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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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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痛过后，尹橙在办公室醒来。
昨晚泡的咖啡早就凉透了，就连他本人，也快凉了：在办公桌上趴了一晚上，他的脖子，乃至他的整个身体都是麻木的，没有知觉。
办公桌的斜对面放置着一面落地镜，尹橙侧着脑袋看过去，镜子里的人歪着脖子，脸色苍白，双眼血红，表情狠厉，不用化妆，就可以直接本色出演吸血鬼，或者丧尸。
一股火儿窜了上来，尹橙抓起手边的咖啡杯，连着里面凉透的咖啡，一齐砸向镜子。
“哐当！”
镜子太结实，没有被砸烂，咖啡杯也结实，和镜子剧烈碰之后弹了回来，骨碌碌，在办公桌上滚了几圈，又滚回尹橙手跟前。
镜面，桌子，地板，咖啡洒的到处都是。
那咖啡也不像咖啡了，倒像是热油，浇在了火上。
“轰！”
尹橙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炸了，痛苦而扭曲！
*
早上的军事演习，规模不算大，属于407部内部演习，尹橙作为裁判之一，很早就出现在了裁判席上。
他全身上下都写着生气，暴怒，狠戾……
本来还不到规定的集合时间，但自从尹橙出现，参加演习的士兵几乎以光速在演练场集合，最后一个到的，走路的时候腿都有些发颤。
大家站着军姿，齐齐望着裁判席上的尹橙。
尹橙这会儿脑袋却是放空的，他垂眼朝下看着，神情严肃，却并没有聚焦。今天参加训练的都是一些年轻士兵，当然，尹橙也才23岁，底下的士兵有些年龄比他还大，但现在，尹橙感觉自己已经没有那么朝气蓬勃了。
他的生命好像在迅速流失，掩藏在暴怒之下的，是他对于死亡的恐慌。他想起自己十八九岁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是一个纨绔，放纵不羁爱自由，跟一群狐朋狗友聚在一起吃喝玩乐，不干正事，美名其曰搞艺术，艺术没搞成，祸闯了一大堆，父亲一气之下把他送进了军校，磨练心性……
尹橙抬头，望了望天，其实当个纨绔挺爽的，潇洒，又无拘无束，也不用想太多。
要不，趁着生命最后几天，脱下这身军装，尽情做个纨绔？
“少校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身旁落下一道阴影，左边的裁判席有人落座，尹橙皱了皱眉，他之前根本没看裁判人员名单，没想到来的竟是一个自己素来不喜欢的人，他没有掩饰自己的厌恶，冷声道：“没想什么。”
说罢，便专注的盯着台下。
底下参加演习的士兵此刻已经整顿完毕，各自进入机甲，指挥官也已经就位，演习马上开始。
“提前恭喜少校，尹上将这一次肯定能摘得元帅头衔——”
烦人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即使尹橙摆着冷脸，对方也像是完全没有看到一样凑过来，尹橙不耐烦地打断对方的话：“授衔仪式还没有举行，先不要说这些。”
“授衔仪式也只是走个过场，我听说——”
“哗~~”
尹橙的火又被点起来了，他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也带上几分怒意：“你听说什么了听说，我可什么也没听说，有时间好好练本领，不要老想着钻营这些……”
“真是晦气！”说罢，尹橙大步流星地离开裁判席。
“拽什么啊？不就是会投胎么……”
身后传来那人不屑的嘀咕声，声音不大，但尹橙还是听到了。
会投胎？
可不是么？上将父亲，军区医院院长母亲，上校哥哥，中校嫂子，这些头衔随便一个拎出来都不简单——不要说赢在起跑线上，在有些人眼里，他简直就是出生在终点线上。
更何况，父亲很快就要被授予元帅头衔，拥有整个帝国至高无上的权利。
尹橙离开的脚步逐渐慢下来……
成为元帅，是父亲一生的追求，他不能成为父亲的绊脚石。
军装穿在身上，顶着那些闪闪发光的光环，他就做不成纨绔了，当裁判，是任务，是军令，他不能因为个人喜恶随意离席，否则，对手就找到了攻击他父亲的点。
这也是他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身体出问题，不愿去医院就诊的原因：那5名忽然中风的军官，曾经和他上过同一个战场，他们是那场战役仅有的6名幸存者……
尹橙又返回裁判席，这一次，他挑了一个离那人较远的位置落座。
瑞德给他发来消息【少校，研究中心的面试还有两分钟开始。】
后面是一个链接，应该是视频入口。
尹橙看一眼时间，八点二十八分，面试八点半开始，他点进了那个链接。
*
如果把程立业最不想看到的人排个号，那巫娜绝对可以排到最前面。
原因很简单，巫娜说的话，他反驳不了。
如果一个人说他愚笨，他可以把自己的成绩单，发表的高质量论文摔到那人脸上让他闭嘴；如果一个人说他懦弱，他可以一个人在人体解剖室待一整夜都不带怕。
可巫娜说他气运不好……这让程立业没办法反驳……
“怎么，不记得我了？”巫娜眨眨眼睛，对着程立业抛了个媚眼，暧昧道，“好久不见，程研究员。”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呢？”程立业笑的很辛苦，他是真的没有料到，推开会议室的门，会看到巫娜坐在面试官的席位上，而且还是在主面试官旁边。
