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是跳舞的舞 亦是武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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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槎无声地滑行在罗浮前往苍城的航道上，宛如一颗徜徉于墨色绸缎上的明珠。舷窗外，瑰丽的星云缓慢旋转，遥远的恒星化作冰冷的钻石，镶嵌在无垠的黑暗里。
言溯手虚搭在方向盘上，脚下也下意识轻踩着减速踏板，神情专注——尽管仪表盘上“自动驾驶”的指示灯正无声地散发着幽光。
“前方十米有陨石，绕过它！”阿哈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打破了舱内的静谧。
言溯闪电般带动操纵杆，星槎以一个近乎完美的飘移与陨石擦肩而过。
“小心点小作家！后面又来了一块！”
星槎在空中划出流畅的S形弧线，险之又险地避开第二次撞击。
“左边左边！”阿哈不依不饶，语调欢快得有些刺耳，“看监控！左边有陨石！”
言溯下意识踩下刹车，扭转方向，回头在监视器上仔细搜寻，却连个石头的影子都没看见。
阿哈幻化出一个闪烁的箭头，精准地指向屏幕上一个极其微小的像素点。“看，不是在这里吗？小作家你成功躲过去啦！恭喜恭喜！”
言溯以目光测算着那块估计还不如他拳头大的石头，沉默片刻，反手给了身旁那团欢愉的概念一记肘击。
“阿哈也没说错嘛，”祂变出几只手捂住被击中的位置，语气委屈，面具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小作家越来越暴力了，阿哈我啊，枉费了一片好心~~”
面对这拙劣的表演，言溯选择冷处理。他转手掏出一本市面上流行的话本子，径自翻阅起来，将聒噪的星神视为无物。
航行的时光在寂静中变得漫长而单调。起初，言溯还颇有兴致地欣赏舷窗外瑰丽的星云与遥远的闪光，但几个系统时后，这些景象也变成了千篇一律的背景板。宇宙的广袤在此刻化作了一种无形的压力，提醒着他自身是何其渺小。他甚至开始怀念起在丹枫那间静谧的房间内，听着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人与神的悲欢并不相通。阿哈似乎永远都能自得其乐。或许是觉得无聊了，祂在言溯的驾驶舱内主导了一部极度拟真的“星际陨石灾难片”。祂不仅用声音，还幻化出各种爆裂的光效和剧烈的震动，试图模拟出陨石撞击的惊险效果。
“右边，右边！小作家！有一整支陨石舰队正向我们发起死亡冲锋！”阿哈的声音带着一种惟妙惟肖的惊恐，但面具上裂开的嘴角却暴露了祂的乐不可支。
“咚——”
一颗由能量幻化的小小陨石砸到了言溯的头顶，随即掉落在他手心。紧接着，噼里啪啦的“陨石雨”倾盆而下，几乎将他一整个淹没。
言溯的拳头握起又松下，反复数次，手背青筋隐现。
最终，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全面接管航行，安全第一。”
随后，他抬起头，眼神肃杀。今天不是阿哈死，就是他活！
一场舱内的“全武行”瞬间爆发！
一人一神在这狭窄的舱室内上演一场鸡飞狗跳的追逐战，唯独系统欲哭无泪的呐喊在背景中回荡：【宿主！你悠着点！星槎很贵的！】
也正是在这一人一神忘我“缠斗”的间隙，系统的警报声陡然拔高，如同冰水浇头：
【警告！监测到高能反应！顺时针二十七度方向，不明物体正以十八倍于本舰速度接近！】
面对阿哈“小作家你是不是不行”的持续挑衅，言溯强行压下火气，佯装疲惫地坐回驾驶位，视线迅速扫过星槎记录仪。“分析图像，尝试辨认对方身份。”
【滴——系统正在校对数据库——】
一旁的阿哈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事不关己的慵懒：“提醒一下哦，亲爱的小作家，有一只被药师赐福过的小鸟正往这边赶。”祂顿了顿，声音里透出罕见的、不带感情的审视，“阿哈友情提示，虽然小作家的力量本质不算弱，但——你还没多少实战经验吧？会死的哦。”
【滴——校对完成！形象匹配——造翼者！势力所属：丰饶孽物！友善度判定：敌方！威胁等级：高！结论：强烈建议立即规避！】
系统的数据流飞快闪动，最终定格在一个背生双翼、身后缠绕着丰饶枝蔓的可怖形象上。
【宿主，事急从权！我将全力操控飞船，我们先撤离再说，暴露风险已列入次要考量！】
言溯的眸子紧紧锁定屏幕上那几乎毫秒一个点位的红点，瞳孔微缩。
“现在转向逃离，已经进入它的追击射程了。”他低声自语，召唤出那只紫色的忆灵乌鸦，鸦羽流转间化作一杆修长的笔，被他紧紧握住。
“系统，优先寻找最近的、便于隐藏和机动的地形，我们迫降。”
【正在扫描……宿主，找到了，左前方有一颗小型荒芜行星！】
