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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Chapter18 这一次,他 ...
当母亲苏婉渟用她那一贯的、好像在开董事会的语气宣布家庭旅行的决定。
“下周末,我们去邻市的海滨度假村住两天。”苏婉渟坐在沙发上,指尖在平板电脑的行程单上滑动,语气不容商量,“正宏,你公司那边能挪出时间吧?酒店套房我都订好了,海景房,视野特好,正好让孩子们放松放松。”
坐在旁边的陆正宏放下手里的财经报纸,温和地笑了笑:“没问题,我把会议往前调调。难得一家人一起出去,是得好好聚聚。”他看向坐在对面的陆延豫,语气带着惯有的宠爱,“延豫,你这段时间复习也累了,出去吹吹海风,换换脑子。”
陆延豫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翻书的动作没停,淡淡应了句:“听爸安排。”
家庭旅行——这个词在别人听来可能挺温馨,可对祁焱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打着“亲情”旗号的、精心策划的酷刑。这意味着,他不仅要和母亲苏婉渟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令人窒息的相处,还意味着……他得和陆延豫,那个他越来越搞不懂、同为Alpha的继兄,被硬生生绑在一起。他俩的父母再婚还不到半年,也就三个多月,这个所谓的“家”,对祁焱来说,还陌生得让他浑身不自在。
果然,苏婉渟抬眼扫向祁焱,语气是那种理所当然的命令式:“我订了两间房,我和你陆叔叔住主卧套房,你跟延豫住标准间。正好,你们兄弟俩多亲近亲近,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别那么生分。”
“妈,我不想去。”祁焱终于忍不住,低声反抗。作为一个Alpha,这话本该说得硬气,可从他嘴里出来,却带着点连他自己都讨厌的底气不足。
苏婉渟滑动屏幕的手指停住了。她抬起眼,那双画着精致眼妆的眼睛里没什么波澜,却有种无形的压力:“焱焱,你都多大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你陆叔叔百忙之中抽时间,我们一家人难得一起出去散散心,你有什么不乐意的?”她顿了顿,目光刻意扫过祁焱房间里那个被布罩盖着的画架,语气里掺进一丝讥讽,“还是说,你觉得你那些不务正业的玩意儿,比家庭和睦更重要?一个Alpha,整天闷在房间里涂涂画画,搞这些阴柔的东西,像什么话?你陆叔叔和延豫都是做大事的人,你得多学着点。”
“我没有……那不是不务正业。”祁焱攥紧了衣角,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行了,别顶嘴。”苏婉渟打断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就这么定了。周六早上八点出发,司机会来接,别迟到。正宏,你明天记得提醒延豫收拾行李,这孩子做事仔细,我放心。”
陆正宏笑着应和:“放心吧,我会说的。焱焱要是缺什么,也跟叔叔说,叔叔帮你准备。”
祁焱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他看向一直沉默坐在沙发另一头的陆延豫,心里盼着他能说点什么,哪怕只是拒绝。可陆延豫只是平静地又翻了一页书,好像这场讨论跟他没多大关系。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风信子信息素,沉稳而强大,和屋子里那股压抑劲儿格格不入,却又奇怪地混在了一起。
那一刻,祁焱心里涌上来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尖锐的失望。
路上闷得让人发慌。
苏婉渟和陆正宏坐在前排,一路聊着生意场上的事,偶尔插几句对未来的规划,“等过段时间,我们再去国外转转”“家里的书房可以重新装修一下,给孩子们做个学习角”,语气亲昵得仿佛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几十年。而祁焱和陆延豫,被安排在后座,狭小的空间把两人之间的物理距离压缩到一种尴尬的、无处可逃的地步。
祁焱把头扭向窗外,看着飞速倒退的风景,假装自己是一棵没有感情的树。他能闻到,从陆延豫身上传来的那股清冽的风信子信息素,像一张无形的网,罩着整个车厢。对另一个Alpha来说,这种来自同类、而且是顶级的Alpha信息素,是一种本能的挑衅和压迫,让他浑身肌肉都不自觉地绷紧了。
“焱焱,你看窗外的油菜花田,开得真好。”陆正宏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试图打破后座的沉默,“你平时在学校,除了学习,喜欢什么运动吗?延豫他喜欢打网球,有空你们可以一起去玩玩。”
祁焱扯了扯嘴角,没吱声。
陆延豫这时摘下了耳机,淡淡开口:“他喜欢画画,上次在书房看到他的速写本了。”
祁焱猛地转头瞪他,眼神里满是惊讶和警惕:“你随便翻我东西?”
