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番外 殷承和狐狸 ...
-
北京，某医院住院部。
“脑震荡?”殷承指指自己的脑瓜，“那怎么办，我还有半个月就高考了，不会影响我考清北吧?”
殷承的哥们坐在他床上正磕磕绊绊削苹果，听见他这话冷不丁翻个白眼，再一巴掌拍上殷承翘起的腿。
“丫做个人吧，你早就保送了还操心个屁的高考?”
“对哦?我好像还真的已经保送啦?”殷承恍然大悟。
哥们真是服了殷承这人整天吊儿郎当结果还是品学兼优的派头，“你也是牛掰啊，食堂吃个饭都能把脑袋开个瓢。”
“你当我想?”殷承实在看不过眼伸手救了那就差死不瞑目的富士红苹果，而后一边啃一边说，“都怪那个谁给我看的小说，给我看入迷了都，一时没留意才踩空了台阶摔了个狗吃屎。”
“嗤，倒打一耙，谁让你非要在走路下台阶的时候看小说?”哥们呸了他一句，“对了，是啥小说，真有那么好看?连你这个网文重度吐槽者都能看迷进去?”
殷承，平时三大爱好。
一、打游戏，且最爱能开麦喷人的游戏，并热衷与在乌烟瘴气的网络世界保持初心，用高素质教育赋予他的三寸不烂之舌，既礼貌又不失冒犯地将人骂退网，被同游戏其他玩家亲切称呼为——xx游戏纪律委员；
二、考试得奖，是的，你没有看错，这样一个热爱打游戏的学生居然是个货真价实的学霸!不、甚至不能只是学霸，因为没人能像殷承一样，又装逼又诚实地在学习分享大会上，当着全校师生和家长的面，十分自然又坦诚地说出他的学习技巧——
“我不知道啊，我只是好像有点擅长学习而已，那些东西我看一眼它们就自动排好队往我脑袋里蹦，我以为大家学习都这样啊?”
此话一出，全校沸然，据说要冲上去打死他的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事后，他的同班同学们是这样评价他的：“哦，你说殷承啊?我们也早就想弄死他了，但你想打他，最好先问问他的粉丝后援会怎么看，毕竟那些事业粉战斗力可高了。”
三、吐槽全世界。尤其是弱智网文，往往被殷承骂得狗血淋头，还会做成视频对其中各种各样的逻辑漏洞进行严谨分析，致力于打击市面上所有只图快爽狠的龙傲天文学。
关于这一点爱好，殷承的所有朋友都是这样评价的：
“没有比殷承还像龙傲天的龙傲天了，他当然有资格批判网文里的龙傲天，毕竟，和那些龙傲天相比，他过得明显更顺、更幸福。”
“我觉得殷承是羡慕生恨，因为网文里的龙傲天有很多老婆老公，而他没有，他只有自己的电脑游戏，至今还是母胎单身。”
“对对对，寡疯了的人都是这样的，就随他去吧，过个嘴瘾也挺好，至少不用再孤独寂寞的夜里哭泣了。”
对于以上评价，殷承本人：“……”
好了，暂且就不听殷承喷人的话了，还是先将视线转回这个坑爹的住院部。
“小说?”提起那本差点害他摔死在学校台阶上的小说，殷承嫌弃地瘪瘪嘴，“你还是别看了，不好看，逻辑有问题就算了，一本龙傲天爽文居然还敢通篇虐主角，我看到都快结尾了都没见那主角翻身打反派的脸。”
“这么惨的主角，还是龙傲天爽文的主角?”哥们眨巴眨巴眼，“这作者写来保护社会的吧?没准那主角的原型就是作者现实生活认识的某个人，被他写进书里泄愤了。”
“你还别说，我觉得好像真有这个可能?”殷承回忆着小说里对主角的描写，“这个主角是只狐妖，长得好、天赋还好，但偏偏被人选了要去嫁人，一边给人当正室一边还要眼睁睁看着自己老公疼爱别人…下场可惨了。”
哥们越听越觉得哪里好像不对劲：“等会儿?龙傲天主角嫁人?还被人宠妾灭妻?”
这性别对吗?
噢，也是，没人规定龙傲天必须是男人嘛。
哥们给自己找了个解释。
而殷承还在继续说着：“你也觉得离谱吧，这算个屁爽文，到最后主角还被那对狗男男一家给害死了。”
不对!
这就不对了啊!?
十分有十分的不对劲!!!
“狗男男?”哥们拖着椅子瞬间远离殷承，“你别告诉我你这次看的小说是…bl小说!?”
殷承：“放屁，我看的可是纯纯男频小说。”
哥们信了他的邪：“那怎么是狗男男?!你那主角不会也是个男人，还嫁给另一个男人了吧?!”
