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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暗波 林 ...

  •   林岁欢回到屋后便迫不及待要看那信,惊春今夜只在房中等她们回来并不知道其中原委。

      见她进来的这么匆忙,便觉奇怪,小姑娘将豆花拉到一旁,“老爷说什么没有?”她害怕是小姐回来的晚了惹老爷不高兴,却只见豆花笑笑说是扬州那边来信了,这才松口气。

      两人忙给她桌旁的灯里添油,林岁欢着急撕开却又连那信封也不舍得破坏,只用两指捻着展开。启封将纸抽出来,果然是哥哥的字迹。

      惊春就坐在一旁的小榻上,一腿盘在床铺上就着盏油灯给岁欢补一件半新的里衣,偶尔抻抻头,看见她仍定在那看的认真,也好奇那信上写的什么来。于是将手里的活搁下就走过去。

      豆花这会在里间暖阁里给姑娘铺床,听见外头两人似是嬉笑着闹起来,也出来凑热闹。

      “什么事?这么高兴。”

      惊春看她出来也赶快过去说:“唐家竞上皇商了,明年开了春就要往京城赶了。”

      这倒真是喜事一件,豆花是林府的人虽没她二人这样激动,但看着林岁欢那么开心,于是也跟着呵呵笑起来。

      依旧是万珍楼上好的包间里,陈惟臻坐于上座,底下两边各是沈祁闻和蒋卫居,另外其余几个幕僚顺着坐在后边。

      茶香四溢,暖炉升烟,然陈惟臻的眉宇间愁琐渐攀。耳边依旧是沈家这小子滔滔不绝地声音。

      “臣已将那船姬身上所中之毒查出,是鸠毒。”

      在场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这船姬既不是溺水而亡,而是中毒,仵作不可能不知,一个小小的京堂府衙怎会有胆扣住消息,这背后必有问题。

      今日来这谈论许久时间,蒋卫居一直不语思索,往常他最懂沈祁闻的弦外之音,总是在三皇子面前为其从旁添补,现在却默了声。陈惟臻也看出了蹊跷便故意问他。

      “尔川说了这么久,崇月可有补充?”他面上并没什么表情,倒与少文帝的模样越发的像了。

      蒋卫居的神思似是游到了别处,听见陈惟臻叫自己的字时竟有些怔愣。

      他看了看坐在上首的三殿下,又将灼灼目光放在了刚说完话的沈祁闻身上,这才赶紧回话:“回殿下,尔川恐怕此番行径已打草惊蛇,虽说有了右佥都御史的头衔,可他这次能如此顺利的查到,恐怕亦是那些人有意为之。”

      沈祁闻面圣时就做好了将自己暴露做饵的打算,皇帝日渐老去了,皇子相争,党羽林立是必然发生的,虽说沈之远向来不屑于朝斗,不肯站队,但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他想了想,藏于袖中的手缓缓握紧,只是他不想牵扯其他不相干的人进来,林岁欢的事绝不可叫太多人知道,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太子一党的谋算得逞。

      “既踏出了这步,臣就没想过后退,殿下放心,尔川定要查清这桩桩件件背后的真相。”

      沈祁闻的表态叫陈惟臻一直惴惴不安的心稍稍落地。他的位置比众人高了两个台阶去,坐在此处向下看去还真有一番上朝的滋味。君臣纲纪此刻在他脑中更为清晰,只是他年纪与沈、蒋二人所差无几,还是太过年轻,所经之事太少令他头脑发昏。

      众人见陈惟臻激动的站起来也都跟着起身,有几人欲上前围过来,终是止住了步子。

      一直守在三皇子身边的大太监见他忽然起身也有些发懵,只小心翼翼的从旁开口:“殿下?”

      只见陈惟臻下了一层台阶,仍是比众人高出一截去,他紧靠着沈祁闻的位置,将手缓缓搭在他的肩上。

      “尔川……”

      再无他话。

      北地的冬天更难熬些,寒风刺骨,河面上结的冰厚达数尺,日光斜斜的照着就是没什么热气。几个穿着棉絮袄,身上捆着盔甲的将士趴在冰面上半天也没弄上来一条鱼。

      打头的那小伙名叫赵丹,燕南生人,十六岁便投奔了沈之远的麾下。他性子急躁些,但衷心为主,曾为沈之远挡了一刀被提拔为了指挥同知。

      这段时日没什么大仗打,净是些隔靴搔痒的小仗,军中不免有些骚动,被周将军加了训练强度。一连几天强训,吃的粮草又没什么油水,沈之远想了想就叫他带着十几号人来冰上钓点鱼。