约莫几分钟后，言溯的星槎方才经过的航道上，一道背生双翼的身影骤然停下。他面上带着狰狞的疤痕，深绿色的眼眸如同原始森林中伺机绞杀猎物的藤蔓，扫视着空寂的星空。很快，他锁定目标，双翼一振，在尖锐的破空声中，如离弦之箭射向那颗荒芜的星球。
丰饶的赐福赋予他卓越的视力，几乎一眼就看到了静静停在沙壤上的星槎。舱门大开，内部空无一人，像一个无声的诱饵。
——但，斩草除根，才能万无一失！
造翼者感受着不远处那道试图隐藏却依旧微弱的呼吸与生命气息，眸中闪过森然杀意。他猛拍翅膀，冲破层层稀薄的气流，直扑星槎后方的一片岩石区。
就是这里！
他看到了那个看似弱小的目标。
然后，就在他利爪即将触及对方的瞬间，那个青年，只是轻轻抬臂，划动了手中那杆萦绕着不祥紫芒的长笔。
时间，仿佛被无形的手掐住了脉搏。
造翼者狂奔的动作如同被抽掉了关键帧，上半身因惯性猛地前倾，双脚却诡异地钉在原地。他脸上狂暴嗜血的表情瞬间清零，变成一片空洞的茫然。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摆出冲锋姿势的双腿，仿佛在疑惑：“我……为什么要这样？”
以言溯笔尖落下之处为起点，一道无形的“断层”在现实中蔓延，将他与敌人短暂分割。断层这头的尘埃缓缓飘落，而断层那头的沙石却诡异地悬浮半空。
然而，初试锋芒的代价紧随而至！
一道针扎般的剧痛狠狠刺入言溯的大脑，眼前猛地一花，视野炸开一片黑白噪点。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瞬间抽空，变成一团嗡嗡作响的滚烫浆糊，所有思考能力被熔断。
他握着笔的手臂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笔尖逸散出的能量极其不稳定，像接触不良的灯泡般疯狂闪烁。他试图向前迈步，但双腿就像灌了铅，神经信号在到底腿部肌肉之前就消散于无。
就在言溯大脑空白的这一两秒，求生的本能让造翼者身上爆发出不计代价的浓烈绿光，在猩红的血雾中，他强行突破了那层凝滞的断裂带。他不再冲刺，双翼诡异地一振，身影在原地模糊了一下，下一秒竟如鬼魅般直接出现在言溯的侧后方！
蕴含着毁灭力量的利爪带着撕裂的风声，结结实实地轰在言溯因僵直而无法动弹的肋骨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传入耳膜，言溯整个人被砸得双脚离地，在粗粝的沙石地上狼狈地翻滚了四五圈才停下，身体在剧烈的冲击力下耕出一道深深的断痕，最终跌入一个天然形成的凹坑中。
他躺在坑底，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的剧痛，满嘴都是铁锈般的血腥味。
恍惚间，他听到自这场战斗开始便一直作壁上观的阿哈，以一种轻佻却毫无波澜的口吻对他说：
“啧啧啧，真是可怜呐，小作家。”一张象征着欢愉的面具在他眼前缓缓凝聚，眼眶中鼓动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想让无所不能的阿哈出手吗？来，戴上它。”
言溯却不知从何处凝聚起力气，他看也不看那张尚未完全凝实的面具，咬紧牙关，试图用颤抖的手臂支撑起身体。
与此同时，挣脱了时空束缚的造翼者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再次腾空，将全部的力量凝聚于足尖，身躯如一颗燃烧的绿色陨石，就要朝着坑中难以动弹的言溯践踏而下！
千钧一发——
一道清冷的月光，如拂尘，如轻纱，悄然拂过。
没有浩大的声势，没有能量的爆鸣。唯有极致的“静”与“断。”
那保持下坠姿态的造翼者，就在半空中，从中间被无声地分成了两半。切面光滑如镜，没有流血，没有内脏，只有缓缓飘散、折射着微光的冰晶。
镜流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立在坑边，素白的手正缓缓将长剑归鞘。她低头看着剧烈咳嗽的言溯，目光在他身边那只因脱力而变回乌鸦形态、萎靡不振的忆灵上一扫而过。
“第一笔就用尽全身力气，”她声音清冷，如同雪落松枝，“后面的篇章，你打算用什么来写？”
她顿了顿，问道：
“你要和我学武吗？”
言溯还没从剧痛和脱力中缓过来，脑内一片混沌，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哪个舞?”
话一出口，被疼痛和眩晕搅得一团糟的脑子瞬间清醒，他立刻后悔了。剧烈的咳嗽席卷而来。
然而，镜流那冰雕雪琢般的面容，却因他这个不合时宜的笨拙问题，勾起一个极其浅淡，却真实存在的笑意。
“力量奔涌，需有其轨迹与意志。”她看着言溯，目光如剑，
“你挥出的只是‘力量’而非‘一击’散而不凝，狂而不驭。”她微微倾身，向坑里的青年伸出手：
“想学会引导它的‘舞步’吗？那便是锤炼心体技的——武道。”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是跳舞的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