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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提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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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春夏时装周的时候才来过纽约,常棋清刷票走过闸机口,看不远处有人直接从小栏杆穿过去。
Google Maps导航对应地点,跟裴赫羽在换乘车站说了再见,常棋清看着从自己眼前飞速穿过一只老鼠,眼皮用力地跳了一下。
房子是由公司提供的中介定的1b1b,从地铁站出来,再走十分钟就到,交通还是方便。
冬日里难得见到的阳光懒洋洋地落在身上,扫去长途交通带来的疲惫。
拿了钥匙后,常棋清准备坐电梯上去,中介和他讲过,房间里空着没有安置别的东西,基础的家具得他自己去买。
于是提前几天过来,把屋子收拾好,到时候就直接去上班。
等电梯的途中,常棋清拿出手机看这一路上拍下的素材。
手指在屏幕上不断左滑,随后来到先前下飞机时录下的那一幕。
裴赫羽安安静静地站在那,白颜色的衣服和他身后的黑夜对比明显。他的瞳孔颜色很浅,只在和镜头后的自己对视上时,才有所颤动。
常棋清来回拖动进度条,反反复复地看最后那几帧画面。
【裴赫羽:我们帽子好像拿错了。】
当事人的微信忽然弹出,也吓了常棋清一跳。
【裴赫羽:我帽子里的标签页上有我英文名Ewan】
常棋清摘下帽子看,瞧见标签页上的英文,和裴赫羽说的一样。
什么时候拿错的帽子?常棋清有些疑惑,电梯门打开,他推着行李箱往外走。
他发语音过去:“还真是,那我们多久换回来啊?”
【裴赫羽:我回去把行李箱放了就来你家吧,刚好可以帮你收拾屋子。】
既然是对方主动提出……
依然是摁住了语音键,常棋清清清嗓子,道:“那你来吧。”
尾音上扬,不自觉地流露出来一点欣喜。
把定位还有房间楼层发过去后,常棋清也走到了租住的公寓门前。只是拿钥匙打开门后,他闻着屋子里的味道皱眉,原本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窗户打开通风,把行李箱放倒在地上,常棋清拿了口罩出来戴好
他发消息问中介,怎么屋子里的装修味道怎么这么重。
【中介:房东最近重新装了下。】
用力压着口罩上的铁丝条,常棋清就地坐在打开行李箱的旁边,开始打字和中介掰扯公寓的事情。
要是这个中介跟自己一样可以看见别人对自己的好感度是多少,那么恭喜他,将在自己这喜提-50%的绝对光荣!
情绪上头,常棋清不清楚什么时候自己的头胀得厉害,眼球发痛,像有什么尖针在刺。
脖子、脸还有后背胳膊,都痒得不行,呼吸也跟着开始不顺畅,鼻子好难受。
他把口罩往下扯,以为是这东西挡着不方便,可吸到大口的装修味,堵在喉咙的堵塞异物感更甚。
常棋清后知后觉,自己身上的不对劲。
抬手摸到脸上凸/起的块状物,灼烧感激得他眼泪掉,眼前的世界跟着水幕一起变得模糊,常棋清抖着手想去打911,可惜出于视线问题,他碰错好多次软件。
叮当——
门铃在这个时候响起来,常棋清放弃用自己的手机打电话,跌跌撞撞地起身,走过去开门,想跟来人讲,可不可以帮自己打一下911的急救电话。
“Please call——”
“常棋清?你——”
熟悉的语言让他卸下防备心,常棋清抬头,看清裴赫羽的脸:“帮我、帮我、打一个911,去医院。”
裴赫羽一手揽住常棋清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不至于跌倒。
常棋清上半张脸的红肿皮肤,裴赫羽联系到室内刺鼻的味道,心中有一个大致的猜测。
拨打911的同时环视四周,裴赫羽把常棋清暴露在室内受到甲醛污染的外套脱掉,再将人抱去通风口,靠墙半坐卧位,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常棋清的身上。
裴赫羽有拿两瓶未拆封的矿泉水在手上,本意是想着常棋清新家里没东西,收拾累了后好方便喝,现下却有了别的用处。
拧开瓶盖,裴赫羽手勾着常棋清的腋下,让人头抵着自己的肩膀,摘下他戴着的口罩,瓶身倾斜,让水流落在常棋清的脸上,进行简单的冲洗。
“咳咳。”
被冷水惊到,常棋清下意识咳嗽,裴赫羽停下冲洗的动作,跟常棋清说小心,注意不要喝到水,又问他眼睛疼不疼。
常棋清只能小幅度点头,说话的声音也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疼。”
“我已经打了电话了。”裴赫羽安抚他,“不会有事的,我在。”
在第二瓶水即将用完时,电梯响了下,有住户回来。她瞧着在楼道间的二人被吓了一跳,问发生什么了,需不需要自己的帮助。
裴赫羽问她,家里有没有干净的清水或者是生理盐水。
“有的有的,我马上拿给你。”
住户小姐很快回来,裴赫羽同她说谢谢,又从口袋里拿了纸币出来,想给人。
她摆手说不用,半蹲着在一边,关切地看着常棋清,问裴赫羽是怎么回事。
“大概率是甲醛引起的过敏样反应。”他想起什么,又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请户主小姐帮忙,在房间门口简单拍摄房屋内大概情况,又拆了张湿纸巾递给人,“请用纸巾遮一下口鼻,麻烦你了,谢谢。”
“没问题。”住户小姐接过了这项任务。
楼下响起救护车的声音,裴赫羽再次撕开随身带的湿纸巾,取出盖在常棋清的眼睛上,然后托起常棋清的胳膊,用水冲他的手。
很快,医护人员来到,裴赫羽出声示意病人在这边,把场地交给有专业设备的人来。
他跟车去医院,在看护士推着常棋清进到急救室后,才松气。
站在等候区,裴赫羽盯着那扇门,脑中自动浮现过敏的处理过程,连接心电监护仪、按照病人情况给药,还有——
“你和病人的关系是什么?”财务人员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什么关系?
