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互瞄 开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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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如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但他心跳得很快。
可能是被惊醒之后的正常反应，也可能是对面的姑娘也是个干架好手让他起了临敌反应，更有可能是自己这幅落魄至极的模样被个漂亮姑娘看到了他有些难堪。
总之，周如龙难得地有些手足无措。
他从未有过如此不知所措的感觉，只知道，面前这个姑娘背后的晚霞太美，他有点移不开眼。
周如龙？
这个名字……
除了觉得对面的英俊小哥脸熟，这个名字让曾明凤再次觉得耳熟。
但是，此刻的曾明凤也是疲惫的，她一时间没有想起来，便不想了。
因为，她也心跳加速起来。
哦呀，县农业局的，国家干部啊，这么年轻，应该是读书出来分配工作的呢。
这脸蛋，这身材，以后的孩子不仅可以顶班，肯定也是聪明好看……咳，也不知道有没有对象，结没结婚……
曾明凤克制自己发散的思维，她接过湿润的介绍信扫了一眼，确认那防水的公章印是真的，立即扬起微笑，不再避嫌，上前伸手把对方扶起来：
“我是中山乡政府的工作人员曾明凤，周如龙同志你辛苦了，哎唷你这一身的泥，快，我带你去洗一洗……吃饭没？伙食团里有面，我给你下一碗？”
周如龙被一双温暖有力的手扶起来，脑袋立即成了一团浆糊。
他嗅觉异于常人，读书的时候能闭着眼靠嗅觉分辨出三米内的人是谁，此刻曾明凤一靠近，他立即闻到了一股暖香。
对方笑意盈盈，声音悦耳，当真是人长得好看，说话又好听，也不是柔柔弱弱那种，而是爽朗坚韧有力量的类型。
周如龙乱糟糟的脑袋里根本理不出什么思路，他的肚子已经开始十分响亮地咕咕大叫。
周如龙：“……”稳重一点啊！肚子你不要叫！留点面子！
曾明凤眼看着周如龙突然就脸红了，不知为何，觉得很有意思。
此刻门卫大爷也飞速跑来，微瘸的腿根本不影响他跑步的速度。
曾明凤向警戒的大爷介绍了周如龙，大爷立即换上笑脸，打开铁门，把周如龙这倒霉小子迎了进去。
*
伙食团的炉子一年四季都不会熄火，曾明凤熟门熟路地把锅里的热水舀出来放进一个大铁桶，让周如龙拎着先去洗澡。
她则是去找门卫大爷拿钥匙开物资储备库，从里面找点联防大队的衣服裤子给周如龙；然后再拿小锅烧水煮面。
周如龙在那个有窗帘的浴室里稀里糊涂地洗澡，嗅觉敏锐的他愣是没有闻到肥皂的味道。
他在本地属于高个子，好在年轻，身材清瘦，联防大队的衣服穿着虽然袖子和裤脚都短了一截，但起码能穿上。
他出了浴室，闻着面香去了伙食团，曾明凤已经把碗筷都摆好了。
暖黄色并不耀眼的灯光下，曾明凤的眉眼特别耀眼。
周如龙摸了摸胸口，走到桌前，坐下。
曾明凤递过来一个红色的吹风机，叮嘱：“你这头发有些长了，赶紧吹干，小心感冒。”
周如龙条件反射想嗤之以鼻，我什么人，我什么年纪，我大冬天头顶化雪都不会感冒，你太小看我了。
但，吹风机好香。
周如龙轻咳一声，把嘴里怼人的话咽了下去，乖乖地去拿吹风机。
其实，他发根的地方都已经干了。
但，暖风吹一吹，更舒服。
曾明凤笑眯眯地观察周如龙，他拿着吹风机就知道怎么用，看来是使用过的。
不像自己，当初江云川第一次给她吹风机的时候，她可是小心翼翼地研究了好久。
温暖的香风吹干了头发，周如龙莫名地觉得，今天一整天的委屈愤懑，似乎也被这暖风吹走了。
肚子还是很饿，但他似乎不再心急。
曾明凤见周如龙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吹完头发就傻站在那，又开始瞪着自己发呆，忍不住笑了。
“好了，过来吃面。”
周如龙果然听令行事，跟个当兵的一样端端正正走过来，坐下，捧起大钵，猛吃！
那姿势，简直猛虎下山，饿狼扑食，。
这帅小伙刚刚兴许不是睡着了，而是饿晕了！
“……别着急啊，吹一吹，小心烫着了。锅里还有，你慢慢吃。”
曾明凤生怕这帅小伙烫坏了嘴巴。
周如龙听话地放慢速度，曾明凤趁机聊天。
“如龙同志，你多大了呀？”
“二十。你呢？”
刚满没多久，但周如龙觉得，可不能说小了。
哟，比自己还小一岁，曾明凤礼貌地回答，“二十一。”
其实快二十二了，但，别说太大了。
曾明凤琢磨了一下，继续掏话，“你来咱们中山驻乡，准备干多久呀？”
“局里没说，只让我们大家下来，把稻瘟病防治到位了再召回。”
“那得至少一两年咯？”
曾明凤盘算着，她虽然没有读专科，但工作重点是农村，农业知识是一定要学的，这稻瘟病起码要第二年一整年的稻谷不发病，才能算防治到位。
“呀，那家属可辛苦了。哎，你结婚没有呀？要是结婚了，家属要来探望的话，咱们得想办法给你腾个单间出来。”
曾明凤相当爽朗地旁敲侧击。
周如龙吃面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从大钵里抬起眼眸，突然眯起眼睛笑了下。
“我连对象都没有呢。姐，你呢？”
