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 20 章 ...
-
从那天逛完商场回来后,周浅发现两人的交流越来越频繁。岑霖应当只是躺在列表里连泡都不冒的联系人,可一周内原本和聊天背景一样空荡荡的聊天框逐渐被一条又一条你来我往的短信塞满。
大多的内容是关于金鱼的。
起初是岑霖问她给金鱼喂食没有,正在喂食的她直接拍了张照片过去。后边不知道为何就演变成为打卡形式,她喂食就给他发一下消息。当然他也会发送相同的喂食换水图片。
偶尔发送过来的是视频,清晨稀薄的光亮从窗帘缝隙里透入,晦暗的房间细小的尘埃在光束中浮动。
手机拍下的画质传过来经历压缩,噪点模糊画面,修长的手指攥取饲料投入水中。
糊糊的画质里周浅看不清别的只注意到了岑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
这种打卡消息两人基本上不会回复文字,只当是打卡报备。
但他今天发来的视频让周浅忍不住吐槽,画面中他拿起饲料袋往玻璃钢里倒,不知道是手抖还是什么原因倒入的量鱼撑死了还有剩的。
周浅打字问候【你想它死直说】
那边回复得很快【没控制好】
周浅无语他就不能和之前那样用手抓几颗扔进去吗,正要回话,那头又发来一串文字,【有空来我家吗,奶奶织了围巾】
...
两条柔软的围巾折叠整齐放在桌案上,勾织手法是一样的,周浅摇摆一番选择了蓝灰调的那条。
金奶奶在边上呵呵笑,道:“你没来的时候,我和阿霖还在猜你会选哪条呢,阿霖猜红的,我猜蓝的。”
周浅哄人,“还是奶奶了解我。”
“不过这条蓝的是我后边织的,阿霖看到了想试试我就让他挑了两针。你看看结尾有段没勾好。”
奶奶还想说些什么,突然来了通电话,走开了。
周浅扯过岑霖的手,光滑的指腹间俨然有几道伤痕,“这就是你倒饲料的原因?”
“嗯,小伤不用贴创可贴,但触碰到饲料粉尘会不好清理。”
他好好的解释。
周浅指尖抚过软糯的围巾,“知道为什么我不选这条灰红调的吗?”
岑霖摇摇头只说他觉得她会选红色的原因,“你书包是红色的。”
“可我觉得红色更衬你。”
周浅把围巾递给他,让他试试。
冷白色的脸掩在围巾下,衬托的有几分血色,身上的疏离感也随之被压下一些。
“而且”她刻意拉长语调,试探他的反应,“我戴要这条你会更开心吧。”
她说的是那条有他一小点功劳瑕疵的蓝灰调围巾。
岑霖用行动说明,扯过桌案的围巾,靠近她。
周浅还在说干什么,他已经帮她把围巾围上了。
而后克制地将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她被遮住的大半张脸。
周浅笑了声,挑眉,虽是疑问句但早在问出口就已经知道答案的自信语调,“好看吗?”
巴掌大的脸被宽薄的围巾衬得更小,只有红唇为唯一一抹亮色。
上扬的眼尾盛满张扬,黑润的瞳孔总化着一层水汽。
岑霖偏爱她的眼睛,觉得那是月色将至未至时灰蒙蒙的天气,掺点雨就能构成极端气象。
蓝灰调配上她的眸子,是清冷又倔强的底色,像天边那轮孤傲皎洁的月亮。
岑霖凝望着她,半晌,薄唇轻启,“漂亮。”
她笑了,眼底藏着点点星光,扬起的嘴角牵动五官,脸型流畅。
岑霖指腹互撵,滑嫩细腻的触感没有忘却,可还是想再去掐住她的脸一次。
金奶奶接完电话回来见两人已经把围巾戴上了,满意夸赞,而后说起正事,“我明天早上就要去佛堂了,阿霖明天要麻烦你帮我看一下店。”
岑霖短暂“嗯”了一声,周浅摆弄着围巾接话,“他都不清楚价格,明天我也来帮忙吧。”
金奶奶向她道谢,怕明天自己出门了岑霖还没醒又接着嘱咐了两句,“你到时候醒来先吃饭,等自己的事情弄完了再去小店。明天喂粥粥的饭我给你倒到小瓶盖上了,免得和今天一样倒多了。”
根据前后话,周浅断定奶奶说的“zhouzhou”就是那条白色金鱼,但这并不妨碍她发出疑问,“zhouzhou?”
“就是那条鱼。”奶奶没理解她的疑惑,答不对问。
“白米粥的粥。”岑霖解释。
为什么金鱼还会有名字,甚至和她的姓同音调,周浅不满意,“想策反了?”
“不敢。”他笑道。
回到家周浅越想越糟心,他不说谁知道他哪个“zhou”,看着缸里游地欢快得小黑鱼,周浅往里掷入一颗饲料,“山林吃点小点心。”
鱼在水里窜了两下,准确无误地将饲料吞入腹中。
周浅乐了。
她当即拍了张照片给岑霖。
这并不在平日的打卡投喂时间点,纯属是她的回敬。
她在照片后边跟了两个字【山林】
【关于我?】他回复。
周浅答【你没发现吗?】
【你的名字可以拆成一句话。】
她故意不打完吊着他。
【什么话?】他追问。
【今夜山林有雨】
...
