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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永远有新的小惊喜
——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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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魔法。
时间魔法的另一端牵扯着艾德兰的母亲。这是这段时间里艾德兰少有的,与雷恩无关、仅属于他自己的欲求。
如果能帮助艾德兰达成目的,就像那个互相亲吻的小游戏一样,让艾德兰懂得向他求助、向他坦白总是可以获得正向反馈的,也许就可以令艾德兰慢慢地习惯于向他敞开心扉,从而有机会更进一步地研究艾德兰——
研究他心里那种根深蒂固的恐惧,究竟从何而来?
雷恩手里松松地扯着缰绳,任马儿缓步向前。这个问题他探索过许多次,每一次都认为自己触碰到的是正确答案,但每个下一次,艾德兰永远有新的“小惊喜”在前面等着他。
起初,雷恩曾认为这是新婚之夜的连锁反应。任谁在结婚当晚碰到新婚丈夫逃跑,第二天对方更是丢失了记忆,都难免感到惊惶不安。
对艾德兰有更进一步的了解后,他又猜测,或许这份恐惧指向战场上互相敌对的经历、抑或指向艾德兰情感层面上的异于常人。现在这些都被艾德兰自己透了个彻底,半点都没剩下。
每一次,每一次他也都坚定地告诉艾德兰,绝不会因为这些早已经过去的事而不喜欢他。可那种惊惶仍藏在艾德兰心底,一受惊便又浮上来。
究竟还有什么原因呢?
或许真的是一款我的问题?雷恩琢磨道:总不至于是我是以前说过什么绝情的狠话,才让艾德兰惴惴不安直到如今吧?
噫!雷恩为这个念头狠狠抖了抖,连带着扯得缰绳收紧了一下,骏马立刻不满地打了个响鼻,他赶紧拍拍马脖子。
绝对不可能!他只是失了忆,又不是性情大变,如果连现在这个忘却过去的自己,都能一见艾德兰就立刻栽了进去,那么当初的他也绝对是看见艾德兰就心软,表白的时候心脏怦怦乱跳,把艾德兰含在嘴里都害怕化掉,哪里舍得说什么让他难过的话。
不但不舍得让他难过,现在更希望他开心才好。所以眼前关于时间魔法的调查更不能耽搁了。
雷恩将思绪从死胡同里收回来,重新从一团乱麻的现状中挑挑拣拣,拣出一条适宜另起话题的作开头:
“赫利奥珀罗斯是整片大陆上最悠久、最富裕的家族,库藏中的宝物应胜于沙数。你又是赫利奥珀罗斯的唯一继承人。连你也会觉得,一件记录着禁忌魔法的物品很珍贵吗?”
艾德兰还沉浸在方才的余悸里,听见雷恩的语气已经恢复常态,才匆匆忙忙将心神收敛起来。
他先是偷偷觑了雷恩一眼,确认那双暖色的眼睛已经重新宁静下来,眼底隐含的波澜渐渐地消散后,艾德兰才悄悄把绷着的肩膀松了松,将注意力移回雷恩的话语。
“啊?当然很珍贵呀。”艾德兰的语调还有点发飘,努力使自己表现得如常:“库藏里倒确实有那么几件,不过一般都被好好珍藏着,并不轻易使用。”他举了一两个例子:“比如众神之神的一节指骨,缠绕着烈焰的权杖,又或者是什么诸神宴饮桌上的金杯,都是神话时代传下来的东西……啊!”
艾德兰的话音忽然一顿,整个人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讶异地坐直了身体:“您真正想说的是……神话时代?”
