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其遇相顾》沐勿木

27、第二十七章 他是左撇子

　　——今天的我和你应该都挺不开心……吧

　　余遇芋语气再次平静下来，只不过这次不自觉软下来，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此刻用的语气是她从来没用过的哄人的语气。

　　对于余遇芋这种情况，有些醉意的顾淮颀只能笼统概括为“打一巴掌再给你一颗糖”。意识在脑中混沌，他整个人显得有些发愣。等终于反应过来去接酸奶时，余遇芋已经为他做好了所有喝之前的程序。

　　余遇芋轻轻撕开酸奶的包装，将吸管小心翼翼地插进去，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

　　还有谁被她这么照顾过？

　　不对，他干嘛想这个？

　　顾淮颀左手一顿，接过酸奶直接一口一口慢慢喝着，模样像受了委屈的小孩。他嘴唇轻轻贴着吸管，微微吮吸着酸奶，看得余遇芋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他是左撇子？

　　余遇芋疑惑了一瞬，目光下意识地多停留了一秒，随即又迅速收回，生怕被他察觉。

　　色令智昏，色令智昏，色令智昏，忍住，一定要忍住……

　　好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余遇芋没有听见顾淮颀难受的呼吸，也许是因为她的酸奶。

　　余遇芋这样想着，嘴角泛着微笑，就连车窗上倒映出她的脸都显得没那么毫无色彩了。

　　回到家已经快十点。

　　“第一天就这么晚吗？”

　　“对，有点事，姐你收到我发给你的信息了吧。以后我们晚餐都不要管对方了，万一又有点事我忘了给你发信息那就惨了。”

　　对面一直没说话，寂静的夜晚更沉寂了。

　　余遇芋正准备松口，继续说什么，就听到杨若竹的声音。

　　“嗯，收到了，那就这样吧，我们周末聚。”

　　第二天去工作室后，余遇芋才发现不止她一个实习生，只是只有她是昨天报道。

　　知道了这个信息，余遇芋怀疑付泽铭一开始就只是想让她去接顾淮颀，只是可能忙忘了和她说……结果让她在工作室空等一天。

　　付泽铭给他们这些实习生分配好座位和工作后就不见影了，只在快下班时出现通知所有人去聚餐，欢迎实习生。

　　余遇芋一天都没能见到顾淮颀，临近下班时分，当聚餐的消息传来，她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去找付泽铭，希望能从他那里探听到一些关于顾淮颀的消息。她轻轻敲了敲付泽铭办公室的门。

　　得到允许后，余遇芋便推门而入。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咖啡香，付泽铭正坐在办公桌前，低头看着文件。面对付泽铭，她略带隐晦地询问道：“小付总，聚餐的时候需要喝酒吗？”

　　付泽铭瞥她一眼，“聚餐不喝酒喝啥？难道喝茶？”

　　显然，对方没懂余遇芋话中的深意，顾淮颀这三个字一个音没提。

　　余遇芋不好直接明说，只好继续试探道：“万一有人昨天喝酒了怎么办？不能推迟一天？”

　　“昨天喝了今天就不能喝了？你和我说说，谁这么娇弱？”

　　“……”

　　付泽铭见余遇芋没回答，又瞥她一眼。

　　“你昨天喝酒了？”

　　你贵人真多忘事，你是忘了昨天发生了什么？我要喝酒还能去接喝了酒的顾淮颀？

　　余遇芋在内心狂吐槽，但还是面无表情，慢悠悠吐出两个字，“没有。”

　　余遇芋啥也没问出来，灰溜溜的打道回府。

　　*

　　也不知谁在餐厅问了一嘴：“我们的少爷怎么没来？”

　　余遇芋立刻打起了精神，竖起耳朵，却又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继续不紧不慢地吃着东西，只是手下动作变得缓慢起来。

　　付泽铭：“他今天不来，让他先休息休息……”

　　听到这儿，余遇芋有一瞬间的泄气，脊背微松。但紧接着，又觉得这样很好，毕竟顾淮颀昨天的气色确实不太好，不来还能让他多休息一下。

　　“不对啊，谁问的？你们一个个都在简历里说不是顾淮颀的粉丝，不会是骗我的吧？”付泽铭虚眯着眼睛带着审视的意味儿扫视一圈，“……都小心点儿，被我发现了开除。”

　　“……”

　　空气静默一瞬。

　　有些男同胞出来缓解尴尬的气氛。

　　“哪儿会啊。”

　　“对啊，哪儿会啊。”

　　“来来来，接着喝。”

　　余遇芋默默吃着东西，却不由自主想起自己的简历和当时面试回复付泽铭说的话。

　　“你知道顾淮颀吗？”

　　“多少知道点，看过他的参演的电影。”

　　“那你对顾淮颀有什么想法吗？”

　　“想法？是指他需要提高演技，再多多接一些好的剧本这些吗。”

