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婚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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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密的乌云黑压压的聚集成团，翻云泼墨，壮似孕育着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屋外无风无雨，只一片灰暗、沉寂。
“小野啊，知道爷爷这回找你是什么事吗？”
厅堂的高椅上，一位年逾古稀的白发老人穿着一身唐装，端着茶杯也不去喝，任由苍白的雾气自茶沿向外扩散。
徐野没出声，但他直觉不会有好事。
屋里的气压低到了极点，令人喘息时都隐隐作痛。
徐野一点也不喜欢这，他说不出为什么，但潜意识里，身上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让他赶紧走。
他动了动欣长的羽睫，抬首往正前方看去。
老人也瞪着大眼往他身上停留，两颗眼珠周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一齐融进了浑浊不堪的眼瞳里。
乍一看还挺吓人的，就像是得了红眼病一样。
他下意识的咽了下口水，别开眼，无意撞见，厄运走开。
徐野，身上有个秘密，他从来都没跟任何人提及，他不是“徐野”。
确切来讲，他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他也叫徐野，但自他有意识起，他就是一缕孤魂，居无定所，四处飘荡。
他对过往的事一无所知，只能躲在暗无天日的角落里窥探一个又一个朝代的更迭。
他见识过战争的残忍，瘟疫的肆虐，一步步走来，得以见证盛世的妆容。
时代发展的太快了，快到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陪了多少个春秋。
直到一次偶然，他在山上瞥见了一个身穿法袍，手举桃木剑的老道士，他立马被吸引住了。
道士身上的图案，他以前见过。
那是一朵六瓣梅花，素白色，清新、典雅。
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尤其是对着用当代人所说的“徽章”，那种奇异的氛围，就浓上了几许。
厂家印刷三流车间，九块九包邮送到家。
想了一下，原来是廉价。
这是头一回，这么浓重的牵住他。
他有种直觉，跟着他，或许自己就能摆脱这副不人不鬼的死样，早日轮回投胎。
他在人间飘荡了太久，久到他都模糊了，自己还有意识。他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望着道士的背影，思忖了几分，索性打定了主意，跟了上去。
原来是一位富家公子，夭逝了。
就算再怎么法力高超，也恐无力回天了。
谁料道士犀利的目光，却猛地朝他刺来，他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转身想逃，却来不及了。
他被那道士抓住了身躯。
草率了，世上真的还有修仙的。
挣扎不了，抵抗不了，他放弃了。
等着下一步被煎炸煮剐。
但见那个道士却眯着眼，笑眯眯的朝他走来。
“仿生魂呢，好久没见这么新鲜的鬼魂了。”
徐野听不懂他在讲些什么，这时候他的哑巴功能就发挥了恰到好处的成效。
“可惜了，不会讲话。”
道士又不知道从哪变出了一支拂尘，随手扬了几下，徐野便觉得自己仿若置身世外，不单身形，就连幽魂都跟着飘无起来，彻底放松。
迷迷糊糊间，他听见道士不怀好意地自言了一句，
“世事无常，只待……”
只待什么？
徐野脑海中刚闪过这句话，便没了意识。
等他醒来时，就发现了在床边守株待兔的徐家掌权人——徐震东。
也就是原身的亲爷爷。
当时他也是用这种眼神审视打量他的，被他盯上时，会莫名的觉得浑身瘙痒，就像被蛇缠住，身后融着蛇皮的那种粘腻感，恶心。
徐野看到他的第一眼，想到第一个最贴切他的专有名词，便是“神经病”。
哪怕后来又陆续见过几次面后，他也仍觉得这个老头在搞事。
徐震东依旧坐在原处，倚着檀木龙雕椅，轻轻的合上眼，似乎在回味着什么。
那模样好像吸了大麻。
若真是如此，徐野还可以报警抓了他蹲上几年牢，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徐震东是“入魔”了。
其他的人或许并不知道，但他可是两眼看的清清楚楚的。
徐振东在炼丹。
他想借此练就金丹，以求长生不老。
也不知道他从哪搞到的邪门歪术，丹药没练成，反倒被恶灵给缠住了。
徐野认得这玩意儿，叫噬灵胎。
