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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安抚我 ...

  •   50
      这场闹剧到最后,梁钧累了,沈燕栖自己也累了。

      过度消耗的情绪让她疲倦得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了,她一个人偏过头,静静看着躺在她身边的梁钧。

      少年睡颜恬淡,微蜷着靠向她,他不敢靠她太近,只是把手轻轻搭在她盖着的那层锦被上。

      沈燕栖醒来望向他,目光复杂。

      她对他的情感,总是有许多怜惜在的,是她将他从冷宫带进这波谲云诡的朝堂之中,也是她带他进这场风波里。

      终究一开始,是她欠了他。

      想到此处,沈燕栖轻轻叹了口气,她仰起头,看床幔上各种颜色的月亮折纸。

      那是去岁刚回宫的时候了,她身体很差,药喝了月余也不见好,到最后喝了吐吐了喝,只能躺在床榻上。

      梁钧怕她无聊,便蹲在她床头亲手为她折纸。
      他既不会折小鸟也不会折仙鹤,笨手笨脚折出一个个形状各异的月亮,挂在她床头,风一吹,月亮清辉透过窗边洒下来,居然真的活灵活现起来。

      很多夜晚,她看着这些在风里打转的月亮,居然也不知不觉安睡。

      多希望一切都没有变。
      多希望回到阿兄还在的时候,那时候她一定无所求地将他从冷宫带出来,带他阅历山河,不问世事。

      但人生就是这样,永远没有回头路可以走。

      她以为回溯到过去,却发现根本改不了一个王朝即将倾颓的必然之路。

      沈燕栖心里一片苍凉,她轻轻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他的袖口就猛然被握住。

      梁钧睁开眼,目光锋利,冷冷问她:“你也想杀我吗?”

      沈燕栖却在这句话里愣住。

      也?
      有很多人想要杀他吗?

      她紧抿住唇,挣开他的手,将被子往他身上扯了扯。
      “不,我只是想给你也盖一盖被子。”

      梁钧眉目顷刻软下来,他又向她凑近,声音含在唇下,黏黏糊糊的好像又变成从前那个依偎她的少年。

      “你对我真好。”
      “我不计较你把我当成替身的事情了。”

      他蹭了蹭她的手,很是亲昵道:“往后我也终于不用披着这一张伪善人皮,向你扮作好哥哥了。”

      沈燕栖起身要走,他却伸出手紧紧环住她的腰。

      炙热的呼吸,滚烫的目光,这些都犹如夏日落雨一样又急又猛地打在沈燕栖的后背上。

      她浑身僵住,听梁钧同她撒娇道:“再陪我睡一会。”

      沈燕栖握住他的手腕拒绝道:“陛下,你该去太极殿了,那里有很多臣子在等你。”

      梁钧心不甘情不愿爬下床。

      昨天胡闹了一夜,已是衣衫尽乱,他打了个哈欠,整个人身上懒洋洋的,跟着长乐宫的宫人去换了一套新衣服。

      到束发的时候却怎么也不愿意假手他人。

      梁钧长发散在身后,一双眼眸如墨,抬眸淡淡朝她瞧过来。

      “我要你替我挽发。”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
      要他做点什么事,就要付出一点代价。

      沈燕栖显然也摩挲到这个道理了,她无声地叹了口气,不过挽个发而已,和昨天的亲吻比起来已经是小巫见大巫了。

      她唤来衔霜指导,只是怎么也学不会。

      眼看时间紧迫,沈燕栖抿住唇,干脆把他的头发高高挽起,她找了根玉簪插入他发间,催促他快些走。

      梁钧撑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沈燕栖起先一愣,后来反应过来上前给他随意理了下领口的位置,梁钧这才满足,和她挥挥手转身离开。

