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海兔，人鱼王!》猫灵九歌

11、第 11 章

　　毁灭性的冲击波向四周疯狂扩散，白绒绒单薄的身躯被水流狠狠抛飞出去。

　　狂暴的力量让海水瞬间坍缩，形成一个疯狂旋转的巨大漩涡。

　　以爆炸点为圆心，半径数十米内的一切——无论是潜伏的刺客还是嶙峋礁石，都被蛮横地卷入其中，碾磨撕碎！

　　在恐怖力量面前，任何抵抗都显得徒劳而可笑。

　　黑鲨发出痛苦不甘的嘶吼，它坚硬的表皮被震出蛛网般裂痕，浓重的血腥味从漩涡核心弥漫开来。

　　最要命的是，这毁灭漩涡还在继续疯狂扩大，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白绒绒拼命摆动鱼尾想要逃离，却像一片卷入飓风的枯叶，身不由己地被狂暴水流裹挟、掀起。

　　“救命——@%&…”

　　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狠狠卷入漩涡边缘，他整条鱼像根烤肠一样在漩涡中旋转。

　　“咕噜..咕噜噜...救...”

　　激烈的水流疯狂压迫着他的五脏六腑，眼前的一切都在疯狂旋转模糊，窒息感阵阵袭来，意识逐渐飘散……

　　就在他以为即将被撕裂的刹那——

　　一只有力的手臂破开激荡的乱流，攥住了他的手腕。

　　巨大的惯性让他从漩涡边缘挣脱，重重跌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对方的手臂紧紧环住他虚软的腰身，冰冷坚硬的鳞片硌得生疼，冷冽熟悉的味道萦绕在鼻尖。

　　一声低笑自紧贴的胸膛深处传来，震得他耳廓发麻。

　　“哦？”

　　嗓音如同暗夜里摩挲的刀刃，危险，又迷人。

　　“我的死期？”

　　白绒绒眼前天旋地转，意识混沌，身体却已先一步认出了这个怀抱。

　　他的脑子仍停留着周遭有无数刺客的场景，双手下意识环住溯壬的脖颈，浅蓝色尾鳍慌乱地摆动，带着他向上游去。

　　“爱妃，这里危险...我们快跑！”

　　那柔软的蓝白尾鳍一下又一下地拍在溯壬冰冷坚硬的黑色鳞片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响。

　　那力道太轻，不仅没有分毫推力，反而如羽毛般若有似无地撩过深色鳞片，带来一阵细密而陌生的痒意，悄然渗入肌理。

　　溯壬低眸，凝视着怀中惊惧的小脸，唇色泛白，连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如此孱弱，连自保都艰难，却还想着带着他逃跑。真不知道该说他是愚蠢，还是天真。

　　他低沉的声音响起，“别乱动。”

　　白绒绒陷在恐慌之中，对他的话恍若未闻，只是拼命摆动着鱼尾，试图逃离这里。

　　溯壬几不可闻地轻叹，手臂倏然发力，向上一托。

　　“啊——！”白绒绒失声惊呼，被骤然抬高的失衡感吓得闭紧双眼，双手本能地环紧眼前的肩颈。

　　溯壬稳稳接住他颠簸的身体，手势从原本揽在腰间的手臂下滑，改为单手托住他柔软的臀尾，让他得以完全伏在自己胸前。

　　白绒绒将脸颊深深埋入对方颈窝，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幼兽，瑟瑟发抖地寻求庇护。

　　这个臂弯却异常炽热而稳固。被紧紧环抱的触感，仿佛回归了某个熟悉而安全的巢穴，隔绝了外界一切危险。

　　耳畔肆虐咆哮的可怕漩涡，随着这个紧密的怀抱渐渐凝滞、瓦解，消失……

　　下方，黑鲨如同崩碎的山岳，轰然砸落在下方嶙峋尖锐的礁石之上，带着令人牙酸的骨裂闷响，溅起大片浑浊的泥沙。

　　那些原本潜伏的刺客，更是如同被狂风扫落的枯叶，狼藉地瘫倒一片，在破碎的乱石间痛苦地呻吟、挣扎。

　　洪声带着一群护卫急匆匆赶到，夸张地惊喊：“海神在上！怎么这么多刺客！”

