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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4 无内容,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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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含烟看到庚辰,恍惚了一瞬,可看清他手腕间的印记,又迅速恢复过来,咬牙切齿道:“你是冥府的人!你是来抓我的吗!”
“不不不,我刚才说了是请您回去的,今天是中元节,冥府也放假了,回去晚了可没有车了。”
庚辰刚才看完了陆判发给他的关于柳含烟的生平,她出生时被爹娘厌恶,挨打被骂是常事,好不容易遇到爱她的丈夫,丈夫却病死了,生产当日天雷滚滚,遇到百年难遇的大雨,淹了百米良田,村里的人觉得她是丧门星,连带着她的孩子都觉得晦气,便将她赶出了村子。
柳含烟和她的孩子相依为命,受尽世人白眼,但她很爱她的孩子,孩子七岁那年,村里闹灾荒,她自己外出觅食,回来的时候亲眼看到孩子被那些人煮吃了,柳含烟暴怒之下,杀了那一群人后,安葬好孩子后便绝望自尽了。
她不肯前往轮回,一直在黄泉路徘徊想找自己的孩子,但孩子已经先去投胎了,柳含烟就偷跑回人间找自己的孩子,东躲西藏,终于找到了孩子,却发现自己投胎的儿子是一个瞎子。
冥府的轮回有一条规定,死前肉身不完整者,下辈子投胎也会是一个残缺的人。
柳含烟看到自己的儿子从小就被关在柴房里,吃的是剩菜残羹,被那些人肆意践踏,活得比一条狗还不如,她心疼不已,霎时间杀性大发,竟然杀了全府,她的杀孽太重,被打入忘川受烈火寒冰之苦。
一千多年过去,柳含烟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次越狱了,都只是为了找到她的孩子,孩子已经成为她的心魔,她在忘川沉浮一千多年,如今已经成为厉鬼。
庚辰说道:“柳姑娘,放下你的执念,轮回去吧,如果你的孩子还记得你,看到你这个模样,他肯定会很难过的。”
柳含烟轻轻蹭了蹭怀中的孩子,呢喃道:“投胎?不,我不能投胎,我不能忘记我的孩儿,他那么乖,病了痛了也不哭不闹,永远都在对我笑,他还那么傻,被人欺负也不知道还手,他都不会保护自己……不会有人对他好的,没有人愿意善待他……我要找到他,我要保护他!”
柳含烟越说越癫狂,原本沉寂下去的怨气又开始复苏,她冷冷说道:“你知道亲眼看到自己的孩子被煮是什么感受吗?知道看到自己的孩子被人虐待却无能为力是什么滋味吗?”
“这世上有那么多坏人你们不去绳之以法,有那么多惨案你们不主持公道管,为什么要盯着我们母子不放!我只想在他身旁陪着他长大,为什么不能满足我!为什么你们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止我!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将我们母子俩分开!为什么!”
柳含烟嘶吼道,连空气都震了震,霎时间怨气冲天,长发围了一层又一层,像浓雾般吞没天地。
“不好!她要化为厉鬼了!”张清水大喊道。
庚辰被她这阵仗惊呆了,柳含烟这种直接进化方式,比在机场那只白毛鬼还可怕!
“哎哎哎!你你别冲动啊!我们有话好好说!你——”
庚辰话都没说完,大就看到片大片的长发涌来,将两人团团围住,庚辰发觉自己的手腕却被一缕长发缠绕,越圈越紧,甚至已经勒进血肉中。
庚辰一阵吃痛,艰难地抬手,却被发丝紧紧缠绕,没等他重新将簪子召唤出来,一束荧蓝色的光带着寒冷的气息破开黑雾,如同利刃斩断了那些发丝,蓝光将那黑雾整个包了起来,原本嘈杂的小巷顿时安静了下来。
“你没事吧。”
熟悉的声音响起,庚辰还没反应,就被一只苍白如玉的手扶起,庚辰有一瞬间恍惚,好一会儿后视线才慢慢变清晰,郁九幽那张无可挑剔的五官出现在眼前。
庚辰终于松了一口气,“不是吧老板!你还能来得再慢一点吗!你再来晚一步我真的可以报工伤了!”
郁九幽道:“我告诉过你不要轻举妄动的。”
“我也不想啊!但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鬼杀道士吧,这传出去像什么话!”庚辰道。
张清水走上前来,“多谢两位道友出手相救,这孩子从昨晚便高烧不退,吃药打针也不见好,他父母怀疑是遇上不好的东西了,就来找我们帮忙,我猜测应该是被勾魂了,追查了好久才找到这女鬼的。”
郁九幽看了他一眼,问道:“龙虎山的天师?”
张清水答:“正是,我叫张清水,是——”
“你回去吧,这里交给我们。”郁九幽打断他。
张清水皱眉,“为什么?”
“你道行不够,这只鬼你处理不了。”郁九幽说道。
张清水一噎,还是忍不住说道:“但是他父母那边,我总得有个交代吧?”
郁九幽抬眼,“交代什么,难道你要带着这只鬼回去给他们看?还是有别的什么目的。”
“我……”
张清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确实有自己的私心,这是他第一次单独完成任务,他上头的几个师兄已经能独当一面了,有的甚至已经成为玄门中的领军人物,只有他一直没有拿出什么特殊成绩,这次遇到这种高级厉鬼,确实是想带回去的炫耀一番的。
庚辰自然看不出他的心思,单纯以为这柳含烟对郁九幽很重要,他走出来说道:“那个张道长,这只鬼太危险了,还是交给我们处理吧,孩子到时候我们会送回去的,你该怎么和他父母说就怎么说,没事儿的放心吧!”