虽然对方叫的是姐，可曾明凤莫名地感觉，周如龙那眼神可不是看姐姐的眼神。
氛围有点莫名紧张，曾明凤只能故作镇定，“我正在找，还没找到合适的。”
这话说出后，周如龙嚼面的动作停顿了下，陷入思考。
正在此时，好几个下村回来的乡干部乌拉拉地冲进伙食团，七嘴八舌地大喊：
“还有面吗？哎哟我这一脚的稀泥巴哦……”
“没了没了，只有一锅汤了！”
“面汤我也先喝一口！”
“马上煮就是了嘛！多少人啊？不管了，煮一大锅！”
“哎明凤，麻烦你帮我们多煮点，我们去冲个澡啊！”
“哟，你这宝贝电吹风都拿出来了，这位是……”
“联防队的？”
“不是联防队，哎同志，你谁啊？明凤的亲戚吗？”
曾明凤见蒋书记也跟着进来，她赶紧地拿着已经在锅边烤干的介绍信给蒋书记，同时报告周如龙的情况。
“蒋书记，这位是县农业局下派来驻乡的技术员，参与防治稻瘟病的！这是介绍信……”
周如龙放下面完，站起来，尽量表现得沉稳体面，他上前自我介绍，蒋书记打量这个小伙子，从相貌气质上看，不错。
“周如龙同志，我代表中山乡欢迎你，感谢你如此快速地到达。”
蒋书记左右看了一圈，这乡政府里房间不多，起码得让周如龙能马上住下来……这县上同志，来怕是要待好一段时间，能给安排个单间最好……不对，乡政府没有空房间了！
这怕是得让周如龙跟别人挤一挤了，选谁合适呢……
曾明凤脑子突然灵光一闪，她看懂了蒋书记在想什么。
此时的中山乡政府，已经有第二轮第三轮招聘干部入住，曾明凤不再是唯一的女干部。乡政府里，还多了谢香苗、陈德兰两位女干部。
曾明凤跟陈德兰关系不错，陈德兰跟陈红梅算转角亲戚，是场镇上的人，德兰基本都是回家住的。
所以，德兰的房间基本上是空的，偶尔有时候，德兰在乡政府住，还会跑来跟她一起挤着睡聊天摆龙门阵。
“书记，咱们宿舍都住满了，也没多的床，这县里的周同志来了是要干一两年的，还得是给个单间好。”
曾明凤心中一热，赶紧提议。
蒋书记当然也想这样，县里来的干部，怎么说乡里也得给照顾好才行。
他看向曾明凤，“你都说住满了，那咋办？”
曾明凤狡黠一笑，“书记，要不这样，德兰经常回家住，不如我搬去德兰那住一晚，明天直接给德兰房间加一张床，就把我的房间腾出来给周同志住吧。”
周如龙猛地一回头，嘴里说着“啊？这，这合适吗？”，头却不由自主地猛点。
蒋书记：“……”
听起来是挺好的，但好像赶紧哪里没对劲。
曾明凤大方地挥手，“都是干国家工作，有什么不合适的。我把我的床单被褥都搬走，给你铺新的。难不成你看不上女同志住过的房间？大家都是革命同志，可不兴什么歧视女性啊！”
这话说的太义正言辞，周如龙立即找到了合适的台阶，马上答应：“怎么可能歧视女性，咱新中国男女平等！那谢谢明凤同志了！”
蒋书记听周如龙已经一嘴答应了，便顺水推舟：
“行，明凤，你去操办这件事。德兰那，明天我再跟她说一声，你们俩关系也不错，就暂时住一间房吧，等以后周如龙功成身退返城了，你再回去。”
*
曾明凤手脚麻利地把自己的床单被褥以及其他东西搬走，周如龙当晚就在曾明凤的宿舍里住下。
当夜，鼻子敏锐的周如龙难得不需要喝酒，就沉沉睡过去。
一夜无眠，第二天清早醒来，神清气爽，好似霉运一扫而空的感觉。
周如龙按自己长期形成的习惯，早上起来，先出去绕着场镇跑步活动身体，顺便打量场镇环境，什么地方有什么东西，哪里适合隐藏，哪里有制高点，呸，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干这些，有点像是天生的。
果然，他当初就应该去部队，真是听了他哥老汉儿两个人的蒙骗。
人字形的两天街，周如龙十分钟不到跑了个遍，连热身都算不上，只能回到乡政府的院坝里打了一套拳，人稍微出了些汗，才舒坦一些。
当然，周如龙特地在某间宿舍前面去打的，确保那边的窗户能看得到自己。
曾明凤一晚上却没有睡踏实，她心里一直琢磨着——周如龙没对象！
没对象！
没对象！
不行，不能急，虽然这个周如龙各方面都符合她的要求，但还没有了解对方的性格、为人处世、工作能力，还没有了解对方的家庭情况，父母姊妹心性如何。
得一步一步来，不能冒进，要好好考察。
但也必须下手精准，这种又帅又聪明的正式国家干部，识货的都盯得紧，她也不能毫无准备，不能干等着，有些事情也得提前打基础。
万一，要是抢的人多了，她这个没经验的未必有足够的手段啊。
总之，曾明凤辗转反侧，深思熟虑，精打细算，宛如拿到了一套关乎自己未来的试卷，她得认真谨慎，反复检查，写好属于人生的答案。
这般思虑深重，曾明凤肯定睡不踏实，等到院坝里传来响动，她推开窗户一看。
嚯，这擒敌拳打的真帅！
伙食团的邓师傅做好了早饭，招呼大家吃饭。
一群人呼啦啦地往食堂跑，曾明凤出门的瞬间，好些人都停下了脚步。
曾明凤有些不自然地扯了下裙摆。
这可是吴爱娇送的印着玫瑰花的连衣裙，说是什么广州最时髦的新款，特地给她送来，她平时根本舍不得穿。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互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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