      他离开的时候,沈燕栖目光垂下来,脑子里还在回想刚刚为他束发的一幕。

      这是她第一次为一个男子束发。
      铜镜中少年面容如玉,乌黑长发如同绸缎在她掌心倾斜,她为他束发,理衣冠,瞥向镜中面容的那一刻,心居然也有过片刻涟漪。

      不,这是不可以的事情。

      想到这儿,沈燕栖急火攻心,“哇”的吐出一口血。

      *
      太极殿内,群臣叩拜,高坐于明台之上的梁钧满脸不耐。

      “襄王继位,可有陛下的传位诏书?陛下还在,为何无缘无故禅位于你。”

      梁钧懒懒掀眸:“我怎么知道陛下怎么想。”

      韦烨满脸不服,带领群臣厉声道:“我们要见陛下,要听陛下亲口说。”

      “是啊,襄王无德无能,为何偏偏就传位于襄王了,一个苗疆血统的皇子继承皇位,他日我大乾岂不是都要变成苗疆人的天下了。”

      “臣等誓死求见陛下。”

      群臣激愤之时,萧如玉徐徐站出来。
      他声音清润,眼中含着一抹骄傲的神色,看向端坐在大殿之上的梁钧。

      “传国玉玺在此,诸位还不认吗?”

      “当时宋王反叛,为夺玉玺连杀太极殿十二位宫人,如今陛下亲自将玉玺传给襄王,难道不是最好的传位诏书吗?”

      “陛下身负重伤,正在别宫疗养中,难道尔等要打扰陛下清修吗?”

      韦烨近日刚刚新承了伯府的爵位,他本就因为长兄亡故的事情记恨梁钧,如今眼看他要一步登天,心中自然很是不服气。

      当下也不顾身份,直接反驳道:“谁知道这个传国玉玺是真的假的。”

      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韦氏虽然如今衰败,但从前在朝堂上积攒的根脉都还在。
      他作为韦氏现任家主一发话,自然有许多人应和起来。

      毕竟在朝臣眼中,选择和自己家族有联系的藩王之子,远比要选如今这个嗜杀专权的三皇子要好得多。

      当下有许多人附和,韦烨见此脸上的神色愈发得意起来。

      “假的?”

      梁钧嗤笑一声,手抬了抬,“我允许你上来看。”

      韦烨闻言,当真往前踏一步,想要仔细瞧一瞧。

      站在一侧的人小心提醒他:“韦大人,天子近身可不是轻易能去得的。”

      “怕什么。”
      韦烨道:“难道他还敢当场诛杀朝臣吗?”

      劝他的人不说话了。
      当场诛杀朝臣这事,前两天不就杀了三个吗?太极殿的血怕是还没清洗干净呢。

      韦烨继续向前一步,顷刻之间,天同抽出剑,架在他的脖颈之上。

      他偏了下头,言语间满是不屑。

      “验此玉玺,需要以项上人头为资。”

      这剑上的血气太重,韦烨瞳孔一缩,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却没想到天同也往前一步,他勾起唇,脸上的笑容很顽劣。

      “后悔也来不及了,这是陛下新定下的规矩,韦大人,您的项上人头我要定了。”

      后知后觉,韦烨这才品出一丝不对的意思来。
      他扭过头,看殿下众臣忽然全部哑口,他勃然大怒,“你们为什么不出声,不是你们告诉我传国玉玺是假的吗?”

      众人唯唯诺诺,无人应声。

      梁钧挑了下眉头,轻而易举定下他生死。

      天同挥剑之际,殿外忽然有人传来了昌华公主的口信,这位在宫里待嫁的公主,一夕之间,改朝换代,她尚且还没反应过来便收到韦烨犯浑的消息。

      她心中焦急万分,命宫人站在殿外大喊:“传国玉玺是真的,昌华公主愿意为皇兄作保。”

      萧如玉进言道:“既然昌华公主差人带了口信,陛下不若见一见吧。”

      什么昌华荣华,梁钧压根记不得这些人。
      他撑着下巴,看身着黄色罗裙的婢女款款走进来,衣服样式和沈燕栖宫里的一摸一样。

      宫女传来昌华公主的口信,愿意为他作保,相信他的继位名正言顺。
      同时也给韦烨带了句口信。

      “为了韦氏一族,请您慎言。”

