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去死 就算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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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着眼，睫毛不住地颤动，注视着贺连理毫无生气的脸，心中有苦又闷。
常久时很想揭下面具告诉贺连理是他，他回来了，他很好。
……可是他不能。
从选择这条路开始，就注定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只是没想到，贺连理会……
常久时咽下喉间的腥甜，费了几番力气才把脸轻轻贴在了贺连理的面颊上。隔着冰凉坚硬的面具，听着贺连理虽浅却逐渐平稳的呼吸，那颗慌乱的心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希望贺连理没发现，又病态地期待贺连理发现。
那个时候……他还会像现在这喜欢他吗？
常久时轻轻揉着贺连理的手指，像以前俩人同床共枕的每个晚上。只是现在的贺连理更消瘦了些，比在不夜城那段时间还要憔悴。
常久时记得一开始，贺连理会强硬地找各种理由拒绝他的靠近与触摸，红着耳朵说一点点点恶……奇怪，不应该是他们俩个以及他们这样关系该发生的事情。
后面抱也抱了，亲也亲了，对于这种小事情，贺连理早就习以为常了。
而常久时一直以为是自己演得够好够投入，才能从容地游走在局里局外，毫无破绽地推进计划。
现在才知晓，是贺连理太好了，对他更是格外的照顾。
常久时想，他应该也是喜欢他的。
红线上流转的金光染上丝丝缕缕的红，变成了赤金色；又因为金光的消失，只剩红色的精血顺着链接渡往贺连理的体内。
……贺连理并未看清实际情况，只以为是缚仙索上的毒太过霸道，外加急火攻心才会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他终于又一次见到了常久时。
哪怕知道是假的，贺连理还是紧紧抱着他不愿松手。
常久时跟他说了很多，逃不开没事、很好、不用担心……
贺连理不听，不论常久时说什么都摇头，蹭着常久时的脖颈使性子说不管怎么样都要跟他一起。
常久时叹了口气，安抚地拍着他的背。
贺连理想亲亲他，怀中的人却突然化成了云烟。他发了疯般伸手却抓，掌心却什么都没留下。
“不要……不要……”
常久时听着贺连理昏迷中不安的呢喃，见他彻底脱离了生命危险，才松了口气，恋恋不舍地把人轻轻放下。
眼下很多事情，都不是处理的最好时机，不如再缓缓。
如果他和贺连理还有以后的话。
“不要！”
贺连理猛地惊醒，还分不清现实与虚幻，本能地回扣住了司正还未抽回的手指，呼吸急促。
缓了好半晌，他的眼珠才开始微微转动，小心又警惕地打量着眼前的情况，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正处在一个冰凉的怀抱中。
而他的手正紧紧同对方十指紧扣。
……贺连理眉眼中的温和敛去，同样平静的神态下，闪过不易察觉的狠戾。缓缓抬眸，正与抱着自己的人四目相对。
漆黑的眸中，有没来得及全盘收回的无奈、叹息，还有……心疼。
贺连理再熟悉不过的眼神，那么的无辜，那么的悲悯。
面具上的流苏轻扫过他的面颊，贺连理强忍着恶心，试探性地活动自己的手指。
“没事就放手。”常久时从贺连理清醒的紧张中回过神，又恢复了司正该有的冷漠态度。
“他呢。”贺连理轻声问，状若无物地松开握着的手，指尖不经意从他的掌心滑过。
“死了。”
贺连理本来靠在司正怀里，听闻这话眼睛一亮，腰身突然用力，径直翻身跨坐上他的腿，双手搂住他的脖子。
“真的死了？”贺连理拖着尾音，缓缓压低身子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常久时的面具，几乎要贴上，“你怎么不问我说的是谁？”
没等司正回复，贺连理没忍住先笑了。
他轻轻勾着唇角，配上弯弯的眉眼，在如雪般惨白的面上透出几分病态又动人的美感。
明明是一双含笑的眼，眸中却毫无温度，冷漠憎恶，是连演都不想演的心思。
常久时知道贺连理想做什么。
但是让他推开贺连理，他做不到。唯一的制止，就是在贺连理还想往上坐时抵了一下。
贺连理没认出他来，挺好的。
就当是随了他的愿让他复仇一回，也省的他再误入歧途堕落下去。
“嗯。是谁都死了。”常久时漫不经心地答道，视线落在贺连理裸露在外的肌肤上，不安的手扶在他的腰间。
贺连理听完他的话，身子有一瞬间地僵硬。
