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梅氏一家 梅慈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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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慈先生夸张地叹了口气，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微微弯起，修长漂亮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上，好像被伤害了一样：“哦——”他故意拖长了尾音，“说的没错，亲爱的梅温小姐，如果思念有重量，这辆劳斯莱斯恐怕已经因为超载而抛锚在国王十字车站的站台上了。”
“你就是这样甜言蜜语追到了妈妈。”梅温做了个鬼脸，坐在他身边。梅慈优雅地伸出手，替梅温理了理跑乱了的鬓角，自如又促狭地说：“你妈妈是这么说的？靠甜言蜜语？我还以为是靠我的脸蛋和金子呢！你妈妈年轻时候就喜欢长得好看的人，不过这无可厚非，毕竟只有这样的人站在她身边才般配。”
“咿——”梅温夸张的抖了抖，“好肉麻！”
司机发动了汽车，车辆缓缓驶入伦敦的街道与车流，车载CD机开始工作，在这辆顶级的白色轿车里流淌出一阵轻快、悠扬，带着泥土芬芳的英国乡村旋律。梅慈转头看着女儿，眼神里满是狡黠与宠溺。
“你妈妈应该在信里和你说过，我非常不喜欢霍格沃茨的寄宿制，周末都不能回家。在你收到霍格沃茨录取通知书那天之前，我还抱着你能上切尔滕纳姆女子学院的希望，虽然你妈妈一直都说你不可能收不到巫师学校的录取信......她一点幻想都不肯留给我，狠心又可爱的人！”梅慈先生摇了摇头，“不过幸好，现在是假期，美好的家庭时光！感谢圣母玛利亚，我和你妈妈终于不用像空巢老人一样守在房子里，偶尔出门解决你那调皮的小舅舅惹出来的小麻烦。”
车子平稳地滑入车流，梅慈先生从旁边的冰桶里拿出一瓶早已冰镇好的接骨木花汽水，熟练地拧开，倒进镶着金边的玻璃杯里，递到了梅温面前。梅温接过，突然想起什么，问：“圣诞节的时候舅舅到底怎么啦？”
“一点无伤大雅的小问题。”梅慈云淡风轻地摆摆手，“捷寅去非洲探险，你知道，他在麻瓜界也是个大名鼎鼎的旅行作家。他在那里为了自卫攻击了几只魔法生物，可能还有黑巫师，战斗过程里对当地的巫师小镇造成了一定破坏......反正没触犯什么巫师法，都是赔钱可以解决的。”
那就不叫问题了。梅温放下心来。这样的事情在梅捷寅的光辉历史里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页，之所以要爸爸妈妈过去可能是因为舅舅随身没带够罚金吧。
梅慈先生靠在真皮椅背上，修长的手指随着节奏轻轻敲击着膝盖。他侧过头，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梅温做这个表情的时候简直和他如出一辙——他眨了眨眼睛，对梅温说：“至于你，宝贝，接下来这几个月里你身边没有会尖叫的画像，没有会咬人的课本，只有橡树、欧芹和鼠尾草——欢迎回到麻瓜的夏天，我的伊丝缇①。”
“爸爸，霍格沃茨画像不会尖叫，课本也不会咬人。”梅温纠正。
“哦，谁说没有呢？”梅慈好脾气地说，“起码存在于我这个非魔法人士对魔法学校的幻想里。”
*
梅氏大宅在伦敦萨里郡，距离伦敦四十分钟车程。当车辆行驶过那条长达一英里、被树荫笼罩的私家车道，就代表他们已经到家了。车道笔直地向前延伸，两侧是排列整齐的百年橡树，粗壮的树干形成了美丽的曲线，撑起浓密的树冠，在路面上投下大片移动的阴影。
轮胎碾过压实的碎石路面，发出均匀而低沉的沙沙声。车窗半开，带着青草气息的凉风灌进来。道路两旁偶尔能看到几丛修剪过的冬青，以及从橡树根部蔓延出来的、覆盖着地面的苔藓。
车子保持着匀速，穿过这条由绿色枝叶构成的天然长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引擎盖和挡风玻璃上投下跳跃的光斑。随着车辆前行，远处的庄园轮廓逐渐从树影中显露出来，先是尖顶，然后是完整的石墙立面，最终完整地呈现在车道尽头——一座乔治亚风格或帕拉第奥式的府邸。外墙是蜂蜜色的巴斯石，拥有标志性的白色科林斯柱式的门廊。
“下午好，先生和小姐。”驶过庄园哨岗亭的时候车辆减速，穿着制服的安保向他们点头致意。梅温把车窗摇下来探出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嘿！好久不见，今天的制服格外帅气，吉姆。”
“谢谢您，小姐。”吉姆笑着说，“希望您假期愉快。”
梅温摇上车窗，坐回原来的位置，余光看到了梅慈的表情——一种怪异的骄傲和欣慰，眼睛里几乎要闪光了——“爸爸。”梅温说，“你在干什么？这是什么表情？”
虽然他没说话，梅慈先生的表情很明显是为自己女儿的大方阳光懂礼貌而感到骄傲，明显是溺爱过度的家长。
“能别这么看着我吗？只是一件小事——你这样看我会让我觉得我是什么大逆不道终于改邪归正的家伙！”梅温不满地说。
梅慈耸耸肩：“哦亲爱的，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你是个改邪归正的小坏蛋，那又怎么样呢？改邪归正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决心呀！多么优秀的品质......”