      韦烨整张脸灰败下去,顷刻明白这位未婚妻的意思。
      他张了张唇,看向高坐明台之上的男人,脸色灰了又青,很是好看。

      要他向自己曾经鄙夷的人俯首称臣,这比杀了他还要痛苦。

      然而数千韦氏族人在他身后,阿兄死后,他再也不是那个毫无拘束的韦小郎君了。

      韦烨牙关咬出血,两条腿犹如灌了铅,他猛地朝地上一跪,声音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来。

      “是臣逾矩了,还望陛下宽恕。”

      一场争论结束,群臣退下之际,天同收回剑,他随口问,“陛下刚刚为何不顺势斩杀韦烨。韦家和公主有不共戴天之仇,陛下杀了他,公主必然开怀。”

      “讨女孩欢心是杀人讨的吗?”梁钧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看着他,有些哀愁地叹了口气。

      “最近杀了太多人,今日再杀人,她会不高兴。”

      只是那群人实在太烦,叽里呱啦说个不停。
      一会儿挑剔他的身份有问题,一会儿挑剔他血脉不纯不配为君。

      他说了几次容后再议,可这些人偏偏找死一般迎上来,将他的离开视作退让,变本加厉要求他退位让贤。

      他只是想早点退朝回到长乐宫去,可他们非要如此着急赶去黄泉路。

      杀了几个人,剩下的果然都老实了。

      梁钧淡淡吩咐道:“去长乐宫。”

      宫人却停了下来,天同站在他近侧,低声道:“陛下,萧太尉在前面等您。”

      萧如玉?

      梁钧掀开帘,笑着说:“别来无恙啊,萧太尉,宫变那日还要感谢你为我打开城门。”

      萧如玉谦虚道:“为陛下做什么,都是臣分内之事。”

      “不知陛下可否移步,臣有要事相商。”

      梁钧慢悠悠下了马车,他跨过门槛,身形有些懒散,回头遥望着萧如玉,讥笑道,“太尉找我可是来要封赏?如今太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还真没想好要封你什么。”

      “我瞧太尉府里似乎缺位管事娘子,不若……”

      他话没说完,已然将萧如玉气个半死。
      他瞪着眼睛瞧过来:“陛下要给臣指婚?”

      儿子给老子指婚,天底下哪有这样的糊涂事。

      萧如玉语重心长道:“陛下可知今日我为何拦你杀韦烨?”

      “不知道。”
      梁钧答得很干脆:“我只是怕妹妹伤心罢了。”

      “什么?”

      萧如玉几乎要怀疑自己耳朵有问题,他脸上出现了一个费解的表情,向来稳操胜券的神情第一次出现龟裂。

      他颤声问:“你做这么多,都是为了他。”
      梁钧反问:“不然呢?”

      “你我共谋的大业,你全都忘了。”

      “什么大业?”
      梁钧掀起眸:“谁和你共谋?”

      自始至终,他想要的,就只是和沈燕栖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她最在意江山,所以他就做这个主宰江山的人,这样她为了江山,也会怜惜他,纵容他,就这样哄着留在他身边。

      想到这儿,梁钧的唇角就忍不住微微翘起来。

      见他这幅情景,萧如玉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他终于感觉自己老了,那股有心无力的感觉在今天忽然冒了出来。

      无论平素多么温文尔雅,在今日他终于忍不住低骂出声。
      “真是妖女啊。”

      萧如玉压着声音道:“我和她,万里江山和一个女人,你选一个。”

      梁钧看着他想也不想就说:“东北角有一处绝佳的风水宝地,你若想好便去死吧。”

      “我可是你父亲!”
      萧如玉压抑着怒气道:“你难道要罔顾人伦孝道,安心给大乾皇室当一只温顺的狗吗?”

      这天下最大的错觉,就是以为他这个在冷宫养大,和狗抢食的皇帝有人伦孝道。

      梁钧眼眸微眯,声音冰冷,不含任何亲情。

      “人伦纲常,我从来都没有。”

      不然也不会爱上自己的妹妹了。
      那么他的妹妹现在在干什么呢?