他看着眼前这个厚颜无耻的小人，冷笑一声，不信道：“你就是不愿意告诉我他在哪里。”
“他死了。伪造一些小物件，对我来说是轻轻松松的……”
“那你也去死好了。”贺连理疯了般迅速将人扑倒在地，双手如铁钳狠狠扼住他的脖子，双肩因为暴怒剧烈起伏，“你才是最该死的。”
发生的一切块得让常久时有些猝不及防，求生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去捏住贺连理的手腕试图拉开。
当目光对上贺连理悲愤交加、充满痛苦的眼眸，看着两行血泪顺着他的脸颊淌下。
常久时不动了。
任由贺连理的五指不断用力收拢，将他按在地上下死手。
他的胸口艰难起伏着，却吸不进半口完整的气，眼前的贺连理变成了涣散的残影，唇角溢着微弱的气音。
“为什么其他人这样，连你也要这样？你难道不知道他和你的关系吗？”
“你不是最许是公平了吗？为什么就这么憎恶他？他对你做了什么？他又能对你做什么？”
“不是说了有什么事情冲我来嘛？为什么还要伤害他？你不是答应过我的要救他的吗？你为什么没有救！你明明可以！”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你说啊！！！”
贺连理再一次被愤怒冲昏了头。
他死死掐着司正的脖子，声嘶力竭、声声泣血地控诉道，整张脸几乎要贴到那张面具上。
混着血的眼泪砸在面具上，染红了上面精美的镶边。
“你既然对他这么折辱，那我也没必要给你留什么情面。”贺连理不客气地抬手，粗暴地去扯他脸上的面具。
常久时短暂地慌了一瞬，大脑顿时空白一片。他突然开始挣扎，努力扭头不想让贺连理碰。
“呵，你也知道屈辱啊。”贺连理嘲讽地扯了扯嘴角，一手大力掐着他的脖子，一手没耐心地继续扯。
面具上晃荡的装饰勾住了他的发丝，拽得头皮阵阵发痛。贺连理不是没看到，他不在意，甚至还觉得不够畅快。
直到面具后的金丝束带被拉到极点，再也绷不住应声断裂，面具从他的脸上脱落。
贺连理不屑地将面具丢到一旁，连带被扯落的大片白发。
他掰过眼前人的脸，准备用尽平生最恶毒的词汇对他的容貌大肆批评一番。
待贺连理看清楚时，整个人呆住，手下的劲没忍住松了几分，连刚准备骂出口的丑八怪都梗在喉咙里。
司正长得……实在是太像他日思夜想的常久时了，比他见过所有冒牌货都像，比不夜城炼狱中的画皮鬼还要像。
他的身子微微颤栗，本就白皙的脸上泛着一片薄红。秋水般的眼眸中覆着一层水雾，眼尾仿佛擦了胭脂。纤细的长睫簌簌，如雨中振翅的蝶翼。
唇瓣无力地轻启着，艰难地吞吐着薄气。涎水控制不住地从唇角溢出，染得唇瓣愈发莹润。
模样是那么的无辜，那么的可怜。
贺连理喉头哽咽，鼻尖再度酸涩。
只要一想到常久时死之前也是这样的无助、痛苦与绝望，守着那一点点期许，迎接他的确是冷嘲热讽的话语……
贺连理那颗好不容易七拼八凑成一块的心再次溃不成军。
他跪在司正的腰两侧，把头抵在他的胸口无声抽噎着，双手却依旧掐在他的脖子不放。
周围静的只剩下了俩人各怀愧疚的急促呼吸声。
常久时望着漆黑的夜，心中五味杂陈。
贺连理虽然卸了力，但是手却没有松开。只要他一动，贺连理又马上掐了上来。
常久时吃不准他的态度，不知道贺连理是喜极而泣还是气到极点说不出话，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贺连理一直低着的头终于抬了起来。
他用衣袖胡乱地擦了擦被泪模糊的眼，死水般的眼空洞麻木，黯淡无光的视线不知落在何处。
巨大的惶恐与不安将常久时笼罩，现在死气沉沉的贺连理让他冒出些不好的念头。
原以为贺连理杀了“司正”就能放下一切重新开始。现在看，似乎只要“常久时”不是活着的，贺连理也不会是。
常久时宁可贺连理恨他，也不想贺连理想不开。
“小……呃。”
曾经最亲昵的称呼还没来得及喊出口，贺连理再次扼住了他的咽喉。
“真是没想到啊。你还藏了这么一手。”贺连理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嘲弄，“什么容貌尽毁都是你编出来的谎言吧？实际上你就是假清高，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你和常久时长的一模一样，觉得他给你丢人了，是不是。”
“结果呢，现在知道自己要死了，觉着害怕了，又恬不知耻地用着他的脸，学着他的举止神态，试图蛊惑我念在同他的情意上放你一马，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
第145章 去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