然减少。跟着同学在天台吃午饭时也在思索此事，害得旁边同学的话语尽数从耳边溜走了。

　　“我是想说，”同学很有耐心地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桐生你最近怎么开始带便当了？我记得你说过自己不爱下厨房。”

　　实不相瞒，不爱下厨房只是桐生十六夜对外宣称的社交辞令，真实情况应当是她根本就不会做饭。这一点二口也知道——只要看看他的冰箱有多么贫瘠，就能得知真相了。

　　好在二口君是个绅士（诶真的吗？一定会冒出这样的质疑声），他会大度地替十六夜打掩护，解释说这是楼上邻居多做的份。
　　“他的厨艺很不错哟。”顺便自我吹捧一下，这点小小得意绝对是他应得的。

　　同学一边点头一边“哦——”着，颇有种看好戏的意思。

　　“是你之前说过的帅哥吗？”

　　嚯呦。
　　二口开始偷笑。

　　没想到十六夜私底下还……

　　“是在说那个老把衣服弄掉在桐生家阳台上的邻居吗？”有人问。
　　“也是桐生提过的每天早上都晨跑的自律变态？”
　　“……”

　　猜错了，十六夜私底下压根不是在夸他，而是在蛐蛐他。虽然也没说什么坏话吧，但这些印象怎么就这么微妙呢。二口气闷地把玉子烧塞了满嘴，旁边的同学却好事地碰他的肩膀。

　　“有戏哟。”同学一脸邪恶笑容，“你的帅哥邻居一定对你有意思，加把劲拿下帅哥！你绝不能像隔壁班的菱田一样，找个丑巴巴的家伙当男友——美女与野兽的搭配来到现实生活中，只会对我的眼睛很差。”
　　“！？”

　　玉子烧都要被吓得喷出来了。

　　二口拼命掐住脖子，努力不让自己噎死，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在说什么呢你们！”他叫起来，“我对她……我是说我对他……啊不对应该是他对我，绝没有任何多余的心思。”
　　“我不信。对你没意思，那何必给你做便当。你没听过那句话吗？想要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就得抓住她的胃。而且他还知特地做了你最爱吃玉子烧！”
　　“有玉子烧只是因为我喜欢吃玉子烧啊！”
　　“所以我这么说呀。”

　　同学可不会知道，为了吃上玉子烧而做了玉子烧的人，其实是披着十六夜皮套的二口。

　　只差那么一丁点，他就要露馅了，现在更是百口莫辩，只能苦笑几声，彻底无话可说了，在心里偷偷抱怨十六夜是个混蛋。

　　谁都看不见谁也听不着的怨念，悄悄地从二口的心底钻出来，飘散到云层中，借着季风作为推进力，优哉游哉来到宫城县另一头的公路上，笼罩了一辆大巴。

　　直到此刻，挨骂的后遗症才落下来。在大巴车上摇晃不停的十六夜打了个结结实实的大喷嚏，搞得周围的队友好紧张。

　　“你不会是感冒了吧？”小原丰垮着脸，已经开始不高兴了，“你没办法发挥全力就算了，总不能连个吉祥物的作用都顶不上吧。”
　　“……嗯？”

　　喷嚏来得太夸张，十六夜控制不住地耳鸣了几秒，小原说了什么她全都没听到，只好再问一遍，可她习惯性睁得圆圆的困惑眼眸，怎么看都像是在瞪人。他立刻收声，坚称自己绝无恶意。她假装自己听懂了，嘿嘿笑了两声，继续打盹。

　　人类的身体真奇妙，一旦坐上交通工具，困意就会疯狂发酵，膨胀到一发不可收拾。恰好此刻正是日头最高的时候，暖洋洋的氛围更加催眠。十六夜睡得好香，一连做了好几个梦。
　　而且，全都是美梦。

　　伊达工排球社的大巴车在大家吃完饭之后就启程了。合宿地点不太近，正好周五下午完全没有课程安排。早点出发也不错，这样就能有不少的休息时间了吧，十六夜想。

　　会冒出此等天真念头的她，显然没有意识到，早早出发等于早早到达，等于傍晚到晚上的事件完全空白。
　　等于，会安排几场和东阳高中共同切磋的练习赛。

　　……糟糕。

　　站在东阳高中的校门前，十六夜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钻进了某种时间机器，好像只是发了个呆，她就从梦乡来到体育馆了。

　　小混混聚集的地方。她的脑海中跳出了这个概念。
　　害怕吗？哼哼哼，她桐生十六夜才没有这么胆小呢！发抖纯粹是因为此地的温度略低而已！

　　一道影子忽然从背后投下来，盖住了本就不明亮的阳光，十六夜真的好冷，她哆嗦得更厉害了，脖颈也差点因此冻结，相当艰难地拧到后头。

　　站在背后的不是小混混，只是青根而已。
　　呼，既然是熟人，那就完全可以松一口气了。虽然十六夜根本读不懂他的目光是怎么回事。

　　早就听二口前辈说过了，他是整个队伍里少有的几个能够读懂青根眼神的人，帮忙传达青根的思想也是他偶尔的工作——简直就是大白熊的外置声带嘛，她当时就冒出了这念头。

　　十六夜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类，很清楚自己不可能成为青根语专家，只能寄托于最原始最简单的方法了。

　　“怎么了，青根？”

　　大白熊的眉毛（虽然一根也没有）极其微弱地蹙起，在两次呼吸之后，他才说：“还好吗？”

　　他在关心十六夜不自觉的颤抖。

　　“挺好的。哈哈。”尴尬的笑声纯粹是十六夜为了佐证自己说的绝不是谎话，“都怪天太冷了。好冻人。”
　　“那就把拉链拉上嘛。”从他俩身旁走过的小原嘀咕说，“外套就这么敞开着，不冷才怪了。”
　　“也是也是。”

　　赶紧把拉链一口气拉到顶，总算是暖和一点了。
　　十六夜想，如果是在白鸟泽女子游泳部，美代或是其他前辈一定会一声不吭直接帮她拉上外套拉链的——男生之间的队友情真是充满了距离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