“......天啊。”梅温捂住了额头，“妈妈说得对，寄宿制学校加重了你的焦虑症病情，我去霍格沃茨之前你还没这么夸张.....”
梅慈先生发出了不赞成的声音：“怎么会？你上学之前我就是这么想的了，我们家的伊丝缇就是配英国王子都绰绰有余。女王亲自来说我也不会轻易同意的！”
“爸爸！！”
见到妻子之后梅慈变得正常了一些。梅婕熹是个特别引人瞩目的女巫，她留着烫成时髦又夸张的银白色大卷短发，头上戴着非常显眼的钻石头饰，上面还有几支非常亮眼的酸橘绿色的恶婆鸟羽毛。她锐利的眼神、似笑非笑的表情、身上的全套香奈儿西装和她脸上那道狰狞的、横贯了脸颊的伤疤结合出一种矛盾的气质——这让她显得相当迷人。
梅慈随手丢开礼帽，笑着走过去揽住梅婕熹和她亲吻。毫无疑问，这两个人站在一起对任何人的眼睛都非常友好。
梅婕熹拍了拍他的胸口，然后快步走向梅温，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节奏，钻石头饰上的酸橘绿羽毛随着动作轻颤。她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让人窒息，嘴唇在梅温脸颊上印下一个又一个响亮的吻：“我的宝贝、我的心肝、我独一无二的小麻烦精！”她的语气夸张得像舞台上的独白，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宠溺，“我的公主、宝贝、小甜心、蜂蜜曲奇饼！”
“哦——妈咪——”梅温忍不住笑，“你的羽毛头饰弄得我好痒，我——哇呼——！！！”
她感觉自己猛地升到了半空——一双手忽然从她背后伸出来，拖着她的腋下一把就把她抱了起来转了两圈，帮助她脱离了过于热情的妈咪。
“杰伊！”梅婕熹眉毛一挑，随即毫不客气地在弟弟的后背上狠狠拍了一巴掌，“放她下来！伊丝缇不是你小时候的毛绒玩具！下次再这样，我就把你的魔杖变成一根黄瓜。”
“我都这么久没见到我亲爱的小侄女了，让她陪我玩一会儿——”那个人不服气地说。
“梅捷寅！”梅温大笑着在半空蹬腿，“放我下来！”
“嗯哼，我才不呢，小家伙。”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笑意和调侃，“而且你得叫我舅舅，没大没小。”
“你也就比我大十三岁而已！”梅温终于挣扎出来跳到了地上，回头去看梅捷寅。
他还是老样子，留着一头凌乱的黑色短发，刺头一样往前刺着，耳朵上带了一大长串金属和羽毛的耳坠耳钉，丁零当啷的；身上穿着拼贴了各种刺绣贴的皮夹克和大V领的绿衬衫，下身是一条毛边牛仔裤，梅温敢说上面至少拼接了四种不同花色的牛仔布料，紧紧裹着他有力的大腿。他鼻梁上好像留下了一点红褐色的晒伤，阳光照在他蜜色的皮肤上的时候，这点晒伤就好像上帝或者天使之类的在他那张英俊潇洒的脸上留下了吻痕。
亚瑟王会有雀斑、横贯鼻梁和脸颊的微红的晒痕吗？梅温突然开始神游。该不会是梅林亲的吧。
脚边的猫叫声把她的思维拉了回来。阿加莎跑到瑟尼身边，瑟尼正给她舔毛——她们身边还有一只带着单边眼罩的狮猫，有着漂亮的红褐色和深棕色的斑纹，是梅捷寅的狮猫伊西斯。伊西斯看到梅温看过来的目光，热情地甩了甩尾巴。
“好了，好了，你们都不饿吗？”梅婕熹拍了拍手，她眨了眨眼看向梅温，“至于你，我的小蜂蜜曲奇饼，想吃什么？你最喜欢的覆盆子果冻蛋糕怎么样？”
