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语』（壹）燕花落》暮乘酒

11、十一·千灵（五） 。

　　一个树林里，白洛在此间穿梭者，他感受到了何念的元素力，距离很近。
　　暗紫色的元素力打在白洛脚边，透过树影，许久未见的人就在面前。
　　"师兄！大家找了你好久，你怎么不回去？还有，姐姐呢？"
　　对面的人没有搭腔，握着长枪的手在微微颤抖，漂亮的眼眸垂着，脸上净事疲惫之色。
　　"啧啧啧，可怜的小东西，真以为他是你好师兄啊，他可是影魔，应该站在我这边的。"一个带着面具的男人十分亲昵地攀上了何念的肩，对着白洛说到。
　　白洛沉下脸，剑指着那个男人，"少来，你以为自己是谁？"
　　男人宛如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哈哈大笑，"哈哈哈哈，真失望啊，何念，你小师弟连我都不认识，你都不和他介绍一下。"
　　见何念依旧不吭声，男人只好失望地说到，"算了算了，支持不动你小子，那么我就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卫影军第五将领，乐师。"
　　满意地看到少年一瞬惊恐的表情，男人拍了拍何念，"你看他不信的样子，要不要你亲口告诉他，你是哪边的人。"
　　何念抿着唇，半晌才有气无力的开口，"你走吧。"
　　｛乐师｝颇有些失望的摇摇头，放开了搂着何念的手，"你不必觉得可惜，何念。毕竟，今天可不是让你们叙旧的。"
　　指尖缓缓滑动，最后指向了白洛的脑袋。
　　“当年的漏网之鱼…”
　　冰元素在指尖炸开，白洛堪堪躲过，擦伤了胳膊。
　　他抬头看着一直扭头不语的何念，又将目光转那个男人。
　　卫影军的将领，即使是最末位，也绝对不是他能对付的。
　　｛乐师｝饶有兴趣的看着躲开他攻击的小孩子，又是一堆冰凌打过去。
　　白洛用剑抵挡了一部分，还是受了伤，转身往树林深处跑，握紧腰间的玉佩。
　　他的能力有限，只能尽力拖延时间。
　　不知跑了多久，周围危险的气息消失了，白洛躲到了一棵树上，等待天城的支援。
　　"啊！"尖刀刺穿了白洛的肩膀，白洛一声痛呼从树上掉了下来，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提着一条腿拎起来。
　　“臭小子，你不是能跑吗？跑啊！"白洛被他这么一拎脑袋嗡的一下，疼痛侵占了他的意识。
　　但｛乐师｝依旧不满足，手上一用力，白洛的腿瞬间被折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腿骨从皮肤刺出。
　　燕书南心脏撕裂般的跳动，几乎抑制不住干呕。
　　白洛也几乎忘记了呼喊，任凭男人松手让他掉在地上。
　　男人拖着被折断腿的白洛一路到了悬崖边上。
　　"你干什么？"一直沉默的何念拦住{乐师}。
　　"怎么心疼了？别忘了，何念，你究竟是哪边的。"
　　何念攥紧拳头，但还是坚持站在乐师身前。
　　乐师见他执意阻止，轻笑一下，将白洛放下，"差点忘记了，这是你的第一个任务吧。"
　　何念看着他，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所以呢？"
　　"以表忠心，这个人，你亲自杀吧。"
　　何念彻底沉了脸，犬齿刺破舌尖，他低估了这个男人的恶趣味。
　　刚刚稳住情绪燕书南紧紧盯着何念，他看的出何念在犹豫，这不是好兆头。
　　"这里就是悬崖，你只要把他推下去就好。放心，天城上那群人不会知道的。"乐师贴近了何念的耳侧，又说了一句话，可惜燕书南并没能听清，只看到听到这句话后的何念全身颤抖地走向几近昏迷的白洛，将手搭在白洛，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完了，这是燕书南脑子里最后的想法，被自己倒吸上来的气噎了一下。
　　白洛眼皮垂着，嘴唇微动，但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阿洛，对不起…"手上轻轻一推，白洛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只来得及瞪大眼睛，看向亲手将自己推下去的人。
　　身后，是不可见底的山崖。
　　原本稳定的空间突然破碎，一阵失重感袭来。
　　周围渐渐暗了下去，下坠中的白洛成了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好痛】
