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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确认 心绪翻涌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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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绪翻涌之下,腹中疼痛骤然加剧,李昙凝忍不住哼吟出声,门外的小桃听到了动静,立刻推门而入。
“公主,您怎么了?”
李昙凝慌忙拉上衣袖,习惯性地将双手搭在时不时就会发紧作痛的腹上,她轻轻按着此时也在不适的小腹。摸着那隆起的弧度,发觉比前几日,也就是火灾前,要大了不少。
小桃见她按揉肚子,赶忙上前,将温热的手心覆了上去:“公主的身子又不适了?奴婢来帮您揉,你别动,别费力气。”
小桃熟练地按揉着她的腹部,手法比林景舒服许多。
李昙凝故作随意,轻轻道:“我这肚子,怎么大得这么厉害?我记得曾见过的怀孕的夫人,这么大得要七八个月了吧?”
小桃一边轻揉,一边温声回道:“公主您忘啦?先前太医不是也说了,您这一胎胎位靠前,所以肚子会更显怀,显得格外大。”
李昙凝背后一凉。她头一回怀孕,便是不幸小产的那一胎,正是胎位靠前肚子格外的大,怀胎六月看起来就像快要生了一样。而第二回有孕,孕六月,看起来也就是第一次五个月的大小。
李昙凝心下惊疑,因太过匪夷所思故而仍不敢确认,继续试探道:“不知不觉,时间过得真快。小桃,你还记得,你跟了我有几个年头了吗?”
小桃愣了愣,笑着道:“奴婢跟着您,今年正好是第十五个年头。”
李昙凝的心猛地一撞。小桃明明已经跟着她十七年了,如今却说只有十五个年头,难道自己这是回到了过去,回到了两年前?
她第一回怀孕,倒恰好是在两年前。
她的思绪非转着,情绪起伏着,脆弱不堪的小腹不适感随之加重,可她此时却无暇理会,仍旧快速地思考着。
她记得刚醒来时,问小桃夜间是否走水,小桃说的是如今正逢雨季,夜间刚下了雨,不会走水。
雨季……
她记得很清楚,她失去第一个孩子,就是在雨季刚过之时。
那时父皇病重,她心急如焚,可有孕的身子实在是羸弱不堪,又逢连日阴雨,林景劝她暂且在公主府静养,待雨停再入宫。否则万一因为雨后地滑,要是在路上出了什么事,她和腹中的胎儿恐怕会有危险。
她没逞强,等雨过天晴才入宫探望。
入宫的路上她就因颠簸腹痛不止,强撑着见了父皇,瞧着父皇病重心如刀割,也让她自己的身体雪上加霜,回公主府的路上就见了红。
这一回大动胎气,又加之忧心父皇情难自控,宫里的御医半数都来了公主府为她保胎,可仍旧没保住,两日后还是小产了。
小产后她叮嘱弟弟李文元不要将她出事的消息告诉父皇,父皇重病之下万不可受刺激,李文元满口答应了下来。
可她还未从丧子之痛中缓过,宫中便传来噩耗——父皇驾崩,遗诏传位于李文元。
“公主?您没事吧?”小桃轻轻拍着脸上已经毫无血色的李昙凝的肩膀,李昙凝缓了缓情绪,开口道,“我没事……”
她强迫自己不再乱想,按揉着小腹缓解疼痛。
“若是您实在不适,奴婢再去请御医。”
李昙凝轻轻一笑,虚弱道:“王御医也没少来府里,不还是老样子。”
小桃低下了头,把手伸进被子里,继续揉抚着李昙凝的腹部帮她缓解疼痛,说道:“公主受苦了,可王御医也说了,怀孕就是如此的,就是得万般当心,不可受一点儿累。公主先前操持政务伤了身子,体弱女子怀孕自然会更辛苦一些。”
李昙凝又淡淡一笑,闭目调息片刻,对小桃道:“我好多了,你下去吧,我想睡一会儿。”
小桃替她掖好被子,自己退去了门外。
李昙凝闭目沉思着。
既然自己回到了两年前……
那么凤羽手环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就是真的,她是真的已经死过了一次,只不过上天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让她回到了被人害死的两年之前。
那么,是谁要置她于死地呢?
她的身边本素来有人照顾,小桃更是日夜贴身陪着,可那场大火起时,她却孤立无援,无一人在她身边。
虽不能断定是小桃背叛了,可终究是存着嫌疑,所以往后她不能完全信任小桃,得防着她些了。
可小桃只是一个小丫鬟,自己也从未亏待过她,杀了她对小桃并没有好处,所以想杀她的必然另有其人。
当初作为涉政公主,虽说得罪了些人,但自己早已经淡出朝堂,火灾发生之时自己已经退出朝堂约有三年之久了,所以必然不是当初得罪过的朝中政敌。
她一死,谁得益最大?
她虽不想这么想自己的至亲,但若她死了,获益最大的就是她的两个至亲——夫君与同父异母的亲弟。
公主府里她才是主人,可若她死了,公主府的一切就尽数归于驸马了。可林景是她幼时就相识的青梅竹马,婚后两人虽谈不上情深似海,但也是相敬如宾,他对自己向来体贴,应当不会是他。
而她的弟弟李文元,虽说登上了皇位,可她在朝中的威望犹存,她要是死了,就再无后顾之忧了。可他们虽是同父异母的姐弟,但从小感情笃深,应当不至于……
可她也明白,她就算再难以接受,想杀她的人也极有可能是他们二人其中之一,所以接下来也得防着。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猛然睁开眼睛。
既然大火是真实发生过的,那么冲进火场救她的那名叫羽辰的美貌男子也是真的,他将是两年后那场大火里唯一拼死要救她的人。
羽辰,他是她如今唯一可以确定的,不想要她死,想要她生的人。
可她根本就不认识他,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
李昙凝忽然意识到另一件事,想要找他,并且不被李文元、林景、小桃他们知晓,首先自己得能走出这卧房,在外面能够走动才行。
她要试一试,自己到底能走多久,这副身子到底能撑多久。
她被子里的手抚摸了一下小腹,此时疼痛已缓,她掀开了被子,单手护着腹部,单手撑着床慢慢地坐了起来踩在地上,又托着腹底撑着床慢慢站了起来。
才一站起,便一阵心慌目眩,小腹开始坠胀发痛。她扶着床沿缓了许久,才敢慢慢挪步。
她小心翼翼托着腹底,在屋内缓缓行走,不过半柱香工夫,腹中不适便再次加重,只得靠墙喘息。稍歇之后,又咬牙继续。
堪堪走满一炷香,腹中骤起强烈疼痛,再强撑几步,疼得愈发厉害,只能扶着桌沿停下,轻揉小腹想要以此缓解疼痛,可疼痛非但不减,反倒愈演愈烈,头也昏沉欲坠。
她知道自己再站着恐怕要倒下了,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走到床边,咬着牙不让自己哼出声被小桃听到,一直到她躺下来,便再也支撑不住。
“呃……啊……”
小桃听到李昙凝痛苦又虚弱的哼吟赶紧推门进来:“公主?您怎么了?”
“肚子……我的肚子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