晚餐时分，长桌上的水晶吊灯投下暖黄的光晕，将银质餐具映照得熠熠生辉。梅家人自己私下吃饭的饭桌向来没有食不言的规矩——刀叉碰撞声、酒杯轻晃声与此起彼伏的谈笑声交织成一片，像一场即兴的室内乐。当然，有客人在的话就会变得完全不同了。
梅慈先生提出了非常多关于霍格沃茨的设想，很多都简直是危言耸听，被梅温一条一条反驳了。“我看了你的成绩单，亲爱的，真是太棒了！不过那些课程的名字让霍格沃茨听起来像是军校....战士学院？你们会经常上那种攻击类的课程吗？互相搏斗？会有伤亡名额之类的东西吗？”梅慈先生很感兴趣，“或许你从霍格沃茨毕业之后可以去上西点军校，宝贝，我们家就要出一位军官了。”
“爸爸，”梅温放下叉子，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我的同学还没这么好斗....老师和校董会也不会允许的！”
“哦，在家长和老师眼中孩子们总是这么娇气。”梅慈耸耸肩，嘴角却带着笑意，显然只是故意逗女儿。
坐在对面的梅捷寅立刻接过了话头：“说到娇气，你们真该看看非洲瓦加度的那些学生，天生的野兽和战士，有几个孩子驱使石像对我喷火，我差点把他们当成什么年少的黑巫师——”他比划着石像鬼的大小，手肘不小心碰翻了盐瓶，梅婕熹眼疾手快地用魔杖一点，盐粒便在空中凝成一座小塔，又稳稳落回瓶中。
“得了吧，杰伊，”梅婕熹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那只郁金香花苞形状的大肚香槟杯，杯壁上的水晶折射出细碎的光，“你那点冒险比起我在国际巫师联合会的日常，简直安宁祥和得像儿童睡前故事。”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笑，“每天打交道的那些英国纯血，都是一群没脑子的蠢货。汲汲营营从普通巫师手里篡取金钱和荣耀，阴沟里的鼠妇都要比他们光明磊落一些呢！”
她说着，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酸橘绿色的恶婆鸟羽毛随着动作一抖一抖的，像某种嘲讽的信号。“要我说，英国魔法部早就被这群纯血蛀空了，脆弱得像这杯子里的香槟泡。”她晃了晃空杯，杯底残留的酒液映出她脸上的伤疤，“光是每天看到他们的脸就够可笑了，我最期待的社交就是他们的葬礼......”
“喵——”趴在她脚边的瑟尼立刻发出赞成的叫声，张大嘴巴眯起眼睛露出尖牙的样子让她看起来像是长着长毛的响尾蛇，活像在模仿伙伴的刻薄。
“已经是假期了，杰西。”梅慈微微倾身过去，歪着头看她，语气里带着纵容的无奈，“说点开心的？”
梅婕熹的回应是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力道大得发出“啵”的一声。她眨了眨眼，伤疤随着表情微微扭曲，却奇异地增添了几分魅力：“哦……亲爱的，你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用恶毒的语言诅咒我的同事，就是最让我快乐的事情。”
梅慈并不意外地点点头，伸手替她理了理弄乱的衣领：“好吧，我猜到了。从二十多岁那时候开始，你就是这么个刻薄、傲慢又恶毒的女人。”
“谢谢夸奖，亲爱的。”梅婕熹向他举了举杯。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梅氏一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