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狂野保镖强宠雇主 夜莺藏在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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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莺藏在石榴与无花果的枝叶里，翻来覆去地唱了一夜，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窗外这些可爱的小生物还没有停下歌喉的时候，雷恩就醒了。
他睁着眼躺了一会儿，确认走廊里没有走动的声音，然后悄无声息地推开窗。
顺着墙攀下来，经过一楼艾德兰的侍女小姐们居住的房间，跳进楼下的花园，踩着濡满晨露的草坪，绕到塔楼另一端艾德兰的窗下。
窗户是落地的大窗，外面带一个铸铁栏杆的小露台，栏杆上爬满了金色与银色的忍冬。雷恩踩着栏杆，悄无声息地翻进露台，蹲在窗户旁边，透过窗帘的缝隙往里看。
艾德兰所居套间的结构与雷恩的套间相似，均由内间卧房、盥洗室和衣帽间构成，两个套间通过中间的起居室相连。
艾德兰正在衣帽间走来走去。他穿着丝绸睡袍，领口敞着，露出修长的脖颈和一小截锁骨。
他踮起脚，从立式衣架上拿起一件荷叶边的衬衫，往身上比比，对着镜子侧侧身，又把衬衫挂回去换一件，动作认真得像在研究什么难解的魔法题。
睡袍面料轻软，像水一样沿着肩头垂落，肩胛骨在衣料底下撑出两弧小巧的、蝶翼一样的轮廓。艾德兰走动的时候，丝绸面料便贴着腰线滑下，勾勒出细得过分的弧度。艾德兰弯下腰去挑选配饰的时候，领口则悄悄滑开，露出一侧圆润白皙的肩膀，像刚从蚌壳里剥出来的珍珠。
雷恩把视线往旁边挪了一寸，又挪回来。
艾德兰终于选定了一件衬衫，挂在衣架上，退后半步端详一番，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他转向镜台，伸手去够那根召唤侍女用的拉绳。
雷恩掐着时间点，伸手敲了敲窗。
笃笃。像啄木鸟一样。
艾德兰的手悬在半空。
笃笃笃。
艾德兰循着声音转过头，看见了窗户外面的人影。雷恩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
艾德兰被吓了一跳，身体猛地往后一仰，险些绊在地毯上。站稳之后，他瞪圆了眼睛看着窗户外面的雷恩，胸口起伏几下，然后快步走过来，拉开窗闩，把落地窗推开一条缝。
“您——”他压低声音：“您怎么会从这里过来！”
“因为‘我借着爱的轻翼飞过园墙’。”雷恩随口回答。
他走到墙边，把摇铃的绳子随手打了个结：“别叫你那些侍从小姐们，今天不用她们打扮你，让我来。咱们今天去调查，需要给你做点儿更严密的伪装。昨天是她们给你打扮的吧，如果继续按昨天的思路来，今天不用到地方就得露馅。”
一边说，他一边把手伸进口袋，开始往外掏，掏出一只白瓷圆盒，一只螺钿方盒，一支眉粉，一支蜂蜡唇膏，一把小刷子，一把小刷子，又一把小刷子。
艾德兰看着那些东西在镜台前越堆越多，像一座小山似的，嘴角不由抽了抽。
“这是雪莉小姐的脂粉。”他说。
“雪莉是谁？”雷恩理直气壮地问。
艾德兰说：“就是那个喜欢梳高髻的姑娘……既然您不知道雪莉是谁，这些东西您又是从哪里弄来的？”
“借的，看着能用就都借来了。”雷恩面不改色地把最后一把小刷子码在那堆瓶瓶罐罐顶上。
“……用完还请您尽快归还给雪莉小姐。”艾德兰白了他一眼：“免得让她误以为贝尔蒙特夫人府上有小偷。”
“那你配合我一点，闭着眼不要乱动，我们尽快结束。”
雷恩把艾德兰按到镜前坐下，借着窗外明媚的晨光，开始往那张脸上涂抹。
用青色的遮瑕粉混合腻白的油膏，在掌心里化开，从颧骨上方往下推，把脸颊瓷白柔润的底色掩住，涂成一张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的面孔。
再蘸取深色眼影，沿着眉弓与眼窝的弧度往太阳穴方向扫，把原本清澈的蓝眼睛压进一圈阴沉沉的黑眼圈里。
最后，雷恩从口袋里抖出一把白灰相间的粉末，是昨晚临睡前他顺手从煮果汁的小炉底抠出来的炭灰。他小心翼翼地把这些烧余的灰烬搓细，揉进艾德兰的鬓发间。手指偶尔擦过艾德兰的脸侧和耳后。
“今天你扮演一个外地来的施法者，我扮演你雇佣的保镖，我们先去施法者的集市逛一圈。如果有空的话，下午去白泉港酒业行会看看。”
