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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回忆里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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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二人初遇,竞不知是缘还是债 ,只觉得到处黄沙遍地,断壁残骸。
众人刚来到沙龙城就被这骇人的景象给吓到了,竞无一言可说。
牛篷里瘦小的女子抱紧怀中的婴儿,看着这些陌生人,害怕似的把自己缩成一团,护好怀中的婴儿。
沈怀察觉到身后人的靠近,冷眼看了一下。
要不是前几日被偷袭,沈怀也不会遇到夏昀。
城内风沙狂野,杂草不生,街道上。
面黄肌瘦的老人和小孩,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众人,眼里皆是沉寂。
他们知道无论来的人穿的多华贵,也不会有一个良官来管他们的事情。
因为在这里利益永远比百姓的性命重要的多。
宋江津看着面前的老小和自己身上的玲珑绸缎,苦笑一声。
从怀中取出那藏了不知几日的糕点,向着不远处的老人和小孩走去。
小孩好奇的目光打量着朝自己走来的陌生男子,警惕性的小手抓着旁边的老人。
宋江津望着这刺眼的一目,下颌骨紧紧抿称一条直线,放下糕点转身离开。
他们来到了城外,望着这没有几方天地的小城,尘土飞扬。
枯树旁,宋江津握着一柄短剑,在枯树上一刀一刀的划着。
“江津……”沈怀来到他的身旁。
宋江津转身看着他,“公子,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沈怀看着在自己面前自责不已的宋江律开口道,“这并不是你的错……”
“可是公子,我这一路走来,看到的都是什么!百姓穷苦,而地方官呢?玲珑锦缎在身……”
沈怀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仿佛此刻,那些在府中纸醉金迷的人,永远看不到这兵临城下的灾难。
“我…………”
宋江津划下一截树皮,生涩的放入嘴中咀嚼,泪水顺着他俊美的脸颊划过。
沈怀踮起脚抱住宋江津,宋江津深深的将头埋在他的颈涡处,嗅着都属于他的清香,他顺着他的背,“这不是你的错,你不必自责。”
“可是公子,马上就要再添战火了,我们能怎么办,难道要这么眼睁睁的看着?”
沈怀仰视着比自己高一截的宋江津心中苦涩。
野火狂升,遍地尸骨,满山的哀嚎与哭泣,却祸不及那高楼城门的另一边。
夏昀垂眸的望着那紧闭的城门,伸手比划了一下。
空中密密麻麻的黑点由远及近,夏昀的眼眸也随之放大。
“跑!!!”
夏昀拉过沈怀滚向一旁的枯树,宋江津也先一步躲了起来。
无数箭羽纷纷射向枯树,那本就老病残弱的枯树撑不过几秒便倒下,扬起一帆尘灰。
沈怀看着越来越多的箭羽向夏昀他们的方位射去,咬了咬牙。
拔出长剑冲到敌人中去,手起剑落,干净利索,不过一秒便夺下一匹马,大声说道:“你们不是要找我吗?我就在这!有本事来追啊!”
刺客看见沈怀的出现,纷纷调转了方向,朝着沈怀奔去。
他抬头低眸看了一眼宋江津,背后是黑压压的箭羽,轻笑一声,嘴角微翘“吾等尔来!”
白马奔驰,狂风怒吼,白衣立雪的沈怀不消失在了不远处。
“公子!!!”
夏昀看了看江怀知,低头含首了下。
脚步轻点,像极了脱疆的野马片刻便追了上去。
“夏公子!万事小心,一定要将我家公子带回来啊!”
黄沙微兮吹起宋江津的衣角,远处的人儿已消失不见,只留下满地箭羽和倒地的枯树。
狂风在沈怀耳畔掠过,他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那是他曾久不曾感受过的熟悉。
从刚才的情况来看,沈怀便知,那些刺客是冲着自己来的。
而且从形式上看,他们人多不好硬打,为了不殃及宋江津他们,自己只能先吸引黑衣人离开,在想办法逃跑。
沈怀盯着越来越近的刺客,深吸一口气,含笑般说,“可以一起并肩作战了,老伙计。”
沈怀缓缓从手臂中抽出一柄紫色长剑,长剑全身泛着鬼魅般的光芒,嗜血的看着接近自己的黑衣人。
剑影交晖,紫白流动,犹如一朵朵妖艳盛开的莲花。
夏昀跟在后面,皱眉的看着不远处的人,失神片刻。
手中白银长枪低吟虎啸,贪婪的允吸着敌人身上的血液。
两人越战越勇逐渐靠近,并将自己的后背交给了对方,仿佛两人从来都是这样默契的配合,不到片刻敌人越杀越多。
刺客首领骑在马上,冷寞的注视着这一切,并不打出手,薄唇轻起。
“不愧是夏候国悬赏的头榜。”
沈怀抿着唇,嘴里苦味翻滚,身上白衣染血。
桃花眼平视着马上高大的黑衣首领,似乎并不把对方放在眼里。
夏昀望着身后的人升起一种感觉,他觉得沈怀是想要去跟人家拼命,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怎么想,但这种感觉却非常笃定。
在千钧一发时,夏昀抓住沈怀的手腕猛的往前面的流沙跑去。
“你干嘛!”