周浅一觉醒来窗外细雨如丝,她赶到小卖部时岑霖已经在了。
“头发湿了。”他站起靠近她。
没他说的那么严重,只是挂了些雨珠,今天风更大一些,伞不好撑倾斜的雨丝直直朝她拥来。
周浅并不在意,可岑霖已经拿起干毛巾触过她的头发,神情专注且认真。
“我自己来吧。”她抬手想接过毛巾,却只碰到他抽离时偏冷的手背。
“可以了。”他说。
上午客流量不大,周浅写完作业捏着手机没打开,很无聊,想找点事做。
“我们把价格标签给搞一下吧,虽然街坊邻居买时用不太着,但看着正规点。”她和岑霖商量。
对方应允后,周浅找来标签贴一股脑摆在他面前,黄底红边格外亮眼,随即她开始捧杀,“你字好看你来写,我说什么你写什么就行。”
在周浅随口报了两三个物品名后,岑霖指了指价目本。周浅不服这个不就是在说明没她什么事了吗,她哼笑一声,扯过本子随手一翻,指尖指向两个圈圈,“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奶奶就画了两个圆圈,后边跟着的价格是五角钱。
岑霖顿住,他帮奶奶看小卖部的时间也有一个多月了,奶奶口头报价潜移默化的他也记住了大部分产品的价格,并不需要翻看价目本。
第一次查阅时他就发现里边的文字有些抽象化,因为奶奶并不识字,很多都是以画表达。
知道她可能会错意,岑霖解释,“我们可以按照这个上边的顺序写,避免遗漏。”
“有道理,那你先猜猜这个是什么意思。”她突然来了兴致。
“头绳?”
“不对,这个是洋葱圈。”周浅摆摆手指,她藏着笑,又翻了一页,指着一条鱼的简笔画继续向他提问。
“鲜鱼片?”他猜测。
周浅越发有兴趣,“是鲜虾片,再猜猜这个。”
原本的填写逐渐变成一场猜词游戏,时间成本被拉长,周浅却对此乐不可支。
起初一小时就能写完的标签,因为猜词两人临近中午饭点才写完放入对应标签栏里。
绵密的雨淅淅沥沥下了一天,本以为下午也不会有客流量,周浅已经支棱起躺椅打算午休了。
门蓦地从外边被推开,上边悬着的风铃因不断的人员进去持续作响。
是一支刚演出完的敲锣打鼓队,没有带伞露天的皮卡,如丝的细雨直直落到他们身上。
返回路途中正好有小卖部,便进来买把雨伞和些许食物。
上午还冷清清的小卖部一时间内挤满了人,雨伞不够岑霖去仓库拿货,期间有人问周浅有什么东西内包裹一下他们的乐器。
乐器有大有小,即是是大号塑料袋在它们面前也显得小巫见大巫。
周浅穿过人群去拿一次性的红桌布。回来时岑霖已经在收银台了,台面上摆放着一摞雨伞。
鞋带不知道何时散开,岑霖在里边收躺椅她在外边蹲下身系鞋带。
起身时的平衡性并没有站立时好,后背猝不及防地被人撞到,周浅一个趔趄失去平衡。
没有惊慌,和预想中的一样,她稳稳落入岑霖的怀抱。
找回平衡后是要推开的,可岑霖却将她揽地更紧,“看路。”
他声音冷下来对着撞到她的人说。
那人说了两句抱歉他没接话,温和的气息打在周浅耳边,“脚扭到没?”
周浅摇摇头,手垂在身体两侧,开始思考她摔倒时为什么下意识认为岑霖会接住她。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对岑霖的信任感不知道何时在心底里抽条般生长。
直到这份信任生长到不可忽视她才惊觉。
这种信任往往伴随着依赖,周浅难辨好坏,也抑制不住它继续增生。
她被岑霖强硬地按在椅子上,主要是她脑子里还在梳理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情感没有反抗。
结完账送走客户,少年蹲下,手自然地捏起她的脚踝。
周浅一惊,“你干什么。”
“疼不疼?”他轻轻转动着她的脚骨。
周浅盯着他浓密的发顶,她有些拒绝不了他这样,也就只能顺其自然。
金奶奶直到傍晚才回来,对两人表达了感谢,说着要留周浅在家吃晚饭。
“都是小事奶奶,下次来您家吃,外婆已经在烧饭了。”
周浅拒绝得了晚饭,可推脱不开奶奶硬要塞给她的供果。
“两个小朋友都这么能干了。”
老一辈的感慨经常来的突然,通常为感慨时间流逝为何如此之快,小时候才及腰的小孩现在都比她还要高了。
周浅笑吟吟,“所以奶奶有什事情可以直接找我帮忙。”
奶奶夸她懂事,想将此刻定格下来。
因此周浅和岑霖有了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张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