“只是路过的时候瞟了一眼,没翻。”陆延豫语气平静,听不出半点愧疚,“画得还行,比课本上的涂鸦强。”
苏婉渟在前排皱了皱眉:“画那些有什么用?不如多花点时间在学习上。焱焱,你要是有延豫一半的上进心,我也就不用这么操心了。”
祁焱抿紧了嘴唇,不再说话,把头埋得更低了。两个小时的车程,漫长得像过了两个世纪。
到度假村的时候,天都快黑了。海风带着一股咸湿味儿,吹乱了祁焱的头发。度假村建在半山腰,推开窗,就能看见一望无际的、在暮色里变成灰蓝色的海。
他们的房间在走廊最尽头。当苏婉渟用钥匙打开门,看见房间里只有一张宽大的双人床时,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又摆摆手,用一种“这都不是事儿”的语气说:“哎呀,酒店怎么搞的,明明订的是标准间嘛。算了算了,将就一晚吧,你们俩都是Alpha,大小伙子,挤挤怕什么,正好增进感情。”
陆正宏也跟着打圆场:“是啊,两个小伙子,睡一张床怎么了?焱焱,别拘束,就当是自己亲哥哥。”
“我才不要跟他睡一张床!”祁焱几乎是立刻吼了出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抗拒。
苏婉渟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祁焱!你怎么回事?越来越不懂事了!让你跟延豫好好相处就这么难?我和你陆叔叔是真心想让这个家好,你能不能别总像个刺猬似的,见人就扎?”
“妈,我没有……”
“好了好了,婉渟,别逼孩子了。”陆正宏拉住苏婉渟,转头对两个孩子说,“要不这样,我去问问酒店,能不能加张床?实在不行,我和延豫挤挤,你跟你妈睡?”
“不用麻烦了,爸。”陆延豫开口,目光落在祁焱绷紧的脸上,“就这么住吧,床够大,一人一半就行。”
苏婉渟这才松了口气:“你看延豫多懂事。焱焱,你听见没?别总让我失望。”说完,她就和陆正宏笑着出去了,“我们去看看隔壁主卧,你们早点休息,明早一起吃早餐。”
房门“咔哒”一声关上的瞬间,屋里的空气好像瞬间冻住了。
两个Alpha,被迫睡一张床。这简直是灾难的开端。祁焱感觉全身的血都冲上了头顶,他根本无法想象,自己要跟另一个Alpha躺在一张床上,呼吸同一片空气,甚至……在睡梦里,信息素都可能不受控制地冲撞起来。
“我睡地上。”他几乎是立刻就做出了决定,语气生硬得像在下最后通牒。
陆延豫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因为愤怒和警惕而涨红的脸上,慢慢移到冰凉的地板上:“地上又凉又潮。你体质本来就偏弱,睡一晚肯定感冒。”
“我什么时候体质弱了?”祁焱被他这话堵得一愣,脸颊更红了,“不用你管!我乐意睡地上!”
“爸要是知道你在这儿睡地板,回头肯定觉得是酒店没安排好,说不定还会自责。”陆延豫语气平淡,却精准地戳中了祁焱的软肋,“你想让他觉得,是你在故意闹别扭,破坏这次旅行?”
祁焱攥紧了拳头,半天憋不出一句话。他知道陆延豫说得对,苏婉渟本来就嫌他不懂事,要是再让陆叔叔看出他的抗拒,只会更觉得他麻烦。
“那……那我们一人一半!”他退了一步,从包里拿出一个枕头,狠狠地扔在床的正中央,像是在划分楚河汉界,“这是分界线!谁也不许过线!你要敢越界,我……我可不客气!”
陆延豫看着那个孤零零躺在床中央的枕头,眼底那层冰好像裂开了一道缝,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没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可以。不过,你晚上睡觉老实点,别滚到我这边来。”
“你才不老实!”祁焱立刻顶回去,却没发觉自己的语气已经软了下来。
晚饭是在度假村的自助餐厅吃的。
苏婉渟难得没在饭桌上提成绩,而是兴致勃勃地规划着第二天的行程:“明天一早我们去看日出!海边的日出可美了!上午去沙滩走走,下午可以去附近的古镇逛逛,晚上尝尝这儿的海鲜大排档。”
陆正宏笑着附和:“都听你的。延豫,焱焱,你们明天想去哪儿?也可以说说。”
“我都行。”陆延豫一边说,一边默不作声地把一些烤好的虾和剥好的螃蟹夹到祁焱盘子里,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几百遍。
祁焱身体一僵,想把盘子推回去,却被苏婉渟一眼瞥见:“焱焱,怎么了?不喜欢吃虾吗?延豫特意给你剥的,快尝尝。”
“我自己会剥。”祁焱低声说,脸有点发烫,只能忍下来。他偷偷用眼角瞪了陆延豫一眼,以示不满。
陆延豫好像没看见,只是继续给自己夹菜,语气平淡地说:“多吃点,晚上熬夜看书才有力气。你的数学笔记,记得看。”
“要你管!”祁焱嘟囔了一句,却还是拿起一只虾,慢慢吃了起来。
陆正宏看在眼里,欣慰地笑了:“你们兄弟俩这样就挺好。延豫,以后多照顾着点弟弟;焱焱,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问问哥哥,延豫成绩可是年级第一。”
“谁要问他!”