　　溯壬见救兵来到，便将左臂微微放下，打算将白绒绒放下。

　　察觉到他的意图，白绒绒心头一紧，双臂紧紧扒在溯壬肩头。白色的鱼尾随之高高翘起盘在对方腰间，恨不得把自己嵌进他身体里。

　　溯壬动作微滞，垂眸瞥了眼这条仿佛长在自己身上的八爪鱼，脸上没什么波澜，却没有继续再松手。

　　洪声快步凑近，目光迅速扫过白绒绒全身，语气温和而关切：“小殿下？您可还安好？有没有受伤？”

　　这熟悉而沉稳的声音像是一道安全信号，穿透了白绒绒恐惧的大脑。

　　他发顶间那对透明的触角终于迟疑地、颤巍巍地探了出来，警惕地向四周飞快地扫探了一圈。

　　确认危机真的解除后，他才劫后余生般一点点地从溯壬那坚实却微凉的怀里探出半个苍白的小脸。

　　气若游丝地回应道：“洪声…你们…终于赶来了……”

　　洪声：“！！！”

　　为什么一条半透明、闪着幽蓝光芒的小鱼灵魂，从白绒绒微张的嘴里冒出来了啊？！

　　洪声心头剧震，“小殿下，您受苦了啊！”

　　若不是白绒绒吸引力注意力，这些刺客刺杀的就是陛下了啊！

　　想到这里，洪声眼神锐利如刀，迅速扫过满地狼藉，目光在那堆瘫倒呻吟的人鱼刺客和重伤的黑鲨身上狠狠刮过。

　　他厉声喝道：“竟敢刺杀殿下？！给我拿下！一个都不许放过！”

　　……

　　侍卫们训练有素地散开，将那刺客与重伤的黑鲨团团围住，断绝了他们任何逃脱的可能。

　　另一边，几名侍卫从角落中寻到了昏迷的游虔。

　　探了探游虔的颈侧，抬头回禀道：“洪声大人，游虔大人无碍，只是中毒晕过去了。”

　　他们小心地将游虔背负起来，准备带他回去治疗。

　　洪声刚松了口气，视线一转到白绒绒，心又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这才发现白绒绒像条缠死人的海藤，手脚并用、严丝合缝地挂在溯壬身上！

　　要知道，溯壬平日可是最厌恶旁人近身！

　　洪声吓得几乎魂飞魄散，连忙摆动鱼尾冲到白绒绒面前，脸上挤出最温和无害的笑意，声音放得又轻又缓，生怕刺激到谁：

　　“小殿下莫怕，刺客已经尽数抓捕了，游虔大人也平安无事，只是受了些轻伤！歇息片刻便好！您已经彻底安全了！”

　　白绒绒闻言，紧绷的身体明显一松，苍白的小脸点了点：“……游虔无事便好。”声音还带着点劫后余生的虚软。

　　洪声悬着的心放下半截，小心翼翼地觑了眼溯壬。

　　对方脸上依旧是那副辨不出喜怒的淡漠神色，可那周身隐隐散发的低气压让洪声心头发毛，尾巴尖都紧张得僵直了。

　　洪声硬着头皮，用尽可能委婉的语气提醒：“那个…小殿下，此间…此间已然安全无虞了，您看您要不要……”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白绒绒紧贴着溯壬胸膛的位置和那条交缠的鱼尾上飞快地、暗示性地扫过。

　　白绒绒顺着洪声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和溯壬紧密相连的状态，恍然大悟般“啊”了一声。

　　他努力挺直微微发抖的身板，强作镇定地仰起苍白的小脸，甚至伸出小手，安抚性摸了摸溯壬的胸膛，正色道：

　　“爱妃莫怕，有朕在！朕会保护你！”

　　溯壬：“……”

　　他那双深邃的眼瞳，毫无情绪地落在胸前那只不知死活作乱的小手，又感受了一下腰间那条绞得死紧、毫无松开迹象的蓝色鱼尾。

　　一股荒谬至极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若白绒绒能松开这缠死人的鱼尾说这话，倒还稍有些可信度！

　　……

　　黑鲨那小山般庞大的身躯在擒获后剧烈痉挛，最终只余下一条粗壮有力、布满伤痕的深色鱼尾。

　　他的鱼尾被数名强壮的侍卫用特制的锁链穿透紧锁，牢牢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黑鲨猛地昂起头颅，颈项青筋暴起，一双充血的双瞳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暴戾与不甘。

　　“你这暴君——！”

