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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上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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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同意了。许家派来的车今晚就到,你现在就先在这待着等天黑,这事儿咱爷孙可商量好了,你可别到时候反悔闹出了笑话,让人家说我们的不是。”
神经!我什么时候同意了?
你这算哪门子的商量?你们徐家特制的吗?
他本想现在就跟那老头理论的,可瞧见他坚决的态度,只好作罢。
毕竟这第二层原因么,也很重要,他在城北还有事要办,而且他早就想摆脱徐家的魔爪了。
下了诅的人偶娃娃、关系错复杂的旁支嫡系、秘密跟踪的黑衣保镖……他的一言一行都掌握在这老头身上,现在总算有一个逃脱的机会溜进他手里,他还求之不得呢,又怎么会当真去拒绝呢?
装腔作势,谁还不会呢?
这样才能打消那个老头对他心存的疑虑。
再者,他一开始是真的恼。他没想到徐震东的脸皮会那么的厚,竟连傻子都狠得下心去唬。
他又想到了自己房间里放的东西,抬头问:
“那我的东西呢?”
岂料徐震东嗤笑了两声,正当徐野以为他会爆出一句影视剧中大男子主义十分浓厚的话,“什么你的东西,这是徐家给你的,这分明就是徐家的东西”时,那老头却不以为意,甚至飘飘自得的告诉他:
“许家家大业大,还愁少得了你吃穿吗?”
这样一想,确实。
许家盛名在外,产业涉及广泛,这大半个商业链都掌握在手中,谁见了不得叫上一声爷。
的确少不了他的吃穿。
但徐野实在是想不明白,徐家这种在人家面前算是小门小户的了,到处是怎么攀上的高枝,结成亲家。
他没问,徐震东自然也不会主动和他讲。
大概是他也觉得耗了那么久,有些乏了,就拄着拐杖,亦步亦趋的走了。
等他的背影快消失了,又突然间转回头,意味深长的看着徐野,感慨道:
“一晃你都这么大了。”
就……挺瘆人加突然的。
徐野扯着唇不知所言,只能点了下头。
后来就没有后来了,徐震东是真的走了。
徐野觉得这一上午过的挺惊悚的,跟一个顶着恶灵的人精老头待了那么久,时不时又会瞄到恶灵令人作呕的一面,也难为他了。
但最令他难言的一面,便是婚姻了。
好消息,对方有钱,以后不用愁吃喝了。
坏消息,他对那个人一无所知。
万一对方突然问起以前的事,露馅了咋办?
徐野绞尽脑汁地在想对策,脑子都快烧糊涂了。
——对哦,他是傻子,脑子不好使。
怎么关键时刻把这保命的一招给忘了呢?
当初刚进入原主身上,对过去的记忆一概不知,他师父怕出差就扯了一个弥天大谎,说他脑子短路了,时而会做出一些常人难以理解的事来。
现在想想,这个法子倒帮了他好大的忙。
到时候他只管自己,别理会对方不就行了吗?
这么想着,心里就踏实了不少。
夜晚如期而至,漆黑的幕布下,翻涌着诡谲的浪潮,这一整日外边都没点亮泽,令人心情有种被棉絮充实的堵塞感。
徐野跟家人吃过饭后便出来在老宅门口晾着了,他瞥了眼拄着根实木拐杖,又被人搀着的徐震东,觉得有些好笑。
人都这么大年纪了,何苦遭这罪呢?
