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品》红伞菇

51、第 51 章

　　“呆不了那么久。”盛灵及时地打断他，并挣扎着要起身，Shawn见状连忙帮她把床升起来。“电动的。”
　　“谢谢。”

　　桌上的手机只是屏坏了，还在嗡嗡响。她侧身想去拿。“小心划手。”Shawn一插手，指尖触碰的刹那，盛灵猛地松开手。手机再一次摔在地上。
　　这下彻底坏了。手机在地上四分五裂。

　　Shawn摸摸鼻子，没吭声。
　　盛灵把头转到另一边，声音闷闷的：“医生你也看到了，我俩八字不合。还是换个人来看护我吧。”

　　达叔的动作很快，盛灵被转进了单人病房，拍完片子确认骨折，安排了第二日的手术。因为骨折的痛太难忍，护士给她打了止痛剂。她终于沉沉睡去。

　　今天本是Shawn本周最后一天值班，照例，Jasper跟他换班。可是，可能是出于内疚吧，他对这个大小姐病患总是放心不下。他明明换了常服还是随心动来到盛灵的病房前。
　　室内的护士见是实习医生，并未起疑点点头就离开了。

　　病房里已经被达叔打理好。Shawn路过，一股熟悉的馨香飘过，他循着气味一步步走近，落点在她的衣服。
　　Shawn承认，他此刻的行为是不合常理，不应该。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他还是轻轻嗅了一下。这味道，他曾闻过的，在他以前的衣服上。可是再怎么问家里的阿姨，都说买不到以前那款洗衣液。
　　可是现在闻起来还是有渠道的嘛。

　　他轻轻踱步走到病床前。盛灵被换上了医院的统一病服，那枚前男友戒指安静地躺在床头的柜子上。
　　这么不差钱的人，把这种戒指看得如此慎重。不知怎么地，他竟然捏起那枚戒指，朝着光亮处看它到底有什么玄机。

　　“SW”

　　大小姐姓盛，那位，姓王？汪？翁？也许和他一样，也姓文呢？
　　他自己都被自己吓到，摇摇头，把戒指放回去。

　　他在病房里坐了许久，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这样安安静静地坐在这里，就很安心。

　　到了六点，他终于起身，推门出去。
　　门口站着一位男士和刚刚陪大小姐过来的女生，Vivian。

　　“你怎么在这儿？”文宜修很严肃地问。
　　“你认识Shawn医生啊，宜修哥？”

　　他喃喃道：“你是她的医生？”
　　Shawn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穿着常服，连忙解释道：“我刚准备下班的，我是负责盛灵的实习医生，你叫我Shawn就好。”他伸出手。
　　文宜修眸子里闪过一丝晦暗，他把手握上去，却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一时之间竟然沉默了。
　　Vivian倒是很活泼，笑着说：“Shawn，他叫文宜修。叫他George就行，如果你非要叫英文名的话。”

　　“文宜修？”他问，继而笑开来，“好巧，我也姓文。我中文名叫文宜。宜室宜家的宜。”
　　Vivian不知其中深浅，只觉得有缘凑巧，带着些小兴奋地说：“哇，那你们第二个字也一样哎，宜修哥比你多一个字。”
　　“别把盛灵吵醒了，你声音小一点。”文宜修训道，Vivian委屈咬紧牙关真的不再说话。

　　跟二人告别后，文宜回到休息室。对着黑屏的电脑，他眼前不断浮现盛灵哭泣的脸。没什么多余的想法，只是那张脸，天生是该笑着的。
　　“Jasper，我帮你代班到明天上午。你之后还我吧。”
　　“这么爽！”已经准备出门的Jasper放下手里的双肩包，大字躺回二人的沙发上。
　　“有一个病人需要我今晚再看看。”
　　“行吧。”Shawn对病人很负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Jasper没太放在心上。

　　他姓文。他不会就是那个W吧？
　　肯定不是的，Shawn很快否定自己。大小姐的眼光应该不至于看上那样的人。看起来就很讨厌。
　　大小姐，他想着就笑了出来。
　　在急诊泪落成线的时候，他竟然跟着揪起心来。

　　他拍拍脑袋，想了想自己曾经的车祸，又放轻了手的力度。重新调整状态，投入到病例里。

　　盛灵一觉醒来，沙发上已经坐满了人。
　　“你们怎么都来了。”

　　听到此话，在沙发上小憩的苏易简也睁开了眼睛。她和盛堂年齐齐走到女儿的病床前。“好好休息，不用说话。我们也才刚到医院，达叔去请医生了。”盛堂年说。

　　盛灵抬眼看到父母泛着血丝的双眼，不用想，肯定是达叔一个电话后直接飞过来的。她不想气氛这么僵，等会儿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交待。她侧头，文宜修和Vivian还站在远处。“Vivian，你怎么还没回去？快回去吧，你眼睛也熬红了。”