裴赫羽张张嘴,声音沙哑过分:“同学。”
工作人员人点头,继续问裴赫羽病人的相关信息。
基础信息对答如流,只是不知道常棋清有无购买相关保险,等收集到一定的信息后,财务人员丢下一句thanks,转身离开。
忽然间,小腿处传来一片冷意,裴赫羽低头看,这才发现是先前在给常棋清进行冲洗时,从膝盖到小腿的那块布料,已经被水打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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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晕的事情常棋清经常遇见。
就比如他刚读高中的时候,物化生的难度忽然就拔高了好多,每次上课都觉得是在听老师讲天书,成绩自然也是一塌糊涂。
班主任坐在讲桌后看他们的期中成绩单,顺着名次一条条往下念,裴赫羽的名字在最前边,是他们班的第一名。
“第36名,常棋清。”
终于念到自己的名字,悬着的心也终于摔了下去。
常棋清用力捏自己的手腕,班主任说一句,他头就越往下低一点。
“常棋清,你是不是已经笃定了要去读文科了?这物化生就压根没学。高二分班还是要看这期末考成绩的,你多少学一点啊。”班主任抬头,目光从成绩单上离开,去找常棋清坐的位置,“不懂的地方该问问,老师同学都可以,不要不好意思,诶,你前边就坐着裴赫羽,你不懂的地方可以去问他呀。”
班主任看着某个头都快埋进桌子里的人:“点你呢,别低着头常棋清。”
抬头看向讲台后的班主任,常棋清用力掐自己,只觉得难堪掉面。
要命的是班主任去说下一个人的成绩时,裴赫羽还回过头来对自己笑了下。
说不明白,常棋清只觉得好难受,委屈得不行,学不明白就是学不明白。
一下课,他就往外跑躲在没人的角落,坐在台阶上偷偷哭。
可还是被裴赫羽给找到。
“你好烦啊裴赫羽。”常棋清接过他递来的纸巾,头却更往下低了些,用胳膊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我现在丑死了,这种时候就应该让我一个人呆着。”
“你想一个人呆着吗?”
常棋清只能看见裴赫羽的小腿以下,在说完这句话后,裴赫羽甚至还再往前走了一步。
当然不想一个人呆着。
常棋清闭着眼想。
而且还希望有人可以伸手抱住自己,最好可以用力一点。
站在他面前的裴赫羽好像会读心术,在这个念头闪过常棋清脑海之时,裴赫羽单膝跪在地上,手臂一展,轻易就抱住了常棋清。
同他想要的一般,很用力。
“别哭了,搞得我也好难受。”
……
裴赫羽的声音模糊又清晰,常棋清睁开眼,消毒水的味道涌入鼻腔。
他看见吊着陌生大灯的天花板,眼珠往左边一转,是正在帮自己往输液管上贴暖宝宝的裴赫羽。
二人的视线碰在一起,常棋清发现裴赫羽的双眼有些红。
“你醒了?有没有好一点。”
“好——”
声音好难听,常棋清只说了一个字就哑声,换了点头来做示意,自己是有好一点。
常棋清默默听裴赫羽讲自己现在的情况,甲醛过敏,输液两天,然后狠狠将中介的-50%好感度后面加了十个零。
脑海中一闪而过先前在地铁站里看见的老鼠,常棋清面无表情的在心里抱怨:怎么人刚来就倒霉透顶。
“你的医疗记录我都有保存,现在需不需要联系三方机构做房屋内的空气监测?”裴赫羽同他讲,“你屋子里的大概情况,我有拍视频留存证据。”
常棋清点头,再小声说一句麻烦你了。
“我帮你编辑一封邮件发给房东吧。”裴赫羽问,“还要继续租那间房子吗?”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房子肯定是不能继续租了,常棋清摇头,意思是不要。
“那你要不要。”裴赫羽顿顿,伸手扶住输液管那,往下坠的暖宝宝,“先暂时来我家里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