站不住就别强撑去搬张椅子来坐啊,又不是什么皇帝亲临现场。
这一回,徐家可真下了功夫在表面上。
他又扫了下聚成一堆的徐家子女,冷笑涔涔,化妆的化妆,八卦的八卦,玩游戏的玩游戏,自拍的自拍,多种多样。
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挺现代化的。
他摸了下裤兜里的铁疙瘩,莫名的产生了一种冲动,他也想要玩手机。
前段时间刚被好友种草了一款单机跑酷游戏,不需充钱,有手有手机就行,动动手指轻轻松松就能升级转换版图,专业职能就是抓小偷,这么好玩的东西,他怎么可能会不闻不顾呢,立马就下载了每天狂玩。
想到今早,人还在床上迷糊着就被叫醒,送到了老宅,压根就没机会去碰他的宝贝游戏,他的每日任务都还没完成呢。
他心里爬上了一丝幽怨,我的三十日打卡计划怕是要泡汤了。
不等多想前方就传来了汽车的鸣笛声。
哦,来了。
他见徐家上下所有的老弱妇孺都端正了态度,正襟直立在门前,那样子比拍全家福还要认真。
甚至差不多可以媲美少先队员表演了。
他禁不住内心的可笑,翻了个白眼。
大步来到了徐震东这个中心人物身边,这也是先前徐震东找他“商量”好的,要好好的演绎一出“爷慈孙孝,家庭和睦”的戏给许家看。
徐野内心是很抗拒的,尤其是当徐震东干枯的大掌覆在他手上时,他甚至还想一掌拍死这个老头。
他使劲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却没成想那枯柴般劲瘦的力道更大了几分,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徐震东,却瞅见对方好整以暇地朝他笑了下,黄金打造的牙齿,也跟着见在他眼里。
毁灭吧。
徐野心生绝望。
他现在身处崩溃的边缘,徘徊不定。
好在那辆车很快就下了人,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到那个人身上。
只是司机而已。
徐野捕捉到了众人脸上一闪而过的不屑及轻蔑,但也只是一刹那间,毕竟对方也算是代表着整个许家,该有的礼数还是少不了的。
“徐老爷,我来接徐少爷过去。”
他只说了一句话,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徐震东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只抓着手不放。
老登,人让你松手呢。
徐野再次挥了挥手,这次倒给甩开了。
只是手上的筋管明显麻了一瞬,过后又运行自如,他便没去在意了。
“小野啊,记得爷爷跟你说过的话。”
徐野往前走的步子不由得一顿,这老阴登又耍什么呢?
他心下唾弃了一声,面上乖巧的答道:
“我知道的。”
其他徐氏族辈也将他围了个水泄不通,开始打上了感情牌。
什么
“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这一转眼就要离开了……”
“你以前经常到二婶这儿玩,天黑了,还不肯回家呢……”
徐野听腻了,他随即抓住了一个落泪的女人,将她作为一个突破口,平静的讲:
“三姑,你滴的眼药水怎么往脸上流呢?小孩子都知道得滴在眼眶里。”
哭得最汹涌的女人闻言止住了声,红润的脸上精致的妆容依旧,她不禁将瞳孔放大,惊诧且恶狠狠地扫向徐野。
反正按理来讲,应该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徐野也不再有任何的顾忌,讲起话来火突突的引燃。
“二叔,你别皱着眉了,把掐着自己大腿的手放下不就行了吗?”
徐鹤行被指破了计,脸上挂不住,躲在了身后。
簇拥上来的人群,顿时鸦雀无声,脸上扭曲着。
徐震东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气得吹胡子瞪眼,心里大骂。
徐野也懒得再去搭理他们了,跟着许家派来的司机,趾高气昂地上了车。
徐家,多行不义必自毙,等着毁灭吧!
徐野的心现在平静的可怕,即使是离开生活了将近十年之久的城南去往城北,他也觉得不过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倒是这婚姻有点……难以启齿。
他当个孤魂野鬼那么多年了,现在回到阳间还要和一个小姑娘家结婚,这不纯属是祸害她吗?
这次逃出徐家,还得借对方的手,到底他的心里还是有点亏欠的。
要不直接跟对方讲,我不喜欢女人?
徐野的心颤了一下,显然也是被自己的想法给吓了一跳。
不喜欢女人等于喜欢男人等于他是断袖。
他将头偏向窗外,额角的汗水也顺着脸颊往下流去,望着外边转瞬即逝的景象,徐野思考着从这跳下去活着的几率有多大。
他不要当断袖……
至半夜时,车子缓缓驶向山腰,徐野打盹的意识即刻就清醒了。
都什么时代了,还有人往深山里去!
他警惕的看着窗外幽深的林木,生怕下一秒会从那蹦出个千年蛇精,将他连同车子一块叼走。
在不知道打了第几个圈后,他安全的下车了。
望着眼前古朴典雅的山间别墅,徐也一时间在心里打了退堂鼓,面前的楼房明明还没有徐家老宅一半高,但黑压压的浓云逼近,微弱的几盏灯光下,隐约能看出别墅大致的轮廓,那种庄严不容小觑的威压自心底往上涌。
徐野微凸的喉结不可控地滚动了两下,怕啥,他好歹也活……死了上千年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区区凡人□□庸识,不用怕的。
徐野跟在了司机身后,小心的往屋里去,许家不是大富大贵,隐士高门吗?怎么连开盏灯的电费都省不出来?
望着室内漆黑,窥不见底的走廊,徐野真的又再一次刷新了对“富”这个字的概念。
司机在耳旁留下一句,“少爷在里面等你”后就离开了。
任凭接受了“九年义务教育”外加“三年拼搏高中”的徐野老鬼也没搞懂,那个“在里边”到底是在哪里?
前方黑乎乎一片,属于那种有人站在你面前,你都发现不了的地步。
这是为何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