殷承没觉得哪里不对，“嫁人怎么了?主角又没喜欢男人，他可是个事业批，心中无爱情拔剑自然神懂不懂!?”
但好像这么说也不完全准确?
殷承眨眨眼，有些迟疑地说道：“但他好像有个白月光师兄来着?可是这个师兄早死了，他也只是想报恩，好像没说自己喜欢这个师兄……”
你要不要听听看你在说些什么?!
谁家正常直男的白月光是个男人?!
哥们现在已经听不进去了：“呸，你这就是个bl小说，身为直男居然看bl小说，我鄙视你。”
殷承也呸了回去：“你不懂就别乱说!我这不是bl!我的主角也绝对不是同性恋，他是个性冷淡不行嘛!”
我们一定要在医院这么大声地说[性冷淡]这三个词吗?
感觉整个病房的人好像都在看我们了。
哥们实在没脸丢，于是屈辱又无语地拉开了殷承床位上的床帘。
“对了，这次你爸妈还让医生给你做了个全身检查，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啊，你这东西哪儿来的?”哥们拉好床帘后拍拍手，又一把抓过殷承的领口指着脖子后的印记。
“你啥时候去纹的身?还纹这么傻逼的一句话?”
“纹身!我没有啊?”殷承一头雾水地回头看去，可他到底不是猫头鹰，做不到脑袋三百六十度旋转，于是什么都没看见。
最后，他只能借着哥们的手机摄像头一睹自己后脖颈的风采。
一看见那坑爹的版权说明，殷承就跳了起来，“我靠?这特么谁干的?!”
哥们瘪瘪嘴，“我还想问你呢，这东西可够傻逼的，你到底怎么想的?刚才你妈还说了，就算要写版权说明你也该写她的名字嘛，毕竟你是你妈生的，又不是自己生的。”
殷承觉得事情大条了。
他真的完全没有自己去纹身的记忆，“我再申明一遍，这东西不是我写的，我根本没纹过身。”
“难不成是你晕过去之后医生偷偷摸摸给你写的?”哥们才不信他这话，“现代社会了，这又不是黥面，放心吧，我们不会歧视你的。”
说到这里，门外传来声音，听着是殷承妈妈。
哥们当即迅速起身站去门边，做足了温良恭俭让的样子。
但只有殷承看得见哥们同情又隐隐暗含幸灾乐祸的样子，他两眼一闭，索性抬手一指：“…你滚吧你。”
“好嘞。”哥们连忙嘿嘿一笑，开门冲殷妈妈打了个招呼便走了。
说走就走，顺手还拿走殷承一个苹果，这样的坑爹哥们谁爱要谁要。
殷承揉着眉骨，感觉自己自从醒过来之后就觉得脑袋空空，可仔细去想，又没觉得自己有忘记什么，就连医生也说他的脑震荡症状很轻，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引发失忆才对。
可他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但到底是什么呢?
难道是什么数学公式或者英语单词?
没道理啊。
殷承看着自己手下一张张新鲜出炉的满分答卷，再度陷入沉思。
于是他就这么沉思着沉思着，时间一天一天接着过，眨眼他就进了大学校园，再一个眨眼，他就要毕业了。
拍毕业照这天，他忙的脚不沾地，这边要去和各个老师合照，那边还要参加班级、社团、寝室、以及各大好友群的聚会。
没错，成绩优异并且人缘还极好的殷承在大学也是毫不意外混得风生水起。
而现在，他要去的就是一场ktv聚会。
“我马上就到了，别催别催!”他跑着进了楼，眼见就要进包房门，却被忽然出现在门里的一群人堵住了去处。
一个满脸通红的女生被众人簇拥着推出来，低着头站在他面前，说话的声音比蚊子叫都小。
“殷…殷承同学，我有话要和你说。”
这话一出，周围本来就快憋不住笑的一众同学当即开始起哄：
“哦豁——”
“答应她!答应她——”
答应什么?殷承看着眼前支支吾吾许久都说不出话的女生，很无奈地叹了口气，“对不起啊，我不喜欢你。”
女生瞠目结舌，她没想到殷承会这么不留情面地拒绝她，更没想到为了拒绝她殷承居然能用这样的理由。
真是张口就来啊。
“你开玩笑的吧?”女生皱着眉，看着殷承一如既往吊儿郎当的样子。
可就是这么吊儿郎当一个人，居然一下子站直了身子，十分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这是大学四年，他第一次这样与她四面相对。
还没等女生再次红了脸，殷承又开口：“那我换一种说法，我不喜欢女孩子。”
不是哥们，如此直接?!
