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我会帮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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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帮你解决这件事。”
艾德兰高高昂起头，向着老芬里的方向看去，用冷淡又带着点笃定的语气说：“作为交换，我要你给我查看近三年所有的出库记录。”
“能够为您效劳，是老芬里的荣幸！”老芬里立刻答道。
艾德兰微微一点头。
他转向痦子，慢慢走过去，伸手用指腹从瓶口处沾了一点粉末。
他用指尖捻了捻那些深褐色的粉末，漫不经心地发问：
“我先不看，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你认为这瓶玳瑁粉末有什么问题吗？”
痦子喉结上下动了动，咕咚一声，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这下任谁都能看出他的紧张了。
“我来替你想几个选项。仿冒？用牛角粉、树脂伪装玳瑁出售？”
艾德兰故意拖长尾音：“这些材料与玳瑁的性质截然相异，只需要一个鉴定术便能分辨——”
痦子僵直地弓着腰，几乎佝偻成一只煮熟的虾米，豆大的冷汗从他的额头滑落，啪嗒啪嗒滴落在柜台上。
“或者，你觉得店主以次充好，将劣质的玳瑁粉末贩售给你？”
“以次充好！”
痦子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尖声叫嚷起来：“对，就是以次充好！我花了两倍于普通玳瑁粉的价格购买它们，点明了要好货，但是您看这光泽的暗淡程度，它们根本不值得这个价格！”
围观的施法者们纷纷凑上前来，有人甚至也从瓶中沾走一点粉末，对着光仔细观察。
“确实像是老化的劣等品……”
“正常的玳瑁粉末应该泛着深琥珀色的光泽，不该这么暗沉。”
议论声又一次嗡嗡地涌起来，声音传到痦子的耳朵眼里，痦子的腰杆肉眼可见地挺直了几分。
“是吗。”艾德兰轻轻问。
他抬起手，将白得近乎透明的指尖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为什么我的手指上有一股香水味？”
痦子的表情僵在脸上。
“这……”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珠子飞快地转了几转：“可能是哪位情人在您的手上留下的……”
“不准随便胡说。”艾德兰说：“我刚刚听人说，你是这座集市里小有名气的魔法道具商，那么你一定见识颇广吧。告诉我，在防御术的媒介选择方面，为什么贵族出身的施法者往往使用调和了紫水晶粉的墨水，而佣兵与冒险者在维护他们盾牌上的附魔时，偏偏更喜欢玳瑁？”
“这……因为紫水晶比较昂贵，贵族才负担得起……”
围观的人群中传来几声嗤笑。普通的紫水晶几乎算得上市面上最平价的宝石，连小商人都能买上几颗给情人镶嵌首饰。
“正是因为香水！贵族们有更频繁的社交需求，在公众场合他们难免在身上涂抹香水。而紫水晶与玳瑁虽然具有类似的魔法特质，但是作为一种生物材料，玳瑁的性质比紫水晶活泼得多。它的粉末非常容易吸附香水，并且一旦受到香水的腐蚀，便会迅速老化变质。”艾德兰冷冷言道。
他将指尖那一小撮粉末抹掉，慢慢地说：“你太心急了。我不知道你的维护为什么失败，但我可以确定的是，为了把失败的责任推给材料商，你往整瓶粉末中都洒上了香水，甚至不愿意等其中残留的香味散干净，就着急地跑来敲诈店主。”
“一般的施法者在绘画法阵时就算急躁一点，手底一抖，画错线条也是常见的事。但是魔法道具的维护只是循规蹈矩，按照前人思路修补符文纹路、补充媒介材质而已。这样都能失败……”
艾德兰沉默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寻找一种既准确又不至于太过刻薄的表达方式，最终，他委婉地说：“不得不承认，你也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店内安静了一瞬，然后瞬间爆发出一阵雷鸣一样的哄堂大笑。有人笑得直拍柜台，有人笑得弯下了腰，有人一边笑一边用手指着痦子，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哈哈哈”，连老芬里都忍不住咧开了嘴。
痦子的脸肉眼可见地涨成了猪肝色，他嘴唇哆嗦了几下，猛地转身，像一只受惊的肥兔子一样拨开人群，连滚带爬地冲出店门。
围观的人们指着他的背影，更是笑得乐不可支：“哈哈哈哈！”
——
笑话的源头到底是溜走了，不一会儿，人群也渐渐散开。老芬里把最后几名顾客请走，颠颠地锁上大门，殷勤地凑到雷恩与艾德兰的跟前。
他毕恭毕敬地弯着腰，用一种近乎虔诚的语气对艾德兰说：“多谢您了，敬爱的大人”，仿佛光是与艾德兰交谈就能让他脸上增光一样：“这个滑头在市场上是出了名的难缠，要不是您，老芬里今天非得和他纠缠一下午，生意都别想做了。”
他一边说，一边引着雷恩与艾德兰二人朝店铺深处走。
绕过陈列商品的柜台，老芬里的店铺后面藏着一间小小的账房。他掏出钥匙，打开账房的木门。入目可见的，账房的四壁垒满了格架，每个格子里都塞着密密麻麻的卷轴、账本和货单。
老芬里从架上搬下一摞又一摞账本，堆在一旁的小桌上，很快便堆成了一座小山。
雷恩：“……”
雷恩瞪着那座小山，头疼地叹了口气：“这该怎么查？”
艾德兰翘了翘嘴角：“我想，只要找蓝摇蚊鳞粉与蛎珠粉末的出货记录就好了。”
他翻开一本账本：“我刚刚提到的两种材料，都是时间魔法的常用介质，其中，蛎珠粉末产量大、保存时间长、用途广，与包括时间魔法在内绝大多数种类魔法的相容性都不错，是几乎每个施法者都会大量多次购买的产品。
“蓝摇蚊鳞粉则仅与水系魔法、时间魔法适配。顾名思义，它取自蓝摇蚊的翅膀。这种海蚊只会在朔望大潮期间聚集在沙滩上产卵，因此翅膀上的鳞粉每半个月才能集中采集一次，而且会很快地腐烂变质。若要将它作为水系魔法的施法媒介，它有很多种更物美廉价的替代品，但在时间魔法领域，它的易得程度已经算是很简单了。”
他收回手，将指尖蜷进掌心，抬着头望向雷恩，眼睛亮晶晶的，简直像一只摇尾巴的小动物：“魔法的学习需要大量抄写练习，魔法道具也需要定期维护。我认为，如果一个时间的施法者经常需要购买蓝摇蚊鳞粉，他总会在蛎珠粉末用完的时候，也顺手捎带一瓶的。”
艾德兰条理清晰地叙说着自己对魔法领域的了解与思考，整个人看起来像一颗闪闪发光的宝石一样。雷恩这样想着，忍不住注视着艾德兰笑：“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艾德兰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将手伸到脑后，呼的一声把兜帽扣在头上。
他低下头，让帽檐的阴影遮住自己发红发烫的脸，含含糊糊地回答：“……我好歹也是高级施法者嘛……”，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