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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赴妖界 ...
半年前。酆都殿内,幽冥烛火摇曳不定,将鬼主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鬼主负手立于殿中,声音低沉如远古钟鸣,终于向晏笙讲明他此番前来所为之事:“杀死恶祟的办法,是天选之人的血。而天选之人此时尚未苏醒,故而时机未到。”
晏笙听罢,眉头拧成一团。
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抱起手臂,指节在臂弯间轻轻叩击。
一下,两下。这是他极力压制烦躁时的小动作。
他抬眸看向鬼主,语气里已带了明显的焦躁:“你们到底是如何确定,这个天选之人是谁的?”
不等鬼主应答,他便自顾自说了下去,仿佛这些话已在心中盘桓太久,再不倾吐便要溃堤:
“当初要开不周山的天狐幻境,白攸弥就曾言,神谕指定的开针之法须得天选之人的血,或狐族神裔的命。结局显而易见,白攸弥没有死,所以那时我们谁也想不通,到底谁才是那个天选之人。”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眸光微沉。
实话说,彼时他心中曾有过猜测。那所谓的天选之人,应当是实力神秘莫测、又忽然出现在不周山的元君。
可后来他发现,元君就是殷无暝。
那么这个猜测便不攻自破了。
一则,殷无暝并非本世之人,在这个世界的规则里,殷无暝并不被天道承认、更不受天道庇护;二则,殷无暝虽然有非凡实力,却死了太多次,若真是天选之人,是不是实在…
太无用了些?
提及殷无暝,晏笙唇角微微下压,眼底闪过一丝连自己也未曾察觉的复杂。
但很快他便摇摇头,将这些情绪甩开,继续道:“于是天选之人必定不是殷无暝。”
紧接着他抬眸直视鬼主,目光灼灼:“那还会是谁呢?”
这句话,他问的并非鬼主,而是自己。
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里,或许只有晏笙对这个被轻描淡写略过去的小事耿耿于怀到如今。
事到如今,他隐隐觉得,自己应是已经触碰到了真相的边缘,只差最后一层薄薄的窗纸,一捅即破。
“在我的前世,白攸弥身死之时,带队不灭天弟子前往不周山的人,是师兄。”他缓缓道,一字一句,如抽丝剥茧,“不是孟扶光,也不是常香见。”
这是疑点之一。
他盯着鬼主漆黑的眼眸,那双眼深邃如渊,看不见底,却始终未有半分波澜,更无反驳之意。
“之后师兄曾言,在孟扶光长大之前,我绝不可离开神界。”晏笙的声音渐渐沉了下去,仿佛在说给自己听,“而陛下您方才也说了,您在此处,本是在等那位天选之人的到来。”
他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
“而今,孟扶光正在鬼界。”
这是疑点之二。
话音落下,殿中一片死寂。
答案不是已经呼之欲出了么?
晏笙望着鬼主那双始终平静如水的眼,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从头到尾,对方都未曾反驳过一句。
所以果然是这样。
多么可笑。
他松开抱着手臂的手,垂落在身侧,指尖微微蜷曲。殿中的幽冥烛火映在他眼底,明灭不定,却照不进那深不见底的暗处。
原本的弄云、奉阳两位仙尊,曾经的整个仙界,还有那些在这漫长的岁月中被恶祟吸食碾碎的无辜性命……
这么多人的仇,这么多人的恨,这么多鲜血淋漓的过往与刻骨铭心的痛楚……
而解决这一切的唯一办法,居然是要等一个人长大。
等一个尚未苏醒、尚未明白何为仇恨、何为生死、何为这世间最沉重的背负的少年人长大,长成那个能够以血诛杀恶祟的“天选之人”。
晏笙垂下眼,唇角微微勾起。
那弧度极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是笑。可若有人仔细去看,便会发现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彻骨的讽刺,与深深的疲惫。
殿外,不知何处传来幽幽的风声,如泣如诉,穿堂而过。
鬼主依旧沉默地立在那里,如同这幽冥之中最古老的一尊雕像。他的目光越过晏笙,落向更深的虚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晏笙深吸一口气,抬起眼。
那双眼中,翻涌的情绪已尽数压下,只剩下平静——平静得近乎死寂。
“所以,”他开口,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有些陌生,“我要等多久?”
“没有定论,”鬼主摇头,“一切皆有可能。”
彼时晏笙没想到,这个可能的基础上,立着的是常香见的命。
在对上伏危时,他只是庆幸,幸好孟扶光不在,至少他们之中还有人能好好活下去,在未来寻得一个救世的办法。
当然,他并不为了什么大爱,他只是想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弄死恶祟是他毕生的梦想。
可事与愿违、事与…愿违……
命运终究是捉弄人的,在他走后没多久,误闯地狱眼的孟扶光便被鬼差押进了酆都殿,而后,在孟扶光的苦苦哀求下,鬼主“大发慈悲”,送他回了阳世。
于是乎,他赶上了与伏危的那一战。
此间种种,谁也说不上来是好运气还是被算计,毕竟求着鬼主开门的人是孟扶光,鬼使神差停下脚步决定伏击追兵的也是常香见,若不是自己所想,谁也没办法把他们的命数算得如此恰恰好。
而后,晏笙第一次见识到了常香见的剑。
在常香见近乎哀求的目光里,晏笙咬着牙,忽略自爆断尾的疼痛和颤栗,迅速背起孟扶光逃去。
他不敢回头去看。
因为在那几乎燃尽常香见所有生机的剑意里,晏笙终于明白,为何常香见从来都不拔剑,为何明明同为百战昆仑巅弟子,她向来都是那个修为最神秘的人?