      回长乐宫的路途总是格外令人期待,梁钧抬了下手,招来长乐宫的内应,要他将宫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讲给他听。

      明明他走了不过个把时辰而已,但梁钧恨不得对沈燕栖事无巨细。

      小太监唯唯诺诺道:“长乐宫里发生了不少事。”

      眼见没几步也要到宫门口了,梁钧随口道:“那就捡最要紧的说。”

      小太监应了一声,语言很是简洁。
      “刚刚承德公主召段将军入宫觐见了,二人说了有一刻钟的话,殿内也不许其他人进去伺候。”

      梁钧没说话。
      但他的步子忍不住加快。

      等走到长乐宫门前的时候,他反而踌躇了起来,跟在身后的天同没有眼力见,高呼一声“陛下驾到”。

      梁钧没好气瞪他一眼:“你喊那么大声干什么?”

      “不是陛下之前让我喊的吗?说喊的大声点,公主听见了就可以出门迎您。”

      天同无辜地眨眨眼,他按照命令行事,怎么就有错了。

      难道今日陛下不想让公主知道他来了?
      莫不是因为……段小侯爷在里面。

      进殿后,梁钧左右巡视了一圈,随后若无其事坐下来。
      他心里想,她果然还是顾及他的,没让他和段明诀撞上面。

      既然如此,他便原谅她见别人这件事。
      夫妻之间长久的相处之道,总是要有一方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这样才能长久的幸福下去。

      只是在心里催眠了半响,一坐下来梁钧还是忍不住问,“你找段明诀干什么了?”

      果然一切都瞒不住他。
      沈燕栖斟茶的动作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坐下来,她轻声道,“交代了一些去华州的事情。”

      她脸上的神情淡然,而梁钧脸上的表情却一下变了。
      他咬紧牙关,一字一句几乎是蹦出来。

      “我绝对不会放你跟他去华州的。”

      “我知道。”沈燕栖平淡地接下他的情绪,“所以我跟他说各自珍重。”

      “梁钧,我刚刚吐血了。”

      只这一句话,她唤回梁钧全部的注意力。
      他“噌”的一下站起来:“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我让他们别告诉你的。”

      梁钧脸上出现焦急神情,他撩开她的衣袖,直接搭脉,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眉头也蹙得越深。

      沈燕栖的身体比前几天他诊断的更差了。
      其实这也是必然的事情,她本就生来孱弱,娘胎里带了几分病弱气,幼时又被萧如玉下了苗疆蛊毒,能活到如今这年岁,已是精心养护,灵药奉养的结果了。

      想到她连吐血都不肯告诉自己,梁钧又气又急,控诉道,“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吃我给你的药。”

      “太苦了。”

      沈燕栖翘起唇,语气顽劣,“吃了好多年的药了,我不想再吃了。”

      这些年伴随她最熟悉的便是这又苦又涩的药味,幼时怕父皇母后担心,即便再难喝的药她也要强装勇敢一口气喝下去。

      但现在母后去了,阿兄不在了,父皇也快要离开她了。
      她的人生没有任何牵绊的人了。

      所以是生是死,其实无所谓。

      想到这儿,沈燕栖凄然一笑,她垂下眸,顺着心意主动勾住了他的小指。
      轻声道:“我想去看看父皇。”

      梁钧浑身一凛,她忽然靠近带过来的一阵幽香,宛若摄人心魄的迷药。

      他张了张唇,低下头望着她苍白的脸颊,脸上怜惜的神色一闪而过。

      “你乖乖喝药,我就准你去见他一次。”

      他终于还是还是无底线的妥协了,哑着声音对她说:“你平安活着一天,我保江山无恙一日。”

      沈燕栖脸上却没有太多的笑意。

      图谋一场却是事事空,即便原来她有让梁钧登上皇位的打算,可被他算计着拱手让出皇位却又是另一种感觉。

      大乾的江山就如长乐宫角门那一块摇摇欲坠的砖瓦一般,不知道哪一场急雨落下,这个王朝便要改朝换代。

      这几天在长乐宫的日子里,沈燕栖无数次叩问自己,谁做这个王真的重要吗?
      这江山是不是大乾的,是不是属于沈氏皇族的,又真的重要吗?