先前在医院陪床的哥们在一旁露出一个[本该如此]又十分刻板的[惊讶]表情。
这下子，所有围着殷承和女生的同学都张大了嘴。
女生打量起殷承，她或许是第一次意识到这种可能性，于是也是第一次认真分析起殷承的属性。
“你认真的?”
“我认真的。”殷承摆摆手，心想他当然是认真的，只是他向来喜欢说一半藏一半而已。
就像他刚才本来想说的话其实是：我不喜欢女孩子，也不喜欢男孩子。
他单纯，不会喜欢人类。
如果可以，他宁愿一辈子只养猫猫狗狗，和自家那三狗五猫好好过完一辈子。
如果还可以让他更贪心的话，他还想养……
等等，是什么来着?
殷承忽然蹙起眉，他的直觉告诉他，自己一定有一个很想养的动物?
但到底是什么来着?
莫不是国家保护动物——大熊猫吧?
那他可真是敢做梦的。
所以到底是什么来着?殷承到离开KTV都一直这么想着，正当他要过马路时，却忽然想得一阵耳鸣，脑袋里也好似有一根针在反复穿刺，扎得他当即眼前一花。
然后，零点零一秒之后——
砰的一声。
一个闯红灯并且在城市里超速驾驶的坑爹司机，一辆价值不菲的轿车，以及一个被撞上天的倒霉学生，构成了此后数天的新闻头条。
【惊!某校毕业大学生被当街撞死!】
【悲——死亡大学生系某高校优秀毕业生，其在校期间表现优异】
【吃瓜!据传该大学生当天公开出柜!又帅又高又有钱，天妒大帅1!】
【家属辟谣!被撞死的大学生系昏迷，正在抢救中】
【某高校辟谣!该大学生性取向正常，请勿再关注学生私人生活!】
【爆!!!肇事司机据传乃某某某企业大公子——】
【惊!今日股市开盘，某某某企业股票大跌，或受前日车祸事件影响!】
【再辟谣!肇事司机乃某某某聘请的私人司机，此次事件与某某某企业无关!】
……
此类词条层出不穷，炸了互联网好些时间，但当然，这些[身后事]自然和殷承没关系了。
毕竟，眼睛一睁一闭，他就不叫殷承了。
“大师兄？”常香见的声音从云那头飘过来，带着点不耐烦的尾音，“你怎么还没画啊！”
殷无暝回过神来，抬眼望去。
他的小师妹正坐在一朵云上，云是傍晚的霞云，被落日染成半透明的橘红色，软软地托着她。
她侧着身子，一只手搭在膝上，另一只手撩着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姿态是精心摆过的，脸上的表情却是实打实的不耐烦。
那双眼睛瞪着他，瞪得又圆又亮，像两颗浸在泉水里的黑石子。
殷无暝忽然想笑。
他上辈子死的时候二十五岁。
但他这辈子却活了不知道几个百年了。
有时候他觉得那二十五年像一场梦，又短又模糊，醒过来就忘得差不多了。
可有时候，那些画面又会忽然冒出来：医院的白墙，哥们削到一半的苹果，KTV门口那个女生的眼睛，还有马路对面那辆朝他撞过来的车……
“师兄！”
常香见的声音又炸开了，这次比刚才更响，“你到底行不行啊！我腿都坐麻了！”
殷无暝回过神，发现自己手里的留影笔还悬在半空，笔尖凝着一滴墨，半天没落下去。
他叹了口气，第无数次认命了。
手指一动，笔尖落下，灵力顺着笔锋流淌出去，在空中勾出一道道细细的线条。线条落进面前的玉简里，渐渐凝成一幅画。
画上是他的小师妹，坐在霞云上，侧着身子，一只手搭在膝上，另一只手撩着碎发。云是半透明的橘红色，人是活生生的人，眼睛瞪着他，瞪得又圆又亮。
“师兄你这次能靠点谱吗?”
殷无暝：“马上就好，再坚持一下，相信我，这个造型这个姿势还有这个美丽背景，绝对出片。”
常香见没在意他说什么，只顾着瞪他，“你上回也这么说！上回那张你画了半个时辰，把我画得像个苦瓜！”
“那不是苦瓜，”殷无暝笔尖不停，语气慢悠悠的，“那是忧郁风。你不懂。”
“我不管什么风，”常香见把脸一扬，“这回我要拿去和书颜一起参加不灭天第一仙子投票比赛的，你要是把我画丑了，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殷无暝手一顿。
小丫头片子，这能威胁到谁?