“我没说要教他。”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反驳,说完又同时一愣,气氛瞬间有点微妙。苏婉渟无奈地摇摇头:“这两个孩子,真是上辈子的冤家。”
这顿饭,祁焱吃得味同嚼蜡。
回到房间,那场无声的战争才算真正打响。
两人各自洗漱,谁也没搭理谁。浴室里交替的水声,成了这屋子里唯一的交流。祁焱故意磨磨蹭蹭,等陆延豫上了床,他才从浴室出来。他看到陆延豫很守信用地睡在床的另一半,跟那个枕头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
他关掉大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床头灯。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一种暧昧又安静的黑暗里。
他能听到,身边传来属于另一个Alpha的、平稳而悠长的呼吸声。他能闻到,空气里,那股属于陆延豫的清冽风信子味儿,和他自己那股带着点孤傲清冷的兰花香,搅在一起。两种Alpha信息素,本该水火不容,此刻却像两股互不相让的洋流,在这小小的房间里,形成了一种微妙又危险的平衡。
他睡不着。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像块煎饼。身边躺着另一个Alpha,这感觉让他浑身不自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体传来的热度,隔着薄薄的被子透过来。那是一种陌生的、属于同类的、充满力量感的热度,让他自己的信息素都下意识地绷紧了,好像随时准备应战。
“你能不能别乱动?”陆延豫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床晃得我没法睡。”
“我乐意!这床又不是你一个人的!”祁焱反驳,却还是下意识地放慢了动作。
黑暗里,传来陆延豫轻轻的一声叹息。
祁焱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放最近发生的所有事。那张考了90分的成绩单,陆延豫刻薄的嘲讽,还有夹在课本里写满知识点的笔记;母亲的指责,陆叔叔的温和,还有这个重组家庭里无处不在的尴尬和疏离……
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转。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陆延豫了。他像个矛盾的集合体,一边用最冰冷的话刺伤你,一边又用最笨拙的方式温暖你;他像个高高在上的神,却会为你弯下腰。
这种矛盾,像根细细的丝线,紧紧缠着祁焱的心,让他喘不过气,却又……好像有点舍不得挣脱。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累得撑不住,沉沉睡去。
然而,等着他的,不是安稳的梦,而是那个他做过无数遍的、熟悉的噩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个压抑的午后。母亲苏婉渟拿着他那本写满了随笔和涂鸦的本子,眼里全是失望和厌恶:“我让你写这些没用的东西!我让你在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上浪费时间!你看看你自己,一点Alpha的样子都没有,信息素都带着股病怏怏的香味,整天就知道搞这些阴柔的东西!你让我在你陆叔叔面前怎么抬得起头?”
苏婉渟的声音,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反复凌迟着他的灵魂。他看到自己心爱的本子被一页一页撕碎,那些承载着他所有奇思妙想和内心独白的纸,像雪花一样飘落在他面前。
他想哭,哭不出声。想拦,动不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自己最珍视的东西,被最亲的人,毁得干干净净。
“不……不要……”在梦里,他发出无声的呐喊。
然后,场景突然变了。他站在一片无尽的黑暗里,那株燃烧的小苗就在他脚下。但这一次,头顶那颗星星,突然熄灭了。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
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绝望。他像个被世界抛弃的小孩,在冰冷的黑夜里,无助地哭。他那孤傲的兰花信息素,在梦里,都仿佛要被这无尽的黑暗彻底吞噬,变得黯淡无光。
“陆延豫……”他在心里,下意识地喊出了这个名字。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绝望的时候,想到的,居然是那个总跟他作对的人。
“啊——!”一声短促压抑的惊呼,祁焱猛地从噩梦中惊醒。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乱跳,像是要蹦出来。他那孤傲的兰花信息素,因为极度的恐惧,变得紊乱不堪,散发出一种破碎又苦涩的味道。
他坐起身,茫然地看着眼前昏暗的房间。是梦,只是个梦。他用手背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试图平复剧烈的心跳。可梦里的那种绝望感,却像附骨之疽,紧紧抓着他,让他挣脱不开。
就在这时,床头那盏昏黄的灯,“啪”一声,亮了。温暖的光线,瞬间赶走了满屋的黑暗。
祁焱愣住了,下意识地转过头。
陆延豫也坐了起来,头发有点乱,那双总是清冷如水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朦胧,还有……担忧。显然,他是被祁焱那瞬间失控的信息素惊醒了。
“做噩梦了?”他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比平时多了点人情味。
祁焱的身体瞬间僵住。他没想到自己这点动静会吵醒他。更没想到,陆延豫会开灯。
“我……我没有!”他嘴硬地否认,声音却因为心虚有点发颤。
陆延豫没戳穿他,只是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被汗打湿的额发,沉默了几秒,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等着。”