      父皇为万民仓促登临皇位,母后为万民忍下双后之耻,太子阿兄为万民常年征战在外。
      大家所为都是万民,而不仅仅只是一个国号而已。

      想通了这一点,沈燕栖整个人豁然开朗。

      她目光落在他脸上,认真说:“既然夺了权,便认真做一位明君。”

      不知为何,梁钧从她的语气里读出一种临终之言的感觉。

      加之她刚刚吐完血,脸色白得没有一点儿血色,扯着干燥的唇,整个人纤弱的几乎下一秒就要倒下。

      梁钧脸上闪过慌乱,他取下袖中断刃,没有任何犹豫割开了自己的手腕,汩汩鲜血涌出来。

      在她惊讶的目光下,他将伤口紧紧贴向她唇边。

      浓重的血腥气涌入,沈燕栖忍不住干呕起来,他的力气太大,紧紧钳制住她的唇不松开,挣脱见,沈燕栖的牙齿咬住了他的伤口。

      他重重“嘶”了一声,眉头因为疼痛拧在一起。

      见状沈燕栖挣扎的幅度轻了些,她闭上眼睛,睫毛微微发颤,如同之前的每一次纵容着他。

      她轻轻吮着他的血,像虫蚁慢慢啃噬过他心尖一样的感觉。
      梁钧很喜欢这种被她慢慢吞下的感觉,他唇宇舒展,和刚刚的疼痛相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大的满足。

      他喜欢她此时此刻依赖着他的神情,像藤缠着树汲取养分一样。

      哥哥和妹妹,原本就应该是这样的关系不是吗?

      梁钧伸手轻轻撩开她黏腻在脸颊一侧的碎发,他声音含在唇下,有说不出的脆弱。
      “你不会想用死来报复我吧。”

      有那么一瞬间,沈燕栖几乎有他要哭的错觉,她愣愣地抬起手,对上他已是通红一片的眼尾,心忍不住被拨了下。
      她情不自禁咽了下口水:“我活着还是死去,有那么重要吗?”

      梁钧郑重其事地看着她说:“比我活着还要更重要。”

      沈燕栖努力睁大眼睛看着他,极力想要辨清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既残酷又温柔,既冷漠又柔情,他总是轻而易举因为她的一句话难过落泪,又满腹算计,算到最后让她看不清他。

      还没等她仔细看清,梁钧的唇忽然贴了上来。

      他咬着她的唇,呼吸又急又猛地冲撞进来,好像只有口腔里交缠的炙热温度能让他清晰地感知到她的存在。

      天下诸事,他怕的只有她的离开。

      沈燕栖双目睁得滚圆,双手无力地退攘着他。
      她目光还停留在他手上的伤口,口中念着:“伤,你手上还有伤。”

      “死不了。”

      梁钧单手拢住她的腰,所有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冒出来,他的唇飞快略过她的脖颈间,带着点力道咬着她脸颊上的柔软,仿佛要将她一口一口拆吃入腹一般。

      沈燕栖受不住这样的冲撞,双手抵在他肩头央着他轻些。

      谁知道梁钧额头抵在她肩头沉沉地喘息,隐忍紧绷的青筋,面上血管几近爆裂。

      “我快要忍不住了,朝堂上那些冥顽不灵的老臣,我无时无刻不想杀了他们。”

      果然此言一出,沈燕栖挣扎的幅度立刻小了下来。
      她咬住下唇,犹豫地伸出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以作安抚。

      梁钧却顺势侵占她更多的空间,他抬起一双蛊惑人心的眼眸,扬起的声音漫不经心勾着她一起沉沦。

      “安抚我,妹妹。”
      “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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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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