张清水还是有些不死心,但也没什么办法了,和庚辰道谢,临走时又厚着脸皮和庚辰加了微信,说是方便日后联系,他想了解这只女鬼的后续。
他毕竟是龙虎山的天师,庚辰也乐呵呵地加上了。
张清水走后,郁九幽说道:“毫无关系的人,也值得你这么上心吗。”
庚辰不是第一次听到郁九幽说这种莫名其妙的酸话了,他也不懂郁九幽生气的点在哪里,现在也不想去深刻思考自己的错在哪里,便说道:“老板,我们毕竟是同道中人,多一个人多条人脉嘛。”
郁九幽道:“能给你提供帮助的才能称得上为人脉,他心术不正,你觉得他能做什么。”
庚辰疑惑,“咦,老板,你以前跟他有仇吗?”
“没有。”
“那你对他这么大敌意。”
“我不喜欢与玄门道士有过多牵扯。”
这话说得庚辰有点儿纳闷,“那我也算玄门道士吧?你还住到我家里来了。”
郁九幽眼睛看向别处,“你没本事,掀不起什么风浪。”
庚辰:“……”
庚辰一时之间找不到理由反驳,因为他说的是实话,但他不想听,便赶紧转移话题,“老板,那这个柳含烟……”
“郁九幽。”柳含烟的声音比刚才冷静了几分,缕缕黑雾像是挣脱了桎梏,从荧光里弥散出来,隔着浓重的黑雾,庚辰看不清柳含烟的身影。
“一千多年了,你还是不肯告诉我我孩儿的下落吗。”柳含烟道。
郁九幽安静地看着她,“你们只有一世母子情分,放下执念去轮回吧,说不定还能在人间相遇。”
“呵呵。”柳含烟冷笑,“你就没别的话要对我说了吗。”
柳含烟从黑雾中飘了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庚辰的错觉,他觉得柳含烟身上的怨气似乎变得更浓郁了。
“郁九幽,我吞噬了忘川的怨气,你欠我这么大人情,让我见我孩儿一面,便这么难吗?你们究竟要利用他达到什么目的,他又做错了什么,为何要让他世世不得善终。”
郁九幽眉头轻皱,“你都知道些什么。”
“重要吗?”柳含烟道:“郁九幽,如今天塌地陷,人间信仰崩塌,供你所用的力量还剩几分?天道不会再为任何人做主,我身有忘川怨力,纵使你是冥主,又能奈我何?”
说话间,她周身黑气暴涌,周围的一切开始震动,连空气都染上一丝寒意,呼吸一口能让气管痉挛,柳含烟抬手,黑色的雾缠绕在指尖。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告诉我我孩儿在哪,让我带他走,我只有这一个执念,否则,就让我们同归于尽吧。”
庚辰搓了搓胳膊,“老板怎么办啊?她好像更厉害了。”
郁九幽没回答他的话,他掌心翻上,“你执念太深,已经化魔,如今忘川也容不下你了。”
郁九幽五指猛然收拢,一道无形的波纹以他为中心迅速荡开,冰蓝色的荧火所到之处,烧光一切怨气,柳含烟的黑雾节节败退,直至烧到她的脚下。
“你!你竟然还能使用幽冥业火!”
柳含烟面色惊骇,她急速后退,然而冰焰如同有生命般,迅速缠绕上她的身体,瞬间动弹不得。
郁九幽一步步向前,强大到压迫感叫人无法抬头直视,“九黎族已经被封印,忘川之中,还有谁告诉你这些。”
柳含烟咬紧牙关,试图挣脱冰焰束缚,她周身的黑雾忽然剧烈扭动,竟分化出数道黑影,尖叫着扑向郁九幽。
一直旁观的庚辰心头一紧,喊道:“老板小心!”
郁九幽身形未动,那黑影快要迎面撞上他时,却直直拐了个弯,向庚辰扑来。
庚辰瞳孔一缩,迎面撞上一张布满裂纹的脸,笑意森然,她双眼空洞,滚滚血泪从中涌泄而出,庚辰还没来得做出反应,脖子就被柳含烟冰凉的手掐住,整个身体都被提了起来。
“放了他!”郁九幽一时分心,正要闪过来,却被黑雾困住。
柳含烟的手收紧,庚辰觉得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大脑开始空白,连耳朵都在嗡嗡作响。
“他身上有你的气息,我猜测他应该对你很重要吧?你知道失去失去一个重要的人是什么感受吗?不要担心,我很快就让你尝尝这张滋味了。”
柳含烟笑得面目狰狞,庚辰拼命地挣扎着,手腕的簪子像是受到感应,忽然迸发出来,划伤柳含烟。
柳含烟措手不及,庚辰趁机往前跑,“哇哇哇!你打他就打他嘛!打我干嘛!郁九幽!快点救我啊!”
“你跑不掉的!”柳含烟五指化为枯爪,猛然劈向庚辰后背,嘶拉一声,衣服被扯烂。
“这是……”
柳含烟猛然睁大双眼,黑气骤然凝结,她伸出枯瘦的手,想要抚摸庚辰背上布满闪电裂纹般的胎记,却在触碰的刹那停住。
“你……”柳含烟声音颤抖,泣不成声。
庚辰只觉得后背又痛又冷,反应都变得迟钝,眼前的世界忽然光怪陆离,像是被按下暂停键,在看到郁九幽过来那一瞬间,他沉沉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