      可忙活了大半天,别说是钓上来了,就是连影子他也没见着几条。

      赵丹心中不免暗骂,气的顺手将帽子一摘摔向冰面。

      众人见他有发怒的迹象,都暗自加快了自己手上凿冰的速度。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直卧在冰湖上捣腾到未时左右这才弄上来两桶个头不算大的鱼来,总算是能回去交差了,赵丹这才站起来招呼着整队带回。

      沈之远独坐在营帐内,手上拿的是弟弟千里加急传来的密函。

      他离京多日且本就有意远离朝中争斗,指尖缓慢捏紧信纸。

      沈祁闻来信的字里行间透着急迫恳切,太子办事粗心敷衍毫无作为,没有一个储君该有的样子,二皇子手段狠毒,三皇子虽为人谨慎沉稳可背后却无强大的母族为其撑腰。

      赵丞相为首的主和派与文昌公为首的主战派每日都在陛下面前争得不可开交。皇上有意主和也有意疏远林家。

      信中除了交代了这些重要信息沈祁闻也提了一嘴林家嫡长女被找回的事,将皇后有意用她去和亲的事也一并隐晦的告诉了沈之远。

      思绪还未断,就听营帐外有人传报赵丹来了,信还在手上拿着一时没处放,但好在已经都看完了,于是他索性直接喂给了白蜡灯。

      赵丹大摆着步子进来,他脚上套的鞋袜早已湿透,带了一路的水渍进营。见着了沈之远立刻抱拳行了个干脆的军礼,沈之远见他冻得通红的手,挑了挑眉不觉问道:“钓回来几条啊?”

      “回将军,钓上来两桶。”赵丹自觉钓的实在太少,因而也不好意思看沈之远,只低着头回。

      “能在冰那么厚的湖里钓上来已是不易,你也快下去吃饭吧。”

      待赵丹离开,沈之远才有空想那信上的事,刚才赵丹带进帐的寒气不散反聚,紧紧的将他箍住。

      皇上不想着如何应战虎视眈眈地东璃,却一味的退让甚至妄图用和亲来求和,实乃大凉之不幸。

      只是京城那边一点动静没有,恐怕这事还未定下。他此时心烦意乱只觉头大,况且依沈祁闻所言,他恐怕已站了三皇子的阵营,如此一来于沈家而言局势就受限更多了。

      朝中能说得上话的人不是为百姓为天下,却是为了一己私欲,殊不知一国不安,何来一家之安。

      被派去给林长苏送汤的婢子回来就被宋氏一把抓过来,“老爷还是在盈榭闭门不出?”

      只见那才去送了汤的婢女斜着眼儿点了点头。

      见状,宋氏的心也登时被吊起来了。

      奇了怪了这一连几日林长苏自下朝后便将自己关在小书房里不肯出来,就连晚上也歇在那,宋绮在府里能跟他碰上面儿的时候更是少,她心里装着事因而更多了些疑心病。她想入宫,可非召也没法进去。

      思来想去,倒想出个迂回的法子来。

      是以今日见林长苏仍闭门不出就赶忙叫人递了帖子到东宫去,宋绮本意不想叫别人知道,所以动作更快了些,帖子前脚到太子妃的手上,林府的马车后脚就赶到了东宫。

      听人传报,身为太子妃的燕琳并不意外,只说让请进来。

      燕琳素日话就不密,何况宋绮是太子那边的亲戚,又是长辈,从来就不是聊得到一处去的人,今日这样着急的来恐怕就是有求于自己,是以她面上没什么波动,内心又有些厌烦敷衍。

      果不其然,宋绮坐下来一开始东拉西扯的同她聊家常,没过一会就开始暗示想见太子一面。

      燕琳不免更升起些不满来,但也懒得管这些,于是只说太子进宫回话了,请舅母到偏殿去等着。说罢敷衍地朝宋绮欠了欠身,就叫人将她请了出去。

      宋绮知道太子妃心气高,对许多人和事皆是懒怠敷衍,自己也习惯了,于是也不墨迹地退了出去。只是她在偏殿等时仍坐立不安,只怕那事被林长苏知道了去,就更急着要见太子。

      陈秉章今日入宫被父皇训诫了一番又到紫凌殿去挨了皇后的一顿训,因而回来时心情不太好,底下的人也不敢说什么,一时间整个东宫笼罩了一层诡异的寂静。

      直到他准备要往太子妃那去时,这才有燕琳那头的人来告诉他文昌公夫人正在偏殿等他。

      听是舅母来找他,且前几日也未来个信儿,恐有急事,于是抬出去的脚直直的转了方向直奔偏殿而去。

      众太监、侍女见太子忽而加快了步子也立马小跑着追了上去。东宫又翻腾起来,惊得院里的梅树落了一地的梅花瓣儿,顷刻间落红满地。

      宋绮在偏殿早已等的有些坐不住了,听见外头有人说太子回来了便立马从那凳子上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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