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语』（壹）燕花落》暮乘酒

10、十·千灵（四） 。

　　这次的幻境很简短，空间很快开始再次变换，中间闪过了一些无关紧要的生活片段，往往没等燕书南看仔细就就匆匆略过了。
　　好在，变换赶在燕书南被转晕之前停下，此刻的白洛已经是十三四岁的少年模样了。
　　利刃出鞘，一个怪物的头颅被一到完美的弧线斩断，挥剑者动作熟练，丝毫不拖泥带水。
　　但即使失去了脑袋，怪物依然没有死，反而蠕动着身躯向白洛攻去。
　　白洛躲过攻击，又是一剑刺去，但一道剑光却抢先一步贯穿了怪物的心脏，草元素弥漫，怪物轰然倒地。
　　“呵呵，白洛，没有元素力就别掺和了。会挥出几剑，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考核可不是拿着玩的，尽早离开吧，别把自己弄死了。”对面的人慢条斯理地收了剑，居高临下地看着白洛，身后的小弟们也咯咯咯地嘲笑着。
　　白洛眼底闪过一丝愠色，但还是没和他们计较，收了剑，离开了现场。
　　"快点走吧，小心死在这！哈哈哈！嗯？”笑声戛然而止，地面开始抖动。
　　白洛回过头，一条巨蛇从地里钻出，冲着刚刚笑的欢实的人吐着信子。
　　不过终归几人还是有实力的，收起了一瞬的惊吓，就又摆好了战斗的姿势，与巨蛇缠斗起来。
　　白洛这时反而不想走了，巨蛇的攻击目标不是他，他索性看着这群人战斗。
　　燕书南凑过去，弯腰把自己与白洛的影子合在一起，看他看的方向。
　　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以白洛的性格，估计比起看着这群蠢货被揍，巨蛇本身的意义更大一些。
　　这边那群人的战斗即将结束，也有不少人闻声赶过来。
　　领头的人——就是一直在和白洛过不去的那位，更得意了。
　　还差最后一下，这条蛇得生命就会折在他手里，到时候，所有人都会对他刮目相看，家族也会以他为傲，说不定草神使一位也会是他的囊中之物。
　　想到这里，他差点笑出声来。
　　白洛靠在一旁，不顾人群的吵闹，只是直直地盯着奄奄一息的巨蛇，手指摩挲着剑柄。
　　｛铮｝原本应该终结巨蛇生命的剑光被一下打偏，而原本应该被斩断的地方被一柄泛着冷光的银剑贯穿，巨蛇倒下又引得地面一阵震动，人群一片死寂。
　　欧阳千原瞪大了眼睛，到嘴的肥肉说没就没，但当他看到尸体旁的人后，险些气的把剑捏断，"白洛！!"
　　少年站在人群中间，拔出了粘着鲜血的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甩掉了上面的血液，将其收入鞘中。
　　"好你个白洛！我敬你曾经是白家的小公子，才给足了你面子，你竟然…!"欧阳千原气的颤抖，紧紧握着手中的剑。
　　周围的人都窃窃私语，燕书南听不清，看来白洛并不关心。
　　白洛本想就此离开，听到欧阳千原的质问堪堪停下脚步，侧过头去看身后此时装的像个受害者一样的欧阳千原，语气平淡，说出了迄今为止，第一句反驳欺凌者的话，"欧阳公子想拿什么身份敬我？"
　　欧阳千原被问的愣了一下，"我就不应该给你这种人面子！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白洛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不免好笑，冷笑一声转过身来，"欧阳公子是的没错，你确实不该敬我这种人，你不配。"
　　全场瞬间寂静无声。
　　欧阳千原被三番五次踩到雷点彻底炸了，提着剑就要好好教训一下眼前这个出言不逊的小子。