他抬头看了常香见一眼。
常香见理直气壮地瞪回来。
行吧。
殷无暝低下头继续画，嘴角却弯了弯。
说真的，整个不灭天，除了他、孟扶光和沈书颜，根本没人会投票给常香见。
无他——没人敢。
常香见那张脸长得是好看，好看到随便往哪儿一戳都像幅画。
可她那张脸配上那双眼睛，瞪起人来的时候，比上辈子他见过最严厉的导师助教还吓人。
不灭天的师弟师妹们远远看见她就绕道走，生怕被她抓住问功课。
她还真抓过，抓着人问了一下午剑法，把人问得差点哭着回去找娘。
况且，还有那个传言。
据说，曾经有个胆子大的弟子，偷偷给常香见师姐送过情书。
然后第二天，那弟子就被人打了。打得鼻青脸肿，差点破了相，十天半个月没下得了床。
打人的是谁，没人知道。
可从那以后，不灭天就有了个心照不宣的说法——
百战昆仑巅的常香见师姐，不喜欢男人。
谁敢追她，一定会被反杀的。
殷无暝画着画着，忽然笑了一声。
他偏过头，往云海那头看了一眼。
孟扶光正站在那儿。
离得不远也不近，刚好能看清这边，又刚好不会让人觉得他在偷看。他就那么站着，腰背挺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常香见，望得专注极了，专注得像是这天地间就只剩下这么一个人。
日光落在孟扶光身上，把他半边脸照得发亮，另外半边隐在阴影里。那双眼睛在光里亮晶晶的，像藏着两颗星星。
殷无暝收回目光，嘴角的笑意还没散。
他真是信了孟扶光这个忠诚小狗的邪。
而且，什么叫“不喜欢男人”。
常香见是不喜欢男人——因为她只喜欢那一个。
那一个站在云海边、眼睛黏在她身上、恨不得把自己变成影子贴在她脚后跟的那一个。
她不喜欢别人追她，是因为她心里早就有人了。
那人追了她快两百年了，就她自己还蒙在鼓里——
或者说，装蒙在鼓里。
殷无暝又看了孟扶光一眼。
那傻子还站着，站得笔直笔直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的小师妹。
像个忠诚的、傻乎乎的小狗。
等着主人回头看他一眼的那种。
殷无暝低下头，继续画。
笔尖在玉简上游走，画完最后一笔，他收了灵力，把玉简往常香见那边一抛。
“好了。”
常香见接住玉简，低头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画上的人坐在霞云上，侧着身子，一只手搭在膝上，另一只手撩着碎发。
云是半透明的橘红色，人是活生生的人，眼睛又圆又亮，瞪着他。不对，是瞪着画外的看画人，瞪得理直气壮，瞪得生机勃勃。
好看。
是真的好看。
常香见看了半天，抬起头，难得地露出一点笑模样，“这还差不多。”
殷无暝摆摆手，懒得接话。
他转身要走，余光却扫见孟扶光——那傻子还站着，还在看，眼睛还是亮晶晶的。
常香见从云上跳下来，拍拍裙子，往他那边走。走到跟前，脚步顿了顿，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走了，回去了。”
孟扶光“嗯”了一声，跟上她。
两个人一前一后，踩着云海往回走。日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叠在一起，分都分不开。
殷无暝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
云海静静地铺在脚下，无边无际，像一匹摊开的素绢。落日正一点一点地往下沉，把天边烧成一片橘红，又渐渐暗下去，暗成一片青灰。
他忽然想起上辈子过马路那天。
也是这样的黄昏，也是这样的光。他站在路边，等着过马路，脑子里还在想那个怎么都想不起来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来着？
他很想养的那个动物。
不是猫，不是狗，不是大熊猫。
是什么？
那时候他没想起来。
现在——
殷无暝站在那里，看着那两道越走越远的背影，看着孟扶光跟在常香见身后半步，踩着她的影子走。
日光软软地落下来，落在云海上，落在那两人身上，落在他自己身上。
他忽然想起来了。
那个他一直想养的动物——
应该是一只尾巴蓬松的、眼睛狭长的、看起来又冷又傲、其实心比谁都软的毛绒动物。
殷无暝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完又愣住，愣住又笑，笑着笑着，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夕阳彻底沉下去了。
云海暗下来，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灰。
殷无暝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远处的脚步声早就听不见了。风从云海上吹过来，凉丝丝的，带着点夜晚将至的味道。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握着留影笔的手。
那双手骨节分明，皮肤下面隐隐透出青色的血管，和上辈子那双敲键盘、削苹果、被哥们拍过无数次的手，没什么两样。
可又完全不一样。
殷无暝把留影笔收进袖中，抬头看了看天。
天上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只有一片越来越深的灰。
他深吸一口气，往那两人消失的方向走去。
脚步落在云海上，没有声音。
走了几步，他忽然又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云，只有风，只有渐渐浓起来的夜色。
他站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没再回头。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番外 殷承和狐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