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丹枫哥 我回来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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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籁俱寂中，空间的规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了一下，阿哈毫无征兆地从空间的波澜中出现，
“嘻嘻嘻嘻——”
那笑声空洞而诡谲，带着多重回音：
“巡猎家的小冰坨子，你早就发现阿哈了吧，为什么不说出来？”祂那张永恒不变的笑脸面具，带着非人的灵动，绕着镜流转了一圈，：“难不成你也想和阿哈玩捉迷藏？”
一旁的言溯在阿哈现身的瞬间，心脏几乎漏跳一拍。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他紧紧盯着阿哈，瞳孔微微收缩，一旦镜流有什么事他就立刻冲出去，想尽办法引走阿哈。
谁曾想，镜流只是微微一颔首，红瞳中波澜不惊，仿佛眼前并非执掌命途的星神，而只是个吵闹的邻居。她不咸不淡地说了句：“常乐天君。”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阿哈的笑容似乎有那么一刹那僵在了面具上，那笑声的尾音突兀地断掉，而言溯心中的那块石头却猛地落了地，紧绷的肩膀随之松懈下来。
阿哈撇撇嘴，像个没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抱怨起来，声音里带着夸张的委屈：“啊啊啊啊，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你和岚那个固执的家伙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连眉毛都不动一下！阿哈要无聊死了！”
“嗯，”听到这话，镜流毫无波动地应了一声，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多给。
言溯看着这反差巨大的一幕，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他在一边观察着阿哈和镜流的交谈，若有所思。
阿哈反倒炸了，似乎是因为言溯那细微的表情变化触及了祂某根敏感的神经。祂猛得一转面具，脸上笑容彻底消失，那张原本只是“笑”的面具，此刻竟清晰地透露出“不悦”的情绪，直勾勾盯着言溯说：“小作家，你要是敢学这个小冰坨子，我就要闹了！”
“我真要闹了！”祂如此强调着，声音陡然拔高，闪现到言溯耳边，对着他的耳朵大声嚷嚷，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你不准学她，听到没有，不——准——学！”
言溯被吵得头疼，忍无可忍，一巴掌拍飞阿哈的面具，揉了揉耳朵：“知道了，知道了。这么大声干什么？我耳朵都快聋了。”
镜流抱着剑，目光在言溯略显烦躁的脸上停顿了一瞬，提出一个言溯从未深想过的疑问：“言溯，你似乎对常乐天君有种超乎寻常的注意力和警惕。”她以一种平静无波的陈述语气说：“在诸位星神之中，祂虽然最为‘活泼’，可也并非到达祸祖的程度。”
言溯怔住了。镜流的话语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他刻意忽视的某个匣子。仙舟人对每位星神的称呼表达着自身对祂们的危险程度评定，如他们的信仰神明巡猎星神，他们称之为“帝弓司命”；如敌对方丰饶星神，他们称之为“妖弓祸祖”；而对于阿哈，他们称之为“常乐天君”。
“天君——”代表中立态度，虽说不至于多亲近，但也不会如言溯这般，几乎是一种烙印在灵魂深处的、近乎本能的戒备。*
言溯一愣，脑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他在孤儿院被阿哈诱惑着当令使时，不肯答应的、最初的原因：“因为他害怕自己某天发现一个乐子比不上妹妹的笑容。害怕自己会失去回家的目标……”他紧皱着眉心，一股难以言喻的自我怀疑涌上心头，叩问自己：“我的意志力就弱到这种程度？都没尝试过，我为何为如此笃定自己仅仅是接受了欢愉的力量就会会逐渐划向深渊？”言溯的眉头越皱越紧。不对劲，这份恐惧来得如此根深蒂固，仿佛在他意识到之前就已存在。似乎还有什么深层的原因，他自己没有注意到。就在他越想越深，几乎要触及那片阴影时，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是因为小作家对欢愉的追求已经到了一种无与伦比的地步！”阿哈自信地宣告，打断了言溯的深入思考。祂现在的心情几乎可以称之为‘得意洋洋’，祂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炫耀的目标，便飘到言溯耳边，以一种毫不掩饰地亲昵态度蹭了蹭言溯的侧脸，那冰冷的面具触感让言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空气中的欢愉力量，在这一瞬间如同扑火的蛾，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飞向言溯。祂话语中的占有欲和隐藏着的、深不可见的痴迷显露无疑：
