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但是我会特别生气 这是一个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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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安宁的夜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你在期待什么？”雷恩说：“旁边还有牧羊人老兄和贝尔蒙特夫人呢！”
“我完全没有在期待发生任何事。”艾德兰郑重申明道。
“真的吗，我不信。”毯子卷的内部好像羊水一样狭窄而温暖，一片昏暗中，潮热的吐息足以呵湿紧紧相贴的面颊。雷恩咬着艾德兰的耳朵，用气声问：“是谁在半夜主动钻进我怀里的？”
“那只是因为夜里温度下降了，而我有一点冷！”艾德兰庄严指出：“我只是寄希望于您愿意与我分享您的毯子，并没有打算与您抱在一起——如果环在我背后的那条手臂没有越收越紧的话！”
“啊，手臂？是谁的手臂呢？”雷恩小声吹口哨：“我不知道哎！”
在这样万籁俱寂的深夜里，亲亲蜜蜜地缩在同一张毯子下，像两只小动物缩在巢穴里，一边提心吊胆，生怕吵醒屋内其他人，一边又忍不住幼稚地拌嘴。
但是彼此的体温实在太暖和，是一种烘得人昏昏欲睡的热量，于是逻辑渐渐变得前言不搭后语起来，直到坠入美梦的黑甜乡。
梦里是一片同样广阔的原野，充满着阳光、麦草、星星一样亮闪闪的白色小花。
当太阳重新从地平线上跳出来，牧羊犬欢快地冲进屋子里摇尾巴，伸着舌头到处舔来舔去的时候，雷恩先睁开了眼，艾德兰的脸正埋在他的怀里睡着，头发乱糟糟地散了一肩膀。雷恩便没有动，过了大约一刻钟，他才轻轻推了推艾德兰。
屋里早没有人了，门扉半开着，目光穿过门缝向外望，可以看到牧羊人正在屋前空地上煮茶，贝尔蒙特夫人则穿好了骑装，在稍远一些的地方喂马。
叠好毯子，谢过牧羊人，灌满水囊，重新上路。
晨光从舒缓的坡地顶端漫上来，马蹄踩在草叶上沙沙作响。贝尔蒙特夫人照例坠在雷恩二人的后面，却比前两日又拉远了数十步的距离。
“昨晚我们一定是把贝尔蒙特夫人吵醒了！”艾德兰羞得脸颊通红。
“我错了我错了，”雷恩装模作样地举起双手，“下次保证小声一点。”
“您还希望有下次吗！”艾德兰羞恼地抬起脚尖叩叩马腹，驱使着马儿小跑了几步，与雷恩拉开一点距离，雷恩则立刻跟上去，继续与艾德兰并辔前行。
同时隐晦地用眼角余光回望贝尔蒙特夫人的方向，在心里默默估算一番。
这样的距离，贝尔蒙特夫人应该已经听不到他与艾德兰的说话声了。
雷恩便对艾德兰说：“听我说……嘘。”
艾德兰眨巴眨巴眼，见雷恩已经敛起轻松的神情，便也认真望向雷恩。
“我们想捉的那只小老鼠，应该已经离开白泉港，往这个方向来了。”
他将自己与雪莉的对话简要叙述一遍。艾德兰则一边听着，一边飞快地捋顺整个计划。
“在白泉港的滴金酒库存销售殆尽的情况下，我们的第一步是放出消息，逼迫那个潜伏在贝尔蒙特夫人身边的嫌疑人不得不出手。第二步是引走贝尔蒙特夫人，令嫌疑人认为自己周边是安全的。”
艾德兰竖起两根手指，随即全部弯下，将手掌虚虚笼成拳：
“第三步，等她放心大胆地前往酒庄，对酿造中的滴金酒施法时，我们就可以当场捉住证据。”艾德兰说：“通风报信是第三步的关键一环。”
“完全正确。”雷恩说。
“——可是，为什么是薇薇安？”
艾德兰拧着眉头，看起来很是困惑：“薇薇安只是一个入门施法者，以时间魔法的难度，我并不认为她足以轻易掌握。”
“另一个就更不可能了。”雷恩笃定地说：“‘玛丽·布朗’——酒业行会那天，我在窗外偷听时，并未从她身上感觉到任何魔法的波动。此外，当时她透露的信息也说明她根本做不了主。我觉得，她可能只是薇薇安的代行人。”
他故意皱皱鼻翼，朝艾德兰做个搞怪的表情：“我的感知可是很灵的。怎么，连你的丈夫都不信？”