原来,常香见的道是[舍己]。
原来她的剑,每用一次,都是在杀她自己一寸。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道呢,事后晏笙怎么也想不通。
-
人间世。
夜色如墨,悄然浸透窗棂。
从来避讳谈论那日之事的两人相对无言只顾埋头赶路,直到夜幕降临,两人在路上的客栈里,一个铺着地铺,一个坐在床上。
可沉默本身,便是另一种沉重。
客栈房内,一灯如豆。
晏笙盘膝坐于床榻,双眸微阖,周身气息沉静如水。
地上,孟扶光刚铺好软席,盘腿坐了进去,仰头望向榻上之人,终于忍不住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寂静:“我们这次来人间,就是为了借人皇不喜一用?”
“嗯。”晏笙没有睁眼,声音清淡如风。
孟扶光低头摊开右手,掌心那道隐隐的印记在烛光下泛着微芒。他不禁啧了一声:“这东西居然真能被借出来?若不是你说,我还真不信。”
这可是凡间皇帝气运的集大成者,承载着一朝国祚的命脉,居然就这么轻飘飘地落进了他的掌心里?
“别人或许做不到,但你不一样,”像是知道孟扶光心里在想什么,晏笙缓缓睁开眼,烛火在他眸中跳动,明明灭灭,“寻常人接近它,若不是帝王命格,必遭反噬。”
可孟扶光没有。
甚至,他尚未主动伸手,那深藏皇宫禁地的人皇不喜便已自行向他靠拢,如倦鸟归巢、江河入海。
苍生道…还真是让人放心的免死金牌啊,就连世间的法则也心甘情愿为他铺路。
想起自己曾经就在幻境里的人皇不喜之下死过一次,晏笙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唇角更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冷笑,那笑意阴恻恻的,在摇曳的烛光中显得格外森然。
孟扶光恰好抬眼撞见,浑身一激灵,后脊梁骨窜上一股寒意。
他太熟悉这个表情了,每次晏笙露出这种笑,接下来便是他倒霉的时候。不是被拉出去练一整夜的剑,就是被丢进什么要命的地方自生自灭。
他忙不迭移开目光,干咳一声,硬生生扭转话题:“那……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妖界,”晏笙淡淡道,那抹冷笑已如潮水般退去,面上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取璇玑悟道茶。”
“那你应该认识路吧?你毕竟是妖族,”孟扶光松了口气,随口道,忽然又想起什么,“话说这茶我好像有点耳熟,是不是你的…嫁妆?我这么说可以的吧?”
他咧开嘴,试图活跃一下气氛。
可晏笙只是淡淡睨了他一眼:“不熟。我平素不出门。而且我没有嫁妆。”
“啊……”
话音落下,戛然而止。
孟扶光张了张嘴,愣是没找到接下去的词儿。
烛火“噼啪”爆了一声,映得他满脸尴尬。他讪讪闭上嘴,看着晏笙重新阖上的双眼,心里憋得慌。
他向来嘴笨,这是整个不灭天都知道的事。
师兄师姐当年带他去砸谢时渊的场子,就是因为他说不出什么好话,一张嘴就能把人噎个半死。可那会儿是去砸场子,噎死人也算立功;如今却是他想找话说,却愣是把自己憋成了哑巴。
他看着晏笙那张沉静如水的脸,再看看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忽然觉得这沉默比方才更加难熬。
心一横,眼一闭,他干脆豁出去了:“这个璇玑悟道茶我倒是真听过据说是长在妖王宫里的茶,能助人淬体突破,乃是天上地下第一的灵药。可我要这药有什么用?”
他摊开手,左右看了看自己:“我一没伤病,二不在瓶颈期,短时间里压根用不上啊。大老远跑妖界去取这个,图什么?”
百思不得其解。
他盯着晏笙,等待一个答案。
晏笙则是在沉默中,忽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他当然不会告诉孟扶光,此次前去妖界为的才不是那茶,他们为的只是[闯宫]这个过程。
有他在外冲阵,届时四大祭司都会现身,而直面四大护法的威压才是他要让孟扶光经历的。
毕竟妖王宫四大护法皆为神裔,更是妖界的气运所在,让世间气运臣服于天选之人并成为他的助力便是他催化孟扶光长大的必要条件。
神裔、神族…你们等的不就是这样一个天选之人吗?
那他就亲自把这个人送到祂们面前。
窗外,夜风忽然掠过,吹得窗棂微微作响。
晏笙依旧阖着眼,面上波澜不惊。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颗早已冰冷的心,此刻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跳动着:
急促、沉重,就如同战鼓催征。
他已经等不了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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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之前的封面因为画师人设问题我已撤下,之后不会再换封面。《应是》是最早就想好的书名 后台已设置下一次更新7月2日晚八点更新 无榜时三日一更保底,偶尔隔日更,有榜时1周5更。 孩子真的哭了,能不能求求收藏,呜呜呜各位小天使小可爱求求爱我一次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