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不是虚构史星神》虚涅不虚

46、我即是——（《大皇帝（其四》） 仙舟的信仰

　　云骑军练武场

　　训练休息之余，景元拧开瓶装水的瓶盖，仰头灌了口水。他刚放下水瓶，一名蓝发云骑军便小跑着来到他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景骁卫，打扰了。我想请您指导一下先前教的那套刀法，我反复练习，总觉得发力方式有些滞涩，不得要领。”

　　景元点点头，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蓝发云骑深吸一口气，摆开架势，沉肩发力，一刀劈出——刀风凛冽，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停。”景元抬手，走到兵器架旁，信手提起一柄训练用的长刀。他的动作随意却精准，仿佛刀已成为他手臂的延伸。“问题不在手臂，而在肩背。看好了——”

　　他微微侧身，以腰为轴，肩部带动大臂，再传导至手腕，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圆满而凌厉的弧光，破空之声清脆利落。

　　“发力如浪潮，节节贯通，而非仅凭手臂蛮力。你来试试。”

　　一旁观摩的一位红发云骑眼睛一亮，似有所悟，不等蓝发同僚动作，便抢先一步模仿起来。他学着景元的姿态，挥刀一斩——虽不及景元那般圆融老辣，却也初具形态，劲力透达刀尖。

　　景元见状，眼中掠过一丝赞许，轻笑道：“悟性不错。就是如此，你已经摸到了门槛，接下来只需勤加练习，假以时日，必能更上一层楼。”

　　得到骁卫的肯定，红发云骑努力压下几乎要咧到耳根的嘴角，挺直腰板，朗声应道：“是！景骁卫！我一定加倍努力，绝不辜负您的指点！”说完，他难掩兴奋，脚步轻快地小跑回自己的位置。

　　此刻正值中场休息，练武场上气氛松快。大部分云骑都三三两两聚在一处，低声交流着方才训练的心得，或是比划着新学的招式，空气中弥漫着汗水与奋发向上的朝气。

　　然而，一阵突兀的“滴——”声，打破了这片专注的氛围。

　　“滴——”

　　“滴——滴——”

　　接二连三的消息提示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迅速扩散开来。

　　在少数尚未反应过来、面露茫然的云骑注视下，超过三分之二的人仿佛接收到了某种无声的指令，动作整齐划一地掏出手机，神色急切地解锁、点开某个特定的界面。

　　景元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拿出了处于关机状态的手机，开机，解锁，点进那个早已熟稔于心的阅读应用，动作一气呵成。他的目光扫过最新更新的标题——《大皇帝（其四）》，随即沉浸其中，一目十行，却又字字斟酌。

　　——

　　《大皇帝（其四)》

　　元帅府，穹顶高悬，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两侧玄黑色的长案如阵列的刀锋，八位仙舟将军端坐其后，如同镇守在暗处的影子。主位空悬，仿佛在等待唯一能驾驭它的意志降临。

　　脚步声起，不疾不徐，却似战鼓敲在每个人的心跳间隙。岚的身影出现在光影交界处，深蓝的披风曳地，划开一道如巡猎箭矢般锋利的弧线。他落座，眼眸深沉，缓缓扫过下方每一张面孔。

　　“关于开战的时间，”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力量，“诸位，可有了结果？”

　　沉默如潮水般淹没了大殿。空气凝滞，连呼吸都显得小心翼翼。

　　岚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叩了一下——那是他记忆中，某个白发的猫猫嘴将军在思绪飞转时惯有的小动作。他微微蹙眉，流露出一丝真实的不解。

　　“数个时辰，竟不足以形成一个初步的判断？”他参照着心中那个高效得多的模板，觉得眼前这效率迟缓得近乎荒谬。“是我高估了诸位，还是局势尚未紧迫到让诸位警醒？”

　　这话语落在将军们耳中，却成了淬冰的鞭子，抽散了他们最后一点犹豫。

　　最终，被同僚们以目光推举出来的，是岚亲手提拔的曜青将军。他上前一步，铠甲摩擦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元帅，”他字斟句酌，“开战方略已具雏形。只是……穷桑血战，我军元气未复，仓促再启战端，我等恐后方生变，根基不稳。”

　　岚的目光定定落在他身上，那目光并无怒意，却仿佛能穿透血肉，直视灵魂。曜青将军的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却不敢稍动。

　　“你们在害怕。”岚忽然开口，并非质问，而是一个冰冷的结论。他的视线仿佛越过了眼前的众人，望向了某个遥远而既定的未来，额间玉兆流过一丝微光。

　　“仙舟的躯体遍布伤痕，而它的灵魂，正在失血。丰饶践踏过的土地，需要的不仅是休养生息——”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它需要一个坚不可摧的信仰，一个能带领他们扼住命运咽喉的神祇。”

