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隐情 ...

  •   “昨日林姑娘叫惊春去了万珍楼一趟,至于做什么……奴婢不知。”

      “万珍楼?难不成是厨房做的不合她胃口?总不能是……”

      宋氏微抬起头来看了眼跪在她身前的豆花,“总之你在她身边多加注意,万不可叫她与什么男子接触过密。”

      “是。”

      一墙之隔宋氏寝房的东耳房里,林岁欢今日穿了条半旧鹅黄夹袄,底下配着春绿的蜀锦绸缎裙。她一只仙白的小手被林知意握在手里,只得用另一只撑在墙上,好使自己的耳朵能更贴近墙面。

      半晌后她直起身子来,身前面对着她同样也将头靠在墙上的林知意见状也直起了身子。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林岁欢的眼睛落在她们相互牵着的手上又缓缓往上直到看着她的眼睛。

      “你是我的姐姐啊。”林知意不知为何面上有些急色。

      “可我们就算是说话也没能说过几句啊。”林岁欢仍是不解,往日里她与这个妹妹来往并不多,对她的了解亦是甚少,只知道她这个妹妹是文昌府养出来的正经八百的官小姐。

      素日喜爱侍弄花草,作诗作画更是不在话下,待人虽疏远了些,但该有的礼数一道不缺。心里这样想着,林岁欢的眼神不免带上了一层审视的意味。

      林知意看懂了林岁欢心中所想,她鲜少有与人交心的时候,只不过是刚刚路过母亲房中时听见了竟是在对豆花训话。

      “姐姐你别多心,我原是凑巧听见母亲训话豆花,所以才要叫你来,本来觉得既是你房中的人当由你来训,可……”

      见她紧张的低着头,怎么也不肯和她对视的样子,林岁欢没忍住嗤的一声笑了出来。“可是没想到豆花还是你母亲的人?”

      “不是的姐姐,我母亲向来也很好相处,她一直知道父亲与前夫人有一个女儿流落在外,这是父亲的心结。得知你回来的时候她也是很开心的。”林岁欢手下一紧,低头看,原是林知意一时激动扑了上来,任凭她如何挣脱,这人就是抓着她的胳膊不肯松开。

      “我虽然不知母亲为何要叫人看着你,可我也觉得这事你要知情才是。”

      见林岁欢半晌没说话,林知意又转而笑道:“好了我们快出去吧。”

      经此一事林岁欢彻底下定决心要与那个沈小侯爷见上一面。

      自记事起她的身边便只有父亲唐昌来和哥哥唐玉安二人,虽说家底殷实也并未吃什么苦,可见着别人都有娘偏她和哥哥没有她也曾羡慕的躲在屋子里哭。

      原以为回了林家便能见到生母,就算是知道了宋氏并非她的生母,可她在心底也敬她是自己的母亲,从未逾矩。但为何她要在自己身边安排人看着自己呢。

      她透着绯色的指尖摩挲过墨绿色的玉牌,顺着晌午的阳光可看见那指尖下的是一个不大明显的闻字。

      深蓝色缎面的胡袍,蛇皮的腰带子上挂着一杆上好紫檀烟枪,身量不高惬意的斜靠在柜台旁边磕着瓜子边拨弄着这算盘,“客官住店还是吃饭啊。”

      黄老板见面前缓缓走入一双珠白翘云靴,立刻不等对面多言半句便又将腰低了低:“沈公子,那林小姐我已按公子吩咐接入了二楼雅厢内,公子也请跟我来。”

      黄老板站在沈祁闻身前将眼前淡紫色的珠帘挑起来,微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便见眼前这位贵客一手覆立胸前,不疾不徐般进了厢房。

      林岁欢今日只带了惊春一人来,既然让她知道了豆花这几日来一直在替夫人看着她,她便不能再如同从前那般对她放心了。

      她只穿了身水蓝的棉夹袄,并未多做修饰满头乌发也只簪了一只白玉兰的簪子。

      厢房里吹拉弹唱的伙计们仍旧站在眼前那方小台子上,奏的是燕京特有的小调,惊春就随意的坐在她身后吃着桌上摆的水果。

      沈祁闻进去前倒是没料到竟是这幅场景,轻快地笛子声如汩汩细涓淌进他的耳朵里,脚下的步子也不由放缓了许多,黄老板见沈公子已进了包厢便弓腰退了出去,顺带将房门也闭了起来。

      一曲奏罢,比林岁欢先一步的是沈祁闻的掌声,林岁欢也适时起身朝他行礼,“林小姐有恩于沈某,不必如此多礼。”说着也将腰弯了下去。

      他又抬头看了看仍旧站在台子上的卖艺人,拂了拂衣袖才开口:“各位先生都先下去吧。”