　　"公子！冷静啊！"几个欧阳千原身边的小弟赶紧拦住他，白洛就是再废物，头上怎么还有白黎和白萧罩着，再不济，还有那位天才的偏袒。虽然白洛从没用过这些保护罩，但这可不能代表可以忽视他们的存在。
　　"呵，在这种考核，一个普通人不小心死掉是很正常的吧。"欧阳千原冷笑着，挣开阻拦的人，草元素在剑上结成，他的家底雄厚，这种时候，在场的所用人都会包庇他的，他有这个自信。
　　白洛冷笑着，时间差不多了，考核，他是一定可以通过的，至于，想杀他的人多了去了，欧阳千原，什么都不是。
　　果然，在欧阳千原动手的前一刻，白光乍现，燕书南赶紧挡住眼睛。
　　放下手，眼前是一个新的地方，不过应该和刚刚的幻境发生在同一时间段。
　　“一甲，忘言清风；二甲，博观；三甲，欧阳千原。”燕书南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一个白发青年站在高处，拿着一个卷轴，大声宣读。
　　何念站在那人身边，还有更多人站在下面，在他身后。漂亮的眼睛在白洛这边停顿了一下，眨了下眼睛。
　　正如燕书南先前所想，在白洛刚刚展露头角的时候，这个人已经身居高位，在人群中无比耀眼。
　　“八甲，白洛。”
　　燕书南将视线转回白洛身上，撇撇嘴，什么嘛，一群有元素力的，都已经不如那时的白洛了，不过，这么多人，就招十个吗，好恐怖。
　　他又走进了白洛些，欧阳千原似乎还在因刚才的事气愤，但现在的白洛是实打实通过了考核，周围还都是天城的人，他也不好发作。
　　但这次，趁着大多数人的目光不在这边的空挡，白洛却主动凑近了欧阳千原，“告诉你个常识，欧阳千原。”他一反常态地笑笑，“天城的考核根本死不了人。”
　　说罢，白洛扬长而去。可惜了，白洛当时没回头，不然燕书南还能好好品鉴一下那家伙气急败坏的表情。
　　不过现在，他要跟着白洛，步入下一片虚无。
　　——
　　“没有吗？”白洛抓着白萧的衣角，看着兄长的眼睛里满是恐惧——燕书南从未见过。
　　白萧揉揉小弟弟的头，收起了毫无反应的玉佩，“神眷大人前去根系主脉了，放心吧。”
　　“白萧。”
　　三人同时回头，一个白色的身影缓步走来，燕书南认出他就是天城考核结束现场那个主持者——那对透明的角太值得注意了。
　　“契先生去的有些太久了。”青年身体状况看起来很糟，骨子中透出上位者的气质已经掩盖不住他的虚弱。
　　“玉佩没有动静，大概是发现什么意料之外的线索多花了些时间。”他安抚性的笑笑，“您的状态看起来不好，先……”
　　远处的巨响伴随着一阵气浪，打断了白萧的话，燕书南蓦然回头，金色的光柱冲破云层，炙烤着渐暗的天空。
　　“天…”他记得，廿杉温园毁灭的那个夜晚，也曾有过这样的光柱。
　　“我去看一眼，上官先生，您先回去稳住天城那边。”白萧迅速反应过来将白洛往前推了推。白洛顺势扶住肩膀微微颤动的青年。
　　“白萧，天城不能群龙无首。”青年小幅度的摇头。
　　白洛看着两边，燕书南注意到他的瞳孔正在小浮动的震颤，他在思考，在恐惧。
　　白萧不可能回得来。燕书南有些绝望的看着白萧温和的笑脸。但转念一想，契还平安地在这里，白萧大概也不会有事吧。
　　大概。
　　他跟着白洛回到天城，交接工作，回答迎面而来的各种疑问。
　　最后，白洛回到住处，将一个淡粉色头发的小姑娘哄睡，然后，在空荡荡的房间中，少年坐在桌前空洞的眼睛看着桌子木质的纹路。手中抓着和白萧相似，但多了一个环的玉佩。
　　他一整夜都是这个姿势，手中的玉佩一整夜都在发出刺目又炙热的光，直到窗外微微泛起微光，玉佩也随之熄灭。
　　白洛站起身，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