　　将军们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茫然与惊骇。

　　曜青将军喉结滚动，代所有人发出了那个疑问：“元帅……您指的是？”

　　岚缓缓起身，仿佛站立在宇宙顶端。他俯视着他们，语气是一种陈述宇宙真理般的笃定：

　　“时间不多了。从此刻起，我，即是仙舟的信仰。”

　　“不必理解，无需质疑。你们要做的，只是跟紧我的脚步—— 一如未来千百年的命途中所书写的那样。”

　　“而这一次，”他的目光第一次染上了某种近乎“人性”的微光，“结局将会不同。”

　　狂言？

　　或许是。

　　但在场每一位将军，都在那话语落下的瞬间，听到了自己胸腔里如擂战鼓的心跳。理智在尖叫着荒谬，血脉却为之灼热沸腾。

　　他们不约而同地望向主位上的那道身影，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如雷霆般劈开了所有迟疑——

　　如果他真的能做到呢？

　　如果仙舟文明，真将以此为契机，在这位“信仰”的带领下，踏遍寰宇？

　　*

　　读到“踏遍寰宇”处，下文却只剩一片空白，景元呼吸微微一窒，手指下意识地滑动屏幕，却只得到页面底端的提示。即便是心性沉稳如他，此刻心下也不由得泛起几丝无奈的涟漪。

　　这就……没有了？

　　“唉——”

　　一声清晰又充满惋惜的叹息从旁边传来，引得不少人侧目。那位叹息的云骑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尴尬地挠了挠头，讪讪地收起手机。

　　景元不禁失笑，摇了摇头，也将手机收起。他暗自腹诽：“这位作者，断章的功力倒是愈发精深了，偏偏卡在最引人遐思之处。”

　　不过，无论如何，这一章所披露的信息已然足够惊人，足以让他们消化并忙碌好一阵子了。

　　——白发，猫猫嘴将军？

　　景元的思绪在纷繁的文字中，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个看似随意的描述，心神为之一滞。聪明如他，几乎不需要任何猜测，便明了了那个“将军”所指为谁。一时间，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混杂着些许被认可的微妙喜悦，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感。那个表面上荣耀无比，实则束缚重重、步步惊心的位置，竟真的会是他无可回避的归宿吗？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景元这边心绪复杂，其他的云骑军们却显然有着更简单直接的考量。无数道视线似有若无地扫过他俊朗的侧脸，彼此交换的眼神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探寻。

　　“难道说……？”

　　“你也这么觉得——”

　　“看来没错了！”

　　几名云骑军借着走动的掩护，迅速凑到一角，压低声音，激动地交换着彼此的看法，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躁动。

　　景元还未来得及对同僚们这过于明显的反应做出任何表示，一道特殊的提示音清脆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定了定神，点开消息。

　　斩星星：[景元，最近有时间吗？]

　　实名上网：[？]

　　实名上网：[师父有何指教？]

　　斩星星：[你有兴趣指导王大柱练武吗？他的能力相当有趣。]

　　看到镜流这番评价，景元倒是真的被勾起了几分兴趣。

　　“有趣？”

　　能被眼界极高的师父用“独特”和“有趣”来形容，要么是力量体系别具一格，要么就是潜力惊人，或者，更可能的是二者兼具。

　　景元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上次与言溯（王大柱）发送的消息，以及他那双似乎总能洞悉某些秘密的眼睛，心下恍然。

　　“若是他，倒也不足为奇了。”

　　他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动。

　　实名上网：[好，我答应。]

　　斩星星：[嗯，我会转告他。]

　　实名上网：[不必麻烦师父了。]

　　景元眼中的笑意加深：

　　实名上网：[我亲自来约他。]

　　当日夜，言溯居所

　　言溯与丹枫畅游半日，心满意足，正准备坠入香甜的梦乡。眼皮刚刚合拢，枕边的手机却接连震动起来。

　　他睡眼惺忪地摸过手机，点亮屏幕——数张色彩诱人、令人垂涎欲滴的美食特写照片瞬间霸占了整个视野。晶莹剔透的虾饺、浓油赤酱的炙烤兽肉、热气腾腾的浮羊奶……每一张都像是在无情地肘击着他空虚的胃袋。

　　言溯呆住了，睡意瞬间被冲击得七零八落。在阿哈那唯恐天下不乱的笑声作为背景音下，他心中的情绪完成了从惊喜到愕然，再到悲愤的急速转变。

　　“景元——你这只坏心眼的猫！！！！！”

　　他几乎能想象出对方发出这些照片时，那副笑眯眯的、计谋得逞的模样。正当他气咻咻地准备敲打键盘，用文字对某人进行一番“狂轰滥炸”时，对话框里又轻飘飘地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实名上网：（发送了一个定位：金人巷最火爆的食府）

　　实名上网：[明日下午三点，我请客。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