原本柔顺而富有光泽的长发在雷恩的手底渐渐变得暗淡，呈现出一种疏于打理的观感。雷恩故意用指腹揉捏艾德兰的发根，用指关节外侧蹭过艾德兰的后颈，毫不意外地感受到手底下的皮肤正在变得越来越烫。艾德兰几乎要在椅子上化成一滩奶油。
可惜艾德兰的脸颊已经被冷白色的脂粉盖住，没办法看到透着粉的两腮。雷恩在心里稍微惋惜了一下。
在艾德兰快要忍不住发出哼唧声的时候，他适时收回手，后退一步，拍拍手上的浮灰，若无其事地说：“好了，你知道那些大城市来的施法者平常是什么样子的吗？”
艾德兰看起来大脑都要停转了。他晕乎乎地点头：“……知道的，我有蒙代尔皇家魔法理论与应用促进学会颁发的高级施法者证书……”
“蒙、什么……学会。”雷恩聪明地略过了复述名字的环节：“太好了，你就照着那个演。”
他故意不去管艾德兰，拖了个凳子坐到镜台另一边，开始给自己上妆。
加粗眉毛，描深眼窝，把头发抓乱，再用面粉和胶水糊一道贯穿眉骨的伤疤。不到一刻钟，镜子里就多了一个凶神恶煞、看起来非常不好惹的保镖。
“好了。”保镖站起身，一只手按着椅背，倾身靠近瘫软在椅上的雇主，凶悍而野性地呲牙一笑：“快去换衣服。”
脸色苍白的雇主颤颤地拢着睡袍领口：“您——您先出去——”
“当然，当然，合格的保镖是不会挤进雇主更衣室的。”雷恩直起身，顺手把桌上一堆瓶罐刷子扫走：“尊贵的雇主阁下，我当然要在外面等您。”
每日一撩拨艾德兰，雷恩心情大好，他吹着口哨又跳窗爬到一楼，将那位雪莉小姐的脂粉原样还回去，顺便扯了张便签，留了个“替艾德兰借用一会儿”的条子，然后顺着正门上楼，回到起居室。
拉开窗帘，清晨的阳光便毫不吝啬地洒进室内，两只鸟儿正在窗外的密叶中卿卿我我，雷恩百无聊赖地听着它们唱歌。听了好一会儿，背后的门锁才发出嚓的一声轻响。
大概是艾德兰总算是平静好了心情。伴随着皮靴靴跟敲过地板的咔哒声，他从门内走出来。
他身上披了件灰色带兜帽的长袍，一手抬起来拢着长袍下摆，一手夹着一本黑色封皮的定式魔法书，长袍衣袖在肘弯处堆积滑下，露出一双白皙修长的手，一对小羊皮护腕从掌根一直圈到小臂中间，严丝合缝地裹着衬衫袖口。
对了。雷恩敛了眼神。
目前大陆上绝大多数的施法者，现在仍然还守着师徒相传的作坊式教学，虽然他们总爱给自己的教学地点起个某某魔法塔的唬人名字，但要雷恩说，和皮匠玻璃匠之类手工从业者经营的家庭小作坊也没什么两样。他们穿宽大及地的长袍，衬衫袖口缀着层层叠叠的蕾丝与荷叶边，一天到晚手指缩在袖缘深处，施法的时候恨不得连指甲盖都不露，生怕被别人学走哪怕一根毫毛的知识。
而赫利尔帝国第七开拓军团，也就是俗称的皇家魔法军团的在役施法者，虽然总体而言也倾向于保持神秘，但在某些习惯上，却与民间施法者截然相反。
比如，出于提高施法效率、精准引导魔法质，以及在战场上与同伴之间达成更好配合等方面的需要，他们往往更倾向于裸露双手，将指关节的每一处变化都展现在空气中。
……就如同昨天那个忽然出现的记忆片段中，艾德兰的打扮一样。
穿灰袍子的施法者自然不知道雷恩正在想什么，他朝着雷恩一仰头，展露出神明精心雕饰的美丽下颌线，骄矜又冷酷地问：“白泉港的施法者集市在哪里？”
“过来。”雷恩靠在窗边，朝艾德兰勾勾手指。
骄傲的施法者呆了呆，乖乖走过来。
“伸手。”
艾德兰依言将拢着袍子的那只手递给雷恩。
雷恩握着艾德兰的手指，三下五除二解开护腕搭扣，把衬衫蓬蓬的袖口扯出来。
“手上可没抹粉，”他笑道，“别因为这个叫人看出纰漏来。”
艾德兰信服地喔了一声。
然后接过他手上的定式魔法书，为他整理另一只衣袖，最后把那本黑色封面的笔记本塞回艾德兰怀里。
整理完毕，觑着守卫换班的空挡，偷偷溜出侯爵夫人府上。
路边喊了一辆马车，雷恩熟练地向车夫报出一个地名，陪着艾德兰钻进马车里，然后才慢慢地向他解释。
“我认为，根据目前我们所掌握的线索，可以按照三个方向展开调查。其一，”他竖起一根手指，“含有时间魔法气息那瓶滴金酒的来源；其二是贝尔蒙特夫人最近曾与何人接触。”
“其三，则是时间魔法本身。”
“时间魔法的难度你比我更清楚，一个研习时间魔法的施法者几乎不可能自学成才，他的老师是谁，购买过什么施法材料，是否维修过研究设施，有没有接过什么委托，等等。因此，只要这个施法者还需要与人打交道……”
雷恩笃定地说：“——他的一切行为就必然会留下痕迹。”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狂野保镖强宠雇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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