　　【救命】
　　【我不想死…】
　　声音微弱几乎消散，却回荡在整个空间中。
　　【请救救我…】
　　【请原谅我的不敬】
　　【就这一次…】
　　【我不能死】
　　神明终于听到了少年的祈愿，视线终于投到了他的身上，如同一团火光愈燃愈旺。
　　白洛拼尽最后的力气，抓住了那点属于自己的光。
　　光亮刺得燕书南闭上了眼。
　　——
　　待再次睁眼，依旧是黑夜、火光、哭喊。
　　燕书南倒在地上装死。他要疯了。
　　白洛抱着手臂，看着一地狼藉。其实也没有很混乱，尸体没有被乱丢，盖着布，整齐摆放。
　　天城审判的人性化总是以这种方式显现。
　　“真的全都杀掉吗？”一个戴着银框眼睛的少年坐在一个冰月牙上，缓缓飘过来，蓝色的长发在脑后梳了小小的一个发髻，其余的头发则是分为两绺垂下来，一直顺到了腰，乍一看像个女孩子，浅蓝色的衣袍满是血迹
　　“嗯。”白洛依旧直视前方的尸骸，燕书南顺着看过去，好像看到了惨死的白家人。
　　“他们说这不合规矩，就在我想杀了一个孩子的时候。”
　　“你听了吗？”
　　“没有，我停止了时间，且下手很快。你是神使，他们说的规则都不算数。”
　　白洛少见的勾起嘴角，放下手臂向前走去。
　　“为什么你执意杀死所有人，即使是孩童。”少年跟在他的身后轻声询问，“他们又问什么那样激动地阻止我，因为情绪吗？”
　　“因为他们正义的认为无辜者不该被审判，这才是正确的。澈，不要学我。”
　　“但你想要公平，这也是正确的。”澈似乎还很疑惑，“你正在这样做，并且让我主持这件事。你不觉得这是错误的。”
　　“永远不会有公平的，人命是无法相抵消的，如果一定要说的话我觉得这些肮脏的血液没有一滴值得浇灌一株千灵花。”白洛转过头，看着盖着白布的尸体，“我知错犯错，因为我需要走上最高的位置，如此，即便手脏一些，也是没关系的。我不想要一个控制不了的疯子，这种东西有我一个就够了，但我又需要你做事，就是这样。”
　　“你并不喜欢高位，否则神韵早就翻过新土了——他们说你清算了很多人。白洛，你……”
　　"宋家主，好久不见了。"白洛打断了澈的话，看向跪在地上的男人。
　　男人惊恐的抬头，张着嘴胸口剧烈起伏着。
　　“说话。”白洛轻声命令。
　　“他的舌头已经没了，他自己咬的。”澈在旁边淡声提醒。
　　“啊…我记得，我见过一个白家旁系的孩子，他死的时候，被切掉了半个脑袋，是你做的吧。你看起来很喜欢切东西。”
　　男人摇着头，啊啊地想要否认。但白洛已经转过身了，他摆摆手，画面最后停留在男人惊恐的脸。
　　燕书南吐出一口气，这里血腥气太重了，他感觉自己的嗓子都要被血液堵住了。
　　他抬起头，正好与不远处的白洛对视。
　　燕书南感觉自己心脏在某一刻停掉了。
　　“真可怜啊，你以为你可以逃掉吧，所以才观察了这么久，是想记住我的样子吗？”
　　白洛一步步靠近，燕书南有些腿软。这不是幻境吗？这不是记忆吗？他为什么能看到我？
　　他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踩在了一具尸体的手臂上，失去平衡，向后倒去，在与尸体亲密接触的前一刻，他落入了黑暗中。
　　——
　　燕书南在一阵晕眩后睁开双眼，眼前是湛蓝的天空，手边是柔软的青草。梧桐已冒新芽，阳光透过树影落在燕书南的脸上。
　　他心跳渐渐恢复，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映入眼帘的是望不到头的蓝色花海。
　　他瞪大眼睛，不远处并清晰的白色影子，在两种蓝色的交界之处。
　　微风轻轻吹动少年的衣摆，眼泪早已干涸。
　　白洛银眸微动，侧过头。
　　恐惧还没有完全消去，燕书南只是僵在原地，看着周围的空间和那人温和的笑脸如同脱离本体的千灵花慢慢碎裂。
　　"洛！"他们的距离被在次拉远，燕书南看着他们渐行渐远，心口微微刺痛。
　　白洛依旧微微侧头，留恋却又疏离。
　　"……"他抬头看向渐黑的天空，周围只有幻境依稀破碎的声音。
　　"放心吧，故事，不会在这里终结。"
　　世界之上，总有声音温和而坚毅。
　　——
　　我从今朝忆往昔，
　　浓荫裹住安逸，
　　笑声汇入耳畔，
　　且待水花打湿衣裳，
　　共望月光。

　　我从今朝忆往昔，
　　火光映照恐惧，
　　哀嚎汇入耳畔，
　　且待血色染红衣角，
　　再无月光。

　　我从今朝忆往昔，
　　利刃斩断余念，
　　无声堪入双耳，
　　且待泪水不落衣裳，
　　独望月光。

　　我从今朝忆往昔，
　　无归路，
　　唯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