“小作家，是欢愉的小作家，是阿哈的小作家，他对欢愉的追求无人能及，是阿哈唯一认可的同行者。”
在言溯不曾知晓的地方，镜流清晰的感知到言溯身上深渊如墨的欢愉气息，那气息在阿哈宣告的瞬间骤然变得粘稠而深邃，尽管是她，脸上都浮现出几分骇然之色，她怀着一种担忧的心情深深的看了一眼言溯，却发现他脸上没有出现任何异样的神情，只是不耐地伸手试图把阿哈往他这边蹭的面具推远：
“我才不是你的！你一是星神是怎么说出这么肉麻的话的？别凑这么近！”他的反应纯粹而直接，只有对过度亲近的不适，却没有对那庞大力量本身的畏惧。
镜流的红瞳倒映着言溯和阿哈此刻的情形，她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疑虑，但很快便消散无踪。她敛起神情，说了句：“我知道了。”遂不再提这事，她甚至主动将话题引向即将回去的罗浮。
“罗浮优秀的工匠众多，你的命途力量虽说强大，但也不能时刻用出，你大可去打造一把兵器加诸于自身。”她提出了一个切实可行的建议，将言溯的注意力引向未来。
言溯眼前一亮，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神兵利器的模样，顺利被带过注意力：“那镜流姐有什么认识的工匠吗？”
两人的对话顺利进行，之前言溯所思考的事情就这样以一种他自己都未曾注意到的情形抛诸脑后，阿哈对自己发表了这样一番宣言后没有得到多大的回馈表达不满：“小作家想要什么武器可以找阿哈，阿哈可以帮你造一把……”祂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带着点被忽视的怨念，就这样他们之前所谈论、思考的事情就这样抛之于脑后。
于此同时，一个遥远的天外宇宙中，仿佛时间停滞之地，一双眼眸缓缓睁开，那眼眸中仿佛蕴含着无数星辰生灭的轨迹，遥遥看向言溯的方向，似乎确定了什么，重新闭上眼、沉眠。仿佛只是一个无意识的回眸。
暂停的时间之轮再度运转，日常继续行进。随着时间的流逝，人们再怎么不愿意面对的事情，也终究会一一种毋庸置疑的态度站到人们眼前，促使他们做出抉择。
远在罗浮的丹枫手执白字，与将军腾骁对弈，棋盘上黑白交错，局势正胶着。正在他垂眸沉思之际，不知是感知到了什么，他的某头倏然舒展了起来，干脆利落放下一字。
“我走此处。”
腾骁举着棋子的手久久不放下，他略为惊奇地看了丹枫两眼：“是什么事情让罗浮的龙尊放弃唾手可得的胜利，干脆利落‘认输’离去？”
丹枫不置可否，唇角隐隐浮现些许笑意，那笑意很浅，却直达眼底： “你说的‘唾手可得’是指我们还得对弈几个时辰？别了，腾骁，我确实心中有事。”那件事，似乎让他心情颇佳。
腾骁把要走的那颗棋放回棋盒，“拱手让人的胜利拿的也没意思。干脆就让这棋局定格在此处，我们下次再对谈。”他扬了扬眉，话锋一转，意有所指： “常言道：‘破旧立新’，我现在就要收拾这残局，为我们下一场对弈做准备。不知道你家里的那副残局，你清理好了没有？”
腾骁笑容爽朗，眼神却锐利了几分：“不日我便要到你家拜访，不知你是否已经准备好新的棋局等我对谈？”
丹枫脸上的笑意尽数散去，他眉眼收敛，恢复了龙尊的威严与疏离，“请将军放心，族内的杂务我已经尽数清理干净。定不会让将军烦心。”
“那——”腾骁话语悠悠，拖长了语调， “那个禁断的法子呢？”
丹枫动作一滞。
腾骁脸上的笑容尽数消散，对丹枫的称呼一变：“丹枫，”他以友人的身份如此诉说，声音压低了少许：“元帅亲自过问了这件事。”
丹枫难以置信地看向腾骁，声音微颤：“那只是一本书。”他试图轻描淡写，但眼底的震动出卖了他。
腾骁说：“但架不住元帅翻阅后，亲自过问最高深的卜者。”他顿了顿，陈述道，语气沉重：“持明族的困难我们都看在眼里，”自持明族失去了其信仰道星神“不朽”以后，便失去了繁育的能力，虽然一个个体有不断蜕生的能力，但若遇上非自然死亡便会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因此，随着时间的流逝，尽管整个持明族想尽一切办法，都无法挽救越来越少的族群，这份世代积累的、族群延续到压力也延续到了每位龙尊身上。于是就有了——
化龙妙法——腾骁心中长叹一口气，几乎是不忍心地继续说：“若是此法能成，仙舟自然是乐见其成，可无论是哪位太卜测算都得出了一个最坏的结果——”他没有说完，而丹枫几乎是即刻明了了。那结果，必然是族毁人亡，万劫不复。
他的唇角颤了颤对腾骁说：“丹枫已知晓，不——”丹枫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龙尊的责任与冰冷，“持明龙尊已知晓。”
丹枫有些踉跄地向前走了一步，扶住门，指尖用力到几乎要嵌入木质纹理中，忽然立定，回头道：“丹枫谨代表龙尊乃至于整个持明一族感谢将军告知结果。”说完，他稳稳地、稳稳地起身，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又变回了那个端方矜持的持明龙尊，手中白光一闪，显现出一部手机。
他指尖发白，用力攥住了手机，像是攥住了一抹微光，再头也不回地踏入罗浮深沉的月色当中。因为误触，手机屏幕一亮，上面显示出一则消息：
“丹枫哥，我找回记忆回来啦！”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丹枫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