　　这声怒吼如同惊雷炸响！

　　白绒绒吓得浑身一激灵，“嗖”地一下窜到溯壬背后。

　　他从那宽阔坚实的肩膀上方，探出半张煞白的小脸。

　　黑鲨充血的双目如淬毒的利箭，先是狠狠剜过溯壬背后那抹瑟瑟发抖的蓝色身影，随即又死死钉在眼前那条象征深渊的墨色鱼尾上！

　　他刚刚就觉得古怪万分，神族后裔向来是尊贵的玄色鱼尾，怎么会突然变成了弱不禁风的蓝色！

　　原来溯壬是用了此人做饵！

　　被愚弄的滔天怒火混合着失败的耻辱，瞬间冲垮了他仅存的理智。

　　“溯壬——！！”黑鲨目眦欲裂，喉间爆发出比野兽更疯狂的、撕裂般的嘶吼。

　　“你竟然利……呃！@#￥%……”

　　话音未落，一股凭空而生急速旋转的水流，如同无形的塞子狠狠堵住了黑鲨的嘴。

　　强劲的涡流粗暴地冲刷着他的咽喉，将一切怒吼与咒骂都堵死在胸腔里，只剩下沉闷痛苦的“嗬嗬”声。

　　溯壬那双深邃的墨绿眼瞳，不带一丝温度地落在剧烈挣扎、狼狈不堪如同离水濒死之鱼的黑鲨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居高临下的漠然。

　　“唔——！呃呃——！”

　　黑鲨被水流呛得几乎窒息，整张脸憋成了紫红色，巨大的鱼尾疯狂而徒劳地拍打着冰冷的地面，搅起浑浊的泥沙。

　　白绒绒看他这副被完全压制、毫无反抗能力的模样，胆子稍稍回来了一些，又往外探出了一点点身子。

　　他强自镇定，试图拿出一点陛下的威仪，声音却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说！是…是谁派你来刺杀朕的！”

　　这句话如同火星溅入油锅，黑鲨被刺激得巨大的鱼尾更加疯狂地拍动挣扎，锁链深深勒入伤口，绷得笔直，扯出血肉，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见他们复仇无望，一直蜷缩在角落、毫不起眼的瘦小人鱼刺客，眼中骤然闪过一抹玉石俱焚的疯狂。

　　他猛地张开嘴，喷出一股浓稠如沥青、散发着刺鼻腥臭的剧毒墨汁！

　　溯壬反应极快，几乎是同时甩出一道强劲水流试图收拢包裹那团扩散的毒液，低沉的声音带着警示：“小心——！”

　　但这可是那刺客耗费性命的手段，墨汁遇水迅速扩散开来，如同张牙舞爪的漆黑恶魔！

　　浓稠的墨汁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刺激得侍卫们双目剧痛，窒息般呛咳，阵型瞬间大乱，禁锢黑鲨的力量也为之一松！

　　黑鲨几乎是同一时间，眼中凶光大盛，将被锁链禁锢的那截鱼尾硬生生撕扯断裂开，他竟以自残换来了短暂的一线生机！

　　他残破的身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朝着幽暗的深海裂隙亡命遁逃。

　　溯壬墨绿色的眼瞳危险地眯起。

　　想跑？

　　他毫不犹豫地将身上的白绒绒，往旁边安全的地方，轻轻一甩。

　　自己则如一道撕裂水流的黑色雷霆，朝着黑鲨遁逃的血色轨迹疾追而去！

　　洪声连忙指挥着侍卫们：“快！锁紧剩下的此刻！一个都不准放跑！”

　　他转向还有些发懵的白绒绒，焦声喊道：“小殿下当心那墨汁！快避开！千万别靠近！”

　　侍卫们呛咳着，强忍墨汁带来的灼痛与眩晕，如狼似虎地扑向那些同样被墨汁影响、试图挣扎的人鱼刺客。

　　白绒绒被溯壬甩得一个趔趄，晕乎乎地退到相对干净的礁石壁边。

　　他依言紧贴石壁，尽量远离那片翻涌的漆黑毒墨。

　　然而，就在他惊魂未定地四处张望时，眼角的余光却不经意间扫过壁底一道狭窄幽深、不起眼的石缝——

　　一抹温润、纯粹、仿佛凝聚了海底日月光华的金色微光，在缝隙深处的阴影中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