“没有怀疑您的意思……”艾德兰被雷恩的滑稽表情逗得笑出声。随即又坚持反驳道：“可是，就算排除了玛丽·布朗，也无法确定薇薇安小姐就是嫌疑人呀。薇薇安才十多岁，正处在迅速发育的年纪，假设她确实是我们要找的那个施法者，按照时间魔法的底层规律，她的身体绝不会是现在小女孩的样貌。”
他也学着雷恩皱皱鼻子：“至少在这方面，希望您也可以相信我的判断。”
“那么，倘若薇薇安也不是那个学会了时间魔法的人——”雷恩故意拖长声音，欣赏艾德兰睁大眼睛、迷惑不解的神情。那张脸蛋上写满了“那您还派人监视她？”
欣赏够之后，他才悠悠地解释道：“我是说，有没有可能，她使用了某种不需要付出很大代价的手段，比如魔法道具？”
“魔法道具……”艾德兰立刻回忆起当初在魔法商店揭穿痦子时的事，想到了老芬里的调侃、小屋中的忐忑不安与轻勾雷恩手指时的触感。这样漾着泡泡与暖光的记忆令他忍不住悄悄翘起唇角。
他费了好大劲才把唇角按下去，慢慢跟上雷恩的思路：“的确不能排除这种可能，但是这样的道具又从何而来呢？”
魔法道具的制作，同样需要遵循能量的守恒规律，一枚可以激发十次的防御道具，需要耗费的灵魂能量十倍于绘制在魔法书上的镇定术。
至于拨弄时间这样的禁忌，在能量消耗的基础上，同样需要付出加倍的岁月。
艾德兰拧着眉思索了好一阵，最终还是摇摇头：就算是我，也不可能制作这样的道具，我所能供给的能量或许还算足够，但岁月这方面……”
他抬起眼看看雷恩，又飞速转过脸去，小声咕哝道：“万一变憔悴了、变得不漂亮了，您不喜欢我了，我可怎么办才好。”
雷恩忽然皱皱眉。
艾德兰怎么会这样想。
“不会不喜欢你，但是会特别生气。”
雷恩严肃地说。他勒过马，横在艾德兰的马前，盯住艾德兰的眼睛：“艾德兰，你听我说。”
多么荒谬的答案。他曾向艾德兰开过类似的玩笑，询问艾德兰是否愿意用时间魔法为他陈几瓶酒，当时艾德兰几乎未经思考就给出了肯定。
那样的肯定，对他来说其实并不是一个很愉快的回答。
而现在艾德兰的答案虽然换成了否定，与上一次却并没有本质的不同。艾德兰做出判断的理由完全不在于其自身，他简直像一只一味围着雷恩团团转的小蜜蜂，肯定的答案只是因为雷恩喜欢，否定的答案只是因为害怕雷恩讨厌。
雷恩有意将声音沉了下去：“生命是人们最为珍贵的宝物，过去的我，曾因为你在战争中的所作所为而憎恶你，这件事你早就知道了。”
艾德兰一下子白了脸。
“那么现在，我想告诉你，”雷恩看看艾德兰，觉得这样的艾德兰看起来实在是很可怜，却还是狠狠心，继续说了下去，“我也会因为你用这样轻描淡写的理由随意决定自己的时光，而同样感到愤怒……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颊边沁着的红润完全消失无踪，艾德兰急急地从嘴里吐出一长串话：“我完全明白的！我可以发誓——以后绝对不会那样了，不管是别人的生命还是我自己的……”
“绝对不会那样了……”他重复着这句话，慌张地、充满祈求地望向雷恩。
到底是真的明白了，还是同样因为害怕我生气，才一味地想要顺着我的心思来啊。雷恩想。
他一时感到有些无奈。但是望着艾德兰绞紧缰绳微微颤抖的手指，更进一步的责怪便怎么也没办法说出来。
或许自己这番话也有些突兀和莽撞，刚刚的气氛明明这样轻松，完全可以用几句俏皮话一笔带过。讨论人生价值这种事，以后有的是机会。何苦突然这么严肃地说出来，把艾德兰吓一跳。
雷恩不免也有点后悔。他索性开了个玩笑，为这番对话作收尾：“真的会特别生气，气到把你按在腿上狠狠打屁股，就算你哭着求饶也不会停喔。”
艾德兰轻轻嗯了一声。
“只要别不喜欢我……怎样都好。”他小声说。
雷恩没有再说什么，他拨转马头，放过艾德兰，重新与艾德兰并辔行进。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但是我会特别生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