　　付泽铭听到这没说话，反倒笑了起来。之后，他们随便聊了一些其他的事情，付泽铭便让余遇芋回去等通知了。

　　她当时……应当是没表现出对顾淮颀的喜欢的。

　　余遇芋吃下一块烤肉，机械的嚼了几下。

　　余遇芋中途去洗手间，出来洗手时碰见付泽铭。

　　付泽铭两手手撑在洗手台上，身体微微摇晃着，头都快埋进去了，看起来醉得不轻。

　　出于人道主义，余遇芋多问了一句。

　　“小付总，你没事吧？”

　　付泽铭的头缓缓抬起，正了正神，“余遇芋啊。”

　　也许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付泽铭口齿有点不清晰，听起来像是在说“鱼鱼鱼”。

　　“……”多半是醉了。

　　余遇芋撤回脚，刚准备叫男生过来，洗手池那边又传来声响。

　　“果然啊，没选错。”

　　余遇芋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去。

　　“嗯？”

　　付泽铭也抬起头从镜子出与余遇芋对视。

　　“我说，对，就是这种疏离感，非常正确。”

　　余遇芋还是没听懂，只当他是在说胡话。

　　“小付总，你喝醉了。”

　　这时，突然想起还有手机这玩意，还好刚刚带了过来，余遇芋拿出手机给群里发信息。

　　等了一会儿，就有面熟的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付泽铭没管余遇芋说了什么，突然又开口，只是声音非常小，像是自言自语。

　　“虽然这种疏离感对艺人来说其实蛮重要的，不带情感，也不会让人产生情感……”

　　“但……但你也不要太冷漠了。”

　　那人走近了：“小付总怎么样了？”

　　余遇芋回过神来，心不在焉地和他打了个招呼。

　　“没事，他在那儿，你扶他一下吧。”

　　付泽铭在人还没走到他身边时又嘟囔起来：“你也多关心……关心他一些。”

　　男同事一脸茫然地问：“什么，关心谁？”

　　余遇芋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复杂。默默地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思绪飘向了远方……

　　她貌似……可能……大概……听懂了付泽铭的言外之意。

　　原来，付泽铭是看重她的疏离感和分寸感。

　　这突如其来的密码，让她不禁有些感慨，她懂事以来最不缺的就是这两样。

　　所以付泽铭昨天才会让她去接顾淮颀，而不是其他人；所以她这个非专业人士会被录用；所以……她一直讨厌的疏离感和分寸感，却也是让她能够接近顾淮颀的契机。

　　余遇芋突然觉得那些让她压得喘不过来气的东西，此刻却也让她偷得一口气。

　　她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伤心，但总归是让她离他近了一点吧。

　　余遇芋轻轻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揩去留在眼角的些许湿润，又匆匆跑回洗手台，打开水龙头，慢慢将手放在水流下冲洗着。一边洗手，一边默默消化自己的情绪，想找到一种平衡。

　　后来一段时间里，余遇芋也没见过顾淮颀，就连付泽铭也会时不时的突然消失。

　　不过工作室的事忙得快要找不见家了，余遇芋也没有什么心思去考虑他们两人的行程，每天都在如何扩大热度，宣传，选剧本，接拍等事情来回跳窜。

　　再加上余遇芋其实有很多不懂，每天除了干好实习生的工作，回家还要继续学习。

　　付泽铭为了让余遇芋能当个称职的实习小助理，发了一堆文件供她学习。

　　抽空忙里偷个闲，余遇芋才突然觉得。难怪要招实习生，之前还疑惑过有必要这么多人吗？但貌似人火起来了，就是需要这么多人。

　　关键是顾淮颀这时候还没特别火啊，那之后再火一些会怎样，余遇芋不敢想下去，也不能想下去了。她用力摇了摇头，刨去脑中的想法，又继续和文件死磕去了。

　　*

　　这天一到工作室，余遇芋总觉得整个工作室都死气沉沉的，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安稳度过一上午，余遇芋不安的情绪更胜，和同事吃午饭都是心不在焉的，对她们聊的事也是完全不知。

　　“你咋了？一天的状态都不太对劲。”

　　余遇芋被那女生稍微碰了一下胳臂才缓缓回过神来。

　　“嗯？怎么了？”

　　“我是问你怎么了？”

　　“啊，没事啊，就是感觉不太对劲。”

　　女生一脸八卦兮兮，“什么不对劲？”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感觉不太对劲。”

　　余遇芋没再回答女生之后的追问，倒是从那女生口中知晓了一个八卦。

　　“你们发现没，今天小付总对王执的态度非常差，脸黑了几个度。”

　　这么一说，余遇芋倒是想起今天的付泽铭确实有些生气。

　　余遇芋默不作声，其他人开始围坐一团热烈讨论起来。

　　“他们不一直挺好的吗，这么突然这样了？”

　　“近期有发生什么事吗？”

　　“没发生啥啊，就接了几个商务。”

　　“那这事儿不好说啊。”

　　“……”

　　讨论一下没啥结果，其余人马上就转战了，继续开拓下一个话题。

　　吵得余遇芋脑仁有些疼，她迅速扒拉了几口饭，就起身离开了。

　　因为没有其他人的存在，余遇芋不需要等人也不需要配合其他人的节奏，很快就走到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