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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59 真假相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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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然,纪萍的话里也有漏洞,但是,已经无关紧要了。
夏雨荷死无对证,夏家只剩下和她这一支不熟悉的远亲,谁知道她有没有买过小女孩?人牙子也不是所有都在官府留有记录的。至于帮助年幼的真格格上京的江湖人,谁能肯定就没有江湖人欠过夏家的人情?就算是皇帝也不可能查得清江湖事,否则微服私访下江南怎么可能会遭遇大乘教反贼?
乾隆在心里还找到了一大堆证据,比如和庆早就告诉过自己的那句“蒲草韧如丝,磐石是不是无转移?”如果和庆是假的,谁告诉她的这句话?老天爷吗?还有救驾的金锁,也不是没有当面和自己说话的机会,她为什么一句话不提进宫的养女紫薇?明明就似乎她已经和和庆相认了,和庆放她嫁人。可怜的养女紫薇丫头,她都不知道和自己结拜的才是真的格格,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结拜姐妹琴棋书画都会。自己当年离开雨荷后根本想不到她之后会那么艰难,如果不是这两年反贼闹到宫里甚至在自己微服的时候刺杀,自己都不知道外面的反贼会这么厉害,难为雨荷了。
这么着,乾隆突然感觉紫薇的歪脸也不是那么刺眼难看了,这个丫头是完全无辜的,雨荷养她是没办法,和庆肯和她结拜当她是亲妹妹,自己也应该补偿一下。
紫薇在纪萍说完一切之后,已经傻掉了,她呆呆地看着徐嬷嬷派人去淑芳斋拿过来的字,那是一年之前写好的,纪萍端正见功力书写的上句“蒲草韧如丝”,下一句是御笔“磐石无转移”。
紫薇自己学写字的时候是从五岁开始,学了五年才初步有成,她认为“目不识丁”的小燕子写的字竟然也是很见功力。
紫薇的心乱了,她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假的,只是被买来养着的养女,可是一件件事情摆在那里,小燕子知道母亲临终的遗言,她不能不信。
我是多余的,我只是养女?她是格格,她才是格格,那我是什么?
紫薇欲哭无泪,她只是机械地做着一个个动作,磕头,行礼,谢恩。福尔康似乎说了什么,但是她已经不在乎了,自己不是格格,尔康就只能娶晴儿。晴儿比自己这个被买来的丫头高贵得多,自己根本配不上尔康了。
芳嫔在旁边看着,听着,然后很自然地“怀孕困倦,体力不支”被皇后派人扶着送去休息。她该撤退了,这一阵纪萍已经赢了,皇帝已经君无戏言地给紫薇的命运做了决定,之后纪萍那边再出什么状况自己也就不用再费精神了。只不过真是难得呢,自己原本以为福尔康是为了紫薇的格格身份才这么尽力,结果现在证明紫薇只是夏雨荷的养女他竟然也求皇上成全,有情人啊,真是个有情人,自己以前还是把福尔康看低了。只可惜现在紫薇不是真格格了,他的请求就算感动了皇上也得不到他想要的结果。
晴格格的身份尊贵,就算皇上对紫薇这个吃尽了苦头而且为夏雨荷送终的养女感动,也绝不会轻易改变指婚的决定。夏紫薇被皇上安排了一番,弄了个上三旗女子的身份,指婚给福尔康,但不是正妻,在福尔康和晴格格大婚之前住在坤宁宫,然后比晴格格早两天进门。
夏紫薇嫁给福尔康的前几天既然是住在坤宁宫的,芳嫔也就有机会近距离和她接触。也许是因为身世终于定了反而坦然了,紫薇明显变得成熟了,待人接物也变得恭敬而小心,她被乾隆安排的身份是上三旗孤女,被某位宗室收养,说起来还是个格格身份,只不过这个格格和高高在上的和庆格格相比有天差地别,整个坤宁宫里就没有人在乎她,除了芳嫔身边的杏儿之外,几乎就没人注意她的吃穿用度,连宫女们都对她爱理不理。宫女不搭理紫薇也是有缘由的,在宫中任何时候都恣意不得,她在皇上面前竟然口口声声说哑巴宫女绿钿是“贱婢”,上位者的心态昭然若揭,她根本不明白,如果这是在大户人家作为小姐自然可以随便说贱婢,但是这是宫里,宫女都是清白人家出身,骂贱婢是有损德行的,那哑巴宫女绿钿更是上三旗的贵女出身,只因为身上有残疾特意选出来培养,别看是宫女身份,在皇家记录里她可是比照常在的吃穿用度外加拿三等侍卫的饷银,在宫女里算是一等一的尊贵,这样的人都被骂贱婢,这位紫薇的眼睛长到脑袋上面去了,宫女们谁还愿意理她?
紫薇在种种冷遇中慢慢发现了很多她本该明白的事,或者说还有本该知道的事。她的命运已经定了,是尔康娶晴儿之前的试婚格格之一,对,是之一。皇家贵女出嫁前为了检验额驸的品性和身体状况都要安排试婚格格,她和另外一个皇太后选出来的八旗小家碧玉钮祜禄氏.宜人一起要被提前送给福尔康“试婚”,所不同的只有福尔康给她争取到的为了侧福晋身份而已。试婚格格出嫁自然没有什么牌场,大红的嫁衣是没有的,连次一些红的嫁衣还是福尔康特地安排的。没有吹打,没有盖头,甚至没有正常的洞房布置。紫薇梦想中和丈夫喝交杯酒的一幕也不曾出现,因为她只是妾,而且福尔康和她温存过后,不得不再去另外一个试婚格格钮祜禄氏那里安歇。
第二天一早,紫薇梳妆完毕后想着去给福家二老请安却被挡在了外面。原本印象中慈祥的福家二老并不认可她是“儿媳妇”,为了她这个无关紧要的人,福尔康差点要推脱掉晴格格的婚约,就算福尔康不在乎,为了儿子前途着想的福家二老是在乎的。黯然转回自己住的偏间套房,却在路上见到正从钮祜禄氏房中出来的尔康。
紫薇从尔康的表情上看出来了愧疚,也从钮祜禄氏脸上看出了淡淡的羞涩和喜悦。紫薇知道自己如果不毁容的话是很美的,但是她在钮祜禄氏面前却感到了不自觉的恐慌。钮祜禄氏.宜人,没有南方女子的秀气,但是容颜艳丽逼人,体态丰盈,别有一番韵味。紫薇看见她的鲜艳气色,就感觉自己身上的旧伤隐隐作痛,更糟糕的是她想起来了,钮祜禄氏年方十五,自己却已经是接近双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