祁焱不知道他要干嘛,只能呆呆坐着。他看着陆延豫走到房间角落的饮水机旁,接了杯温水,又从行李箱里翻出一包纸巾,然后走了回来。
他把那杯水递到祁焱面前,又把纸巾放在他手边:“喝点水,擦擦汗。”
祁焱看着他,看着那杯在灯光下冒着热气的温水,又看看陆延豫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认真的眼睛。他所有的防备,所有的尖刺,在这一刻,好像都被这杯水的温度给软化了。
他默默地接过那杯水,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一股暖意顺着指尖流遍全身。
“谢谢。”他低声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这两个字说出口的瞬间,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对陆延豫说“谢谢”。
陆延豫似乎也怔了一下,随即,他那张总是绷着的脸上,线条柔和了下来。他能感觉到,空气里那股破碎的兰花香,在祁焱喝下水后,慢慢平静了。
“早点睡。”他说完,准备躺回去。
“等等。”祁焱却突然叫住了他。
陆延豫停住动作,疑惑地看他。
祁焱抱着那杯水,低着头,看着杯子里自己模糊的影子。他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陆延豫以为他不会说了,才终于开了口,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梦到……我妈了。她把我的本子,都撕了。她说我搞这些没用的东西,给她丢脸。”
说完,他就紧紧闭上了嘴,好像说出这个秘密,已经用光了他所有的力气。他等着,等着陆延豫的嘲讽,或者不屑。毕竟,在这个家里,连亲妈都不认可他的爱好,陆延豫又怎么会理解?
但是,他什么都没等到。
陆延豫只是静静地听着,过了很久,才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她撕不掉的。”
祁焱猛地抬起头,眼里全是疑惑。
“那些画,那些想法,”陆延豫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都在你脑子里,在你心里。谁也撕不掉,谁也拿不走。只要你还在想,还在画,它们就永远都在。”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画得并不差。没必要因为别人的看法,就否定自己喜欢的东西。Alpha的价值,不是只有成绩和力量。”
那一瞬间,祁焱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看着陆延豫,看着这个他一直以为是“敌人”的人,第一次,在他眼里看到了……理解。那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一种灵魂层面上的,真正的懂得。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抱着那杯水,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有点发热。
陆延豫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露出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他没再说什么,只是躺了回去,关掉了自己那边的床头灯。
房间,又暗了下来。
但这一次,祁焱不再害怕了。他知道,在这片黑暗里,在他身边,有另一个人。一个会为他开灯,会给他倒水,会告诉他“谁也撕不掉”的人。
他躺下去,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当“楚河汉界”的枕头,往自己这边挪了挪。然后,他闭上了眼睛。这一次,他睡得很沉,很安稳。
而在他看不见的黑暗里,陆延豫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他耳边,还响着祁焱那句带着颤音的“谢谢”;他鼻尖,还萦绕着祁焱那股因为放松而变得柔和的兰花香。
他想起白天在车里,看到祁焱对着窗外油菜花田发呆的样子;想起他收到笔记时,那副既骄傲又别扭的表情;想起他刚才在灯光下,眼眶泛红却强忍着泪的模样。
陆延豫的嘴角,又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浅笑。他不是不会温柔,只是,他的温柔,从来都不挂在嘴上。它藏在每一次“恰好”的解围里,藏在每一份悄悄准备的笔记里,藏在每一次笨拙的关心和陪伴里。
这是他独有的,表达关心的方式。笨拙,别扭,却又无比真诚。
他希望,祁焱能懂。哪怕,现在还不懂也没关系。他们是继兄弟,是门对门的邻居,是朝夕相处的同学,更是这个重组家庭里,彼此唯一的同龄人。
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时间,慢慢地,陪着他,让他一点点学会接纳这个家,也接纳他自己。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进来,落在桌面上那本摊开的速写本上,上面画着一株破土而出的幼苗,旁边,用铅笔轻轻写着一行小字:“风会记得每一粒种子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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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书已正式更名 本书由《画布上的灼痕》正式更名为 《褪色》。 故事、人物、更新与内容均不变,只是换了一个更贴合我心中结局与立意的名字。 从浓烈到沉静,从灼痕到褪色, 爱意不曾消失,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在时光里不朽。 感谢一路陪伴,后续会继续认真写好每一段番外与故事。 47章为废稿不影响阅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