      “林小姐肯来找我,是我的荣幸。”沈祁闻抬手示意她坐下后,自己则坐在了桌对面的位置,见惊春站在林岁欢身后于是也示意她继续坐在原位便是。

      “沈公子何必在这里与我如此客套,我来只是想知道那日你说的话究竟是何意思。”

      见状,沈祁闻也不再多言只抿了口杯中的茶水后抬眼笑盈盈地看着她道:“林姑娘果然爽快,不过我可有话说在前头啊,若是你听了可莫要太过伤心,若想让我帮忙,开口便是。”

      见林岁欢听后并未有何动静,空气中也有些凝滞,无奈他只能继续说道:“咳咳……想必你已见过了皇后,且她定是对你态度不错。”

      林岁欢闻言又回忆起自己那日入宫时的景象来,这么细琢磨一番下来好像确实如此,“你如何知道?”

      岂知这小子看了她一眼后并未直接同她解释,反而拿了桌上竹筒里的一根筷子来沾了茶水在桌子上涂写起来。

      “你可知东璃国?”

      “自然是知道的,可这与我的事有何关系?”

      “如今咱们大凉与东璃国的关系十分紧张,大约是无人不知的事了,为了这事打了多少仗早已数不清了。”

      沈祁闻说到此处深深的看了女孩一眼,见她仍神情紧张的盯着他画在桌上的两国战况,又接着说道:“皇上早有了要送个公主去和亲的念头,只不过是宫中的两位公主一位他舍不得,而另一位还未及笄。”

      听到此处,林岁欢的心头颤了颤一种不太好的念头升了起来。

      “你的堂兄,当今的太子殿下陈秉章几年前因一些事影响,如今有些不得圣心,于是你的姑妈为了帮其复势决定抓住这次机会,帮陛下解了这燃眉之急。”

      “我没记错的话……你应当比如今林家的二小姐林知意要大上两岁且刚过及笄礼不久吧。”一语结束他偏过头来直直的盯着眼前之人,见小姑娘明显是被吓到了面露出几分惊色来,却又为装镇定仍倔强的直直与他视线撞上,倒是她耳后那朵好似打着颤儿的白玉兰出卖了她。

      惊春听了这番话更是直接站了起来,手肘不小心碰倒的茶杯在桌子上打着转儿,水将东璃的样子没了过去。

      “沈公子凭什么以为我会因这三言两语而信你。”

      沈祁闻再看她的脸已然是挂上了另一副透着试探的笑,这林岁欢还真是面不改色云淡风轻啊,不知为何他觉得有点佩服。“你大可以不信,不过我相信宋夫人大概已派了人跟在你身边,毕竟她要确保你在京城的一举一动是否安全,否则用来和亲的不就是她的女儿了吗?”

      果然这话还是奏效了,林岁欢将眼低了下去,长长的睫羽挡住了她眼里汹涌的酸涩,她不敢想难道那个一直以来对她亲切温柔的父亲也仅仅是为了这样的理由才接她回来的吗?

      “你告诉我这些的目的呢?”说这话时林岁欢的喉咙轻颤着,即使在怎样克制也依旧压不住心底的恐惧和难过,她想她的眼睛大约是被蒙住了,才让她看不清前方的路,恍如溺水者一般,四周皆是空寂,她落入其中无能为力。

      “你比我想的要聪明很多。”他看了眼同样被吓得不轻的惊春,示意她退下。

      惊春低头担心的将手搭在林岁欢瘦弱的肩上,见眼前人将手缓缓在她手背上拍了拍,才如得到赦令般稍稍安心走了出去。

      “很简单我不想让他们得逞,若是你我二人合作,你就不用被迫去和亲而我的目的自然也就达到了。”

      “可即便不是我,也可能是其他任何一个女孩,你又如何有把握叫他们永远放弃这个念头?”

      这下沈祁闻低下头不再看着她的眼睛:“你以为皇后要的仅是一个可以拿去和亲的女孩儿?你以为皇上对太子不满仅是因为他办事不利?”

      林岁欢了然,是啊皇上不满的怎会是太子,他不满的是太子背后的林家啊。

      父亲文昌公当年陪在皇上身后出谋划策,收复江山。

      可皇上毕竟是皇上,如何能看着一介外戚手握大权?太子性直,办事草率,而皇后又性子强势手段狠辣,若是将这江山草草交予太子,恐怕这大凉异主改为姓林也不是没有可能。

      若是皇后要减消皇上的猜忌,则必须要让其看到林家的诚意。因而最终和亲的是谁才是关键,必须是林家的女儿,林长苏的女儿。

      也许眼前这人是借此做局,而她也不过是其中一环罢了。可她林岁欢时隔多年终于回到这里就是要被卷入这些无聊的争斗中去吗?想到他说的大概率是真的,那她便没有退路。

      “好。”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