“这人你认识啊？”巫娜旁边的主面试官问。刘永打量着眼前的青年，白衬衫，黑裤子，清隽俊秀，身量修长，表情冷淡，不似一般Omega那般甜美柔和，但刘永看过他的资料，知道对方确实是个Omega无疑。
但是，听巫娜说话的口气，怎么跟旧情人相见似的。
刘永心中不悦：“既然认识，那你就该回避。”
“不用！”巫娜笑的非常媚气，她朝程立业看过来，神情一瞬间冷了，“我的占卜术非常客观公正。”
确实不用！
程立业内心那点希望瞬间破灭了，巫娜看他的神情，根本不是来给他开后门的，恰恰相反，巫娜这是要将自己找工作的门焊死。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面试吧！”刘永旁边的另一外面试官开口。
这位面试官身上穿着白大褂，神色倦怠，像是被人忽然从实验室拽出来的，他就是研究中的副主任严辉。
从头至尾，严辉都没有朝巫娜看一眼，他看着程立业的眼神很友善，很像程立业上学时遇到的那些德高望重的教授，这让程立业起伏不定的心稍微安定下来。
“嗯，开始吧！”刘永朝程立业摆摆手，示意他面试开始。
按照刚才在准备室里接受到的信息，应聘者面试的时候先要做一个简短的自我介绍，然后再做一个实验设计。
程立业按要求开始做自我介绍，这个他昨晚还练习过。
“各位面试官上午好，我——”
“刘永，怎么回事？研究中心面试还整个占卜师当面试官，你这是魔法学院招人呢！”
一道低沉且暴躁的声音打断了程立业的话。
但程立业并没有发现有哪个面试官在说话。
？？？
坐在前面的面试官也很惊疑。
这时，房间里的公屏亮了，一个身着军装一脸厌世的金发男人出现在屏幕上。
“尹橙少校……”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在监视我们的面试？”
程立业听到面试官在低声议论……
尹橙？就是那个让自己在花鸟中心楼前下跪，害自己失业的尹橙？
这还是程立业第一次看到尹橙的样子，他心里是很讨厌这人的，结果看到他的模样，程立业却一点儿都气不起来，甚至有点儿想笑。
他不是一直觉得家里的锦鲤长得像人么，为此还一惊一乍好几次。
没想到这竟然不是他的错觉，就在今天，就在此刻，他发现和锦鲤长得像的人竟然是这位大名鼎鼎的尹橙少校。
气质那一块儿，绝了，简直一模一样。
程立业极力让自己表现的很冷静，他看向面试席，无声询问接下来的安排。
这时，被尹橙点名的刘永从椅子上站起来，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异样：“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407部的尹橙少校，受我之邀百忙中抽空来指导我们的面试工作，大家欢迎。”
“啪！啪！啪！啪！”
虽然不知道研究中心选拔新人为什么需要407部的少校来指导，但大家还是很配合地鼓起掌。
程立业从善如流，也抬手鼓掌，并竭力表现出很荣幸的模样。
尹橙从视频里看到程立业的表情，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表情还能再假一些吗？
鼓完掌，刘永向尹橙请示：“少校，现在面试可以开始了吗？”
尹橙冷冰冰道：“刘主任，你说呢，你还没有回答我为什么会有一个占卜师坐在面试席上？”
这话问的可真是有点搞笑！
程立业想，研究中心面试，讲道理，尹橙本人也不应该出现才对呀。不过，这话是针对巫娜的，敌人的敌人勉强算是半个朋友，程立业感觉没有那么讨厌尹橙了。
“尹橙少校说的是，”刘永看向摄像头，神色越发恭敬：“不过，尹橙少校可能有所不知，巫娜不是普通的占卜师，她为帝国立下了不少功劳，前几次围剿虫族，她的占卜术发挥了很大作用。”
“甚至，米莱德星——”
“刘主任——”尹橙神色不耐地打断刘永的话，“照你说，将士在战场上浴血奋战，功劳都是占卜师的，她这么厉害，你还招什么研究员？直接让她给你占卜一下就行了。”
“……”
程立业：莫名觉得很爽是怎么回事？
尹橙话说完，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刘永被怼的没说话，其他几位面试官也都面面相觑。
而这场话题的主人公巫娜，却表现的怡然自得，这场争执因她而起，她却只是面带微笑的坐着，她先是随意地瞥了一眼程立业，然后才看向公屏，就好像公屏上的人在她眼里不值一提似的。
程立业注意到，巫娜的看向公屏的眼神充满了挑衅。
那可是人人都畏惧，都想巴结的尹橙少校，巫娜竟然这么嚣张么？这倒是程立业没有料到的。
巫娜开口了：“尹橙少校，”她的声音冷冰冰的，跟之前很不一样。
“小女子学艺不精，自是无法占卜出实验结果，但占卜一下人的寿数吉凶是完全可以的，我的档期挺满，但如果是少校你的话，可以让您插队，毕竟，少校，您的时日不多了。”
巫娜说完，没管其他人，只是向已经石化的刘永投以一个轻佻的笑：“刘主任，既然尹少校不希望我在，那我就我先走了，咱们改天再约。”
刘永没有回答。
直到巫娜离开，众人的神色都还有些愣愣的！！
我应该没有听错吧！
程立业感觉很震惊，巫娜的意思，直白点，就是说尹橙马上要挂了？她在诅咒尹橙快点死？？
这下，脾气暴躁的尹橙少校肯定要气疯了吧，程立业抬眼朝一旁屏幕看去，咦，影像消失了？
这时，石化的众人也都发现了，尹橙少校下线了。
这是，直接去追杀巫娜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