有古书记载，“贞宁三年大涝，巫，蜀二地庄稼敝生，水淹舍园，民生凋寥，无食所供至其此，于围之地，滋疫横生，尸横遍野，有瘴气入腹胎，嗜杀胎子，以绝后道，岁长者含怨不进法门，专寻欲孽深重者，寻其蔽贪□□元，以壮残魂，故名噬灵胎。”
多读点书，总还是有点用处的。
只是没想到徐震东会招惹上这鬼胎。
不急，先让你逍遥快活上几日，过后再来收拾你。
他望着浮在徐震东脑门上，一脸餍足的恶灵，心下暗暗道。
还好他师父，也就是擅自引他入实体的那位老道士，给了他一些宗门法典“自习”，不然面对这种稍稍麻烦一点的恶灵，怕也会有所棘手。
总不能他暴露神魂，自称是活了上千年的老鬼，让人家快快屈服，拜倒在他的衣袍之下吧。
先别说人家会不会相信，就当是游离神魂这一步骤上，就要忍受万种噬心之痛，他怕是疯了才会想出这么损的一招来阴他自己。
“小野，爷爷刚刚说的话，你听进去了吗？”
徐震东不知何时睁开了眼，苍老的面孔上透露出疲惫的神情，沙哑的嗓音中夹杂着饱经沧桑的颓败感，听他讲话也算是一种折磨了。
估计是发现自己开小差开了那么久，心生不满，这回他没有闭口，揉着指骨，极其自然地答道：
“是问我为什么会被叫来这儿吗？”
他不等座椅上的人回复，自顾自地接下去：
“我权当爷爷是想我了才会叫我过来，现在看来，怕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吩咐呢？”
徐震东也没想到他会被反将一军，眯起了眸子，危险的气息自他身上蔓延，
“我倒不知才几日没和你接触，你这张嘴倒利索了不少。”
他将瓷制的杯盖扣在了茶杯正上方，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
徐野挑了下眉，这是在挖他的苦呢。
不就是寿终正寝，临死前分发遗产吗？至于吗？
好说歹说，这具身体上还留着你徐家正宗的血脉呢。
果然人越老就越抠搜。
“爷爷，我只是反应有些迟钝，又不是傻子，为何你要这么说我呢？”
反正你也快死了，先前在你这受的气，还得一并讨回来，不然化成一捧灰，他找谁去？
徐野自认为自己不是个好人，不，他本来就不是人。
所以还讲那么多废话干嘛？君子报仇，十年很晚，此时不报还待何时？
他在一些方面上或许会去钻牛角尖，但并不代表他不会不懂，相反他反倒觉得深刻剖析后才会有种真正拥有的感觉。
但这些人却一个又一个上赶着过来，说他反应愚钝，多半是傻了。
也好，傻子做什么都不需要理由。
他也懒得去和他们表演深情，好比现在，听见他咄咄逼人的语势，徐震东不会觉得他言语犀利，脑子变好使了，反倒会暗自摒弃，这傻子又哪根筋搭错了。
这正合了他的心意。
徐震东狐疑的目光在他脸上打转了几秒，随后便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两声，说：
“小野不瞒你说，爷爷这回把你叫来，确实是有事要和你商量。”
老狐狸终于露出尾巴了吧。
徐野没去回他的话，立在大理石砖上倾了倾耳朵，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徐震东见状，眼底这才泛起了笑意，提及此事时还能从中听出几份压抑不住的兴奋跟贪婪，
“你和城北的许家有过婚姻。”
啥?
徐野脸色变僵，从心里考究起这句话的含量。
什么叫有过，现在是不作数了吗？
大抵是猜到了他会这么想，徐震东干脆好人做到底，一次性直接把话给挑明了。
“以前有过婚姻，现在是时候将你送过去了，我们徐家向来是忠信双全，背信弃义的是可一件都不会干，你也该担起落在你身上的使命……”
唧哩哗啦的一大堆，都不知道在吧啦些什么。
后面的话几乎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你就说他听没听进去吧。
老登，搞那么久，你不是在分财产。
徐野渐渐地人也跟着乏了，心里默念着昨日刚学的剑决，想着如何提升自己。
念到一半就发觉没了声音。
他快速瞄了眼高堂上的徐震东，见他咧开嘴，露出了长年不曾见过光的一口金牙，眼睛差点没被亮瞎。
老登，你这金牙拿来嚼米汤，你心里过意的去吗？
富的浑身上下都镀了金，穷的估计也就一身器官值几个钱了。
“徐野，”徐震东突然喊了他的全名，这不得不令他打起精神了。
“你今年也刚好十八，成年了吧？送过去刚刚好。”
什么鬼！
徐野嘴巴微张，刚想提出反抗，就听见徐震东严厉的话语在耳侧响起：
“小野啊，我们徐家养了你这么多年，你也该知恩了。”
我当然知恩啊，所以你们就等着我图报是吗？
这叫什么，道德绑架还是包办婚姻?
没钱没势的穷鬼，你们就可以随意欺侮，践踏了吗？
许野心里闪过几句牢骚话，面上不语。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婚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