雷恩肯定地点点头。
“几年、几十年的时间,确实占据了人类生命中的很大一部分,但是对神话时代的某些存在来说,却不是这样吧?”雷恩说。
无论是诸神还是浮游天海的巨兽,他们的生命都是那样漫长,或许几年几十年的光阴,对他们来说并不重于鸟儿翅膀上坠落的一片飞羽。
“得知薇薇安也与此事有关的那一天,我便特地留意了一下,你睡着之后,我出去转了一圈。”雷恩:“嗯,就是你哭累了,非要蜷在我怀里,被放到床上之后也死死揪着我的衣襟不肯松手的那个晚上。”
他满意地看见局促的绯粉又从艾德兰的耳根漫上双颊。艾德兰还是这样更好看——没有说那个脸色煞白的艾德兰就不可爱的意思,但他果然还是更愿意看到恋人的脸上少几分忧惧、多几分生动鲜活。
“那天晚上,有一瞬间,我直觉地感到薇薇安卧室的方向位置浮现过一点异样,”雷恩回到正题,“我怀疑那是神话魔法的残留。”
经历无数代施法者的解构与重建,如今的魔法体系已变得极为简洁理性,神话时代的魔法早被扔进故纸堆,大多数人连接触的机会都没有,更遑论分辨二者之间的差异。
但是雷恩不同。
对于时间领域的神话魔法,雷恩可算得上相当熟悉。毕竟从小就被银龙女士通过时空裂隙抛来抛去。就算在精细感知方面,雷恩确实算不上敏锐的类型,但这些从小被丢到大的心得体会,也足够雷恩进行一些基础辨认了。
万万没想到,这些经验还能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给艾德兰帮上忙。赞美银龙女士!雷恩虔诚地想:在帮助她的儿子讨好心上人这件事上,银龙女士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他一边想这一边继续道:“那股能量的建构古奥而稳定,但效果却极其微弱。我猜,薇薇安大概确实得到了一件来自神话时代的魔法道具,但因为她只是一个魔法的初学者,能激发出来的威能也有限而已。”
艾德兰看起来已经完全信服了。他也顺着的猜测继续向前推论:“咱们还在白泉港的那几天,贝尔蒙特夫人是临时和薇薇安睡在一起的!所以,薇薇安每天夜里都在对着她的妈妈施展时间魔法?”
“我猜是这样的。”
“那她为什么要这样做?贝尔蒙特夫人明明很——”
艾德兰忽然呆住了。
“……明明很爱她。”过了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小声说。
艾德兰的大脑看起来要停转了。他好像遇到了一个完全无法理解的难题,正在努力用自己现有的情感来体会,却发现完全猜不透、想不出一个合理的答案,最后终于不得不套用了那套冷冰冰的、过去曾长久地主宰着他的生硬逻辑。他艰涩地问:“因为……她的妈妈死了,她就可以真正地掌握权力了?”
“先别这么想,其实我觉得薇薇安看起来不是个坏孩子。”雷恩说。他勒住马缰,跃下马背,向艾德兰伸出手。
艾德兰没有反驳,他松开缰绳,把手放进雷恩掌心。即使有雷恩搀扶,下马的时候艾德兰也踉跄了几步,没能立刻站稳。
“那我呢,我是坏孩子吗?”他低着头一味地盯着脚下的小石子儿,好像生怕从雷恩的眼睛里读出什么答案,又像是已经完全认定了自己的罪行:“……我过去一直是如此想的。”
“你应该问问你的妈妈,如果觉得抱歉,就向她坦白,看看妈妈怎么说。”
雷恩安抚地捏捏艾德兰的手:“我们找到薇薇安,尝试着为柏妮娅陛下借用那件宝物,如果成功的话,你就可以用它来延缓柏妮娅陛下趋近死亡的脚步了。我相信,妈妈会乐意回答你的问题的。”
方才二人交谈时,侯爵夫人已经默默超越了他们,远远走在前面引路。此时,她正勒了马,站在一条逐渐清晰的小道上。
前方葡萄园的轮廓在日光下浮现,成片的葡萄架沿着肥沃的土地层层铺展,藤上的新叶在风里翻出浅绿色的背面。
矮坡酒庄到了。
有没有人发现小雷已经偷偷开始直接叫妈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