“逃命。”不容置疑。
“…………”
沈怀挣扎着,可见无半分效果,半强迫着狼狈逃跑。
“追上去,活抓!”刺客首领半眯着眼眸。
夏昀却非常自信的照着自己的记忆一脚踩上去,忽然脸色沉重,转头略带歉意的对沈怀道:“今日运气有点背了。”
夏昀眨了眨无辜的眼睛,松开了沈怀的手。
“别管我,你先跑。”
沈怀冷冷的笑了一下,恶狠狠的朝着半个身子都在流沙中的夏昀噔了一眼,咬牙切齿,“我真谢谢你………”
身后是半追不舍的黑衣人,眼前是身陷流沙的夏昀。
沈怀从不觉得自己的运气很“背”,直到遇到夏昀,他才觉得真的很背。
既然逃不掉那就置之死地而后生,沈怀微抬下颚,笑了笑,抬手重重的往夏昀的肩膀上按了下去,自己连带着他一起陷入流沙之中。
回忆结束,想想以前就觉得想笑。
“以前的自己怎么会这么笨呢?”
“堂堂的夏侯国皇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旁边呢……”
温柔的东西砸在沈怀的头顶,遮住了他的目光。
他用手拿下来,看了一眼。
一件貂皮大衣,沈怀不解的看他。
“马上就到丞相府了,我可不想丞相到时候又说我没有照顾好他的女儿。”
距离丞相府不远,轿车缓缓停下,婢女和门侍早早等候多时,等到不远处出现马蹄停下的声音,才纷纷跪拜。
“恭迎摄政王殿下!”
夏昀半闭的眼睁开,就看到了角落里的沈怀。
“这几天是怎么了,总是在不经意间睡着,兴许是太累了吧。”
“卫麟。”
“主子,我在!”
卫麟拉过轿帘,外面的场景一览无余,红灯高悬,几十名婢女和门外,“好大的排场啊,不愧是左相啊。”
左丞相抱了抱手,“怎么敢啊,这和摄政王府比起来,只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你的意思是我王府还要比这更奢侈了吗?”
左丞相连忙跪倒在地,“我可不敢。”
“早就听说左丞相与摄政王不和,一开始还不以为然,没想到今天得见,还真如此景。”沈怀心想。
“还不快扶小姐回闺房!”左丞相的声音陡然响起。
小染立马起身来到轿前,“小姐,我们该回去了。”
沈怀从轿内下来,浑身湿透,只披了一件貂衣取暖。
但却遮盖不住那天生的姿色,出水芙蓉大概如此吧。
擦肩而过时,沈怀眼中的杀意尽量克制,不显露出来。
夏昀只是淡淡的回了一下,仿佛无关紧要的东西。
“王爷请上坐,我有要事相告!”
檀门被推开,沈怀回到了闺房,换了一件素雅的衣裳。
虽说是女子,但是还是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就比如这穿衣打扮……。
“小姐,你怎么趁我不在又偷跑出去了,明个就是你的婚礼了。”
“我知道了。”
“对了,小染,府里有没有短剑或者暗器什么之类的……”
小染仔细思考了一下,“小姐,不瞒你说,还真有!只不过在老爷的书房里。”
“书房里是吗……”
“对的,不过,小姐问这个干嘛?”
沈怀风平浪静的开玩笑道,“想什么呢?我就好奇问问而已啦。”
“真的是这样吗?”
“真的!”沈怀眨了眨无辜的眼神,没有半分假话。
“好吧。”小染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去了后厨。
闺房里独留沈怀一人。
说来也怪,这房里的摆设和当年自己房里的摆设竞然分亳不差,沈怀站起身,看着这一切。
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一般。
一抹白色的反光一闪而过,沈怀疑惑的走过去,拿了下来。
红色锦盒,花纹蓝地,里物却是一块洁白的白玉,双头鱼身,粉里透白。
“刚刚的光亮是这个?”
沈怀把玉拿在手心转了转,只见双头鱼身中心,有着一颗蓝宝石的心脏。
心脏的纹理在灯火的照映下现出一行字。
“许今怀”沈怀念道。
“好奇怪的名字?”
“小姐,快来尝尝我刚刚从后厨拿过来的点心。”小染推门而入,似乎心情不错。
沈怀收起玉坠,往桌上的点心瞅了瞅,没有自己喜欢的。
“罢了,总比饿着好。”
书房内。
夏昀端坐在堂,听着左相说的那些事,手指轻微敲动着桌面。
“不知,左相可有好的应对之策?”
左相立马从书架里找出一半截书,呈现给夏昀,“殿下,这是我昨夜想出的应对之策,不知可行?”
夏昀接过手,仔细打量了一下,“知行可否,只有陛下知道了才行。”
“你说,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