　　苏易简掖掖她的被角，“她不愿意。”
　　她朝文宜修那边走了一小步，“叔叔阿姨，我还是留下来吧。”
　　正好，盛灵心想。“那George，你送Vivian回酒店吧。她到现在都没怎么休息，也吓坏了。”

　　在场的除了Vivian都听出来盛灵话里的意思。文宜修嘱咐了她几句就要带着人走。正巧达叔带着医生走进来。

　　本来按照医生的日程规划，今天下午是做不了手术的。但是达叔在疏通了些人脉，临时安排了一台手术。给盛灵动手术的主治医生是个法国老头，他的身后是实习医生，Shawn和几个护士。

　　盛堂年和苏易简在看到他脸的时候心里一惊，而后迅速地交换了眼神。盛灵放下心，也不必提前说了。她刻意地让自己离开此刻的情景。从桌子上拿出达叔新买的手机开始设置。

　　有Shawn这个专业人士在，达叔也不必翻译。只是他觉得，大小姐她妈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不是审视，而是一种没有理由的怜惜。

　　听完医生说的，盛堂年很快下了决断。“那今天做完手术，三天后我带你回国。盛灵，你看行不行？”他回头看向躺在病床上的女儿，见她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又加了一句：“或者更久一点？”
　　他是真的在询问盛灵的意见。不是像当年一样，自顾自地就定了和吴清方的约定。

　　盛灵鼻头一酸，转转眼睛把眼泪往下压。鼻音浓重地回：“不用了，稳定了就尽快回去吧。越快越好。”
　　显然，Shawn把这句话也翻译给了主治医生。医生立刻摇摇头，Shawn翻译：“我老师认为病人至少要再住一个周院，完全稳定了再进行长途飞行。不然造成二次伤害就不好了。”
　　“那就五天。”盛灵说。

　　多一天也不愿意吗？Shawn心里诧异，不知道的还以为医院里有洪水猛兽。这家医院的骨科还不错的，未必比不上国内。没等他细想国内有哪些骨科大拿，马上，第二道女声响起，“听医生的，先住一周，然后看情况再定。”是大小姐的妈妈。

　　“妈。”盛灵唤她，微不可见地摇摇头。
　　苏易简转过去，背对着众人，“就这么定了。我女儿的事只有我能定。”她如此坚决，盛堂年也不好再说什么。

　　病房里只剩下一家三口。
　　盛堂年按了按太阳穴，“你何必呢？易简。两个孩子既然有缘无分，你硬把盛灵留在这里，她岂不是更伤心？”
　　自从那年盛灵同她彻底掀开底牌，这几年苏易简对她柔软多了，对这个女儿从不说一个不字，更是把当年盛堂年给的全部资产全部转移到女儿的名下。如今，一个让盛灵重回幸福的机会就在眼前，她不能不为她争取。
　　“堂年，一次两次，我都是听你的。骗完这个孩子骗那个。这次，你也该听我的。要是真的有缘无分，一周又算得了什么。要是真的有缘分，文宜救她两次她早就刻在心里忘也忘不掉。”见盛堂年已经有些松动，她接着说：“况且，你也听医生说了。盛灵的腿不能长途飞行。不为了她的幸福，你也为了她的健康着想吧。”
　　盛堂年皱着眉头看了眼躺着的沉默的盛灵，心里何尝不也是心痛呢。“我怎么会不希望她幸福呢？我是她的爸爸，她是我唯一的女儿。只是，她和文宜，你不是不知道当年吴老爷子…”
　　苏易简高声截断他的话：“你希望她幸福，你就不会在当年同意吴清方的话！”

　　诸如此类的争吵，过去四年，盛灵听的太多了。每次她一个人出去旅行或者一个人简单地坐着，苏易简就像是头母狮子找到机会立刻朝着盛堂年嘶吼。
　　“别吵了爸妈。这是医院。”她轻声说。

　　中午十二点Jasper按照交接班时间来到科室，却没见到Shawn人，随意拉了一个熟悉的护士问。护士笑着说，“I guess that he is in the princess of tears’ ward.”
　　Jasper面色古怪，紧跟着问：“Who？”
　　护士是法国人，并不太会发音，绕了好几遍舌头也发不出“sheng”的音节，只是反复强调“A princess and the king and the queen.”

　　他穿好白大褂，走到护士提示的病房。盛灵躺在病床上正好被推出病房。
　　他定神看了好几秒才不确定地喊出，“盛大小姐？”
　　走在前面的Shawn闻声立刻回头。盛灵也侧头看过去，她绝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这么多熟人。
　　倏忽之间，理解了吴清方当年被迫送走文宜的良苦用心。虽然剥夺了一切的情缘，